第99章 作用機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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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周圍事物再一次回溯,李切諾陷入沉思。

  不是任何人都能一次次回溯,而不承受任何代價的。

  宿命通,作用機制2:

  每次成功觸發宿命通,使用者會立刻獲得等同於回溯時長的、自身50年後的壽命狀態。

  這個機制的真正含義是:

  假如使用者50年後仍然健在,只是身體有一定程度的衰老,那麼使用者每一次回溯都只會獲得「身體瞬間老化幾分鐘」的代價。

  對於年輕的身體而言,這點短暫的衰老微不足道,細胞很快就能自我修復。

  但有個最糟糕的情況。

  ——使用者50年後已經死亡。

  那麼使用者在回溯後,將會立刻陷入持續數分鐘的「死亡狀態」——身體細胞急速衰老腐爛,大腦徹底死亡。

  不論是誰的身體都無法抗住這種腐爛,會立即去世。

  所以,宿命通是個燙手山芋,效果評為S的同時,危險程度為「極高」。

  或許有人能保證自己50年後還活著。

  但這只是今天,或者這個月。

  明天呢?下個月呢?明年呢?

  誰知道50年後的未來自己會不會突然遭遇意外,從而讓宿命通的「短暫中毒模式」立即轉變為「即死模式」。

  李切諾可不會在意那麼多,他有「腳本」,他不會出意外,他會健康下去!

  「回溯,給我回溯!!我會撕掉貼紙!我會完成任務!!!」

  李切諾看著眼前所有事物不斷倒退,在心中怒吼著。

  失敗了。

  5點16分→5點12分。

  李切諾站在黃金龍網咖門口。

  又失敗了。

  5點15分→5點12分。

  李切諾仍然站在黃金龍網咖門口。

  又雙叒失敗了。

  5點14分→5點12分。

  5點14分→5點12分。

  5點13分……

  7次?8次?10次?

  李切諾看到自己腳踝上越來越厚的貼紙,有些神志不清,搞不明白自己到底觸發了多少次宿命通。

  因為回溯了很多次,體內積累了大量衰老的細胞和身體組織,他很想吐,思維也變得遲滯起來。

  此時,他站在黃金龍網咖的門口,不是推門,而是逃離。

  因為腦海中那些聲音龐雜到他一刻也不敢呆在任務場地,生怕這幅模樣被蝴蝶注意後,職業生涯會立即結束。

  『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

  腦子裡全是這種聲音,時不時還包含某種刺耳的笑聲,他甚至還能聽見有個別聲音在偷偷罵他。

  如果拼盡全力捋清楚到底有多少個聲音在自己腦子裡,李切諾想,大概是10個左右。

  『怎麼可能束手就擒!』

  李切諾再一次鼓起勇氣,再一次朝著下井鎮凌晨為數不多亮起的地方逃去。

  換做以往,哪怕暫時撤離,也是為了完成任務更好的休整。但現在,他只覺得頭腦發懵,漫無目的,整個人輕飄飄的,完全沒有方向感。

  李切諾再一次坐到了黃金龍網咖街頭對面的這家成人用品店前。此時,這家店內透過幕布照出的紫光是他精神唯一的慰藉。

  『哈基米喲南北綠豆~~呔!何人膽敢妄言~!給歲月以生命,給哈基米以綠豆~我雖無意逐鹿,卻知…原來你也~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瘋了,全都瘋了。

  腦子裡那些聲音說的東西,每個字他都聽得懂,連起來卻完全無法理解。

  街頭對面,黃金龍網咖的門再一次開了。

  李切諾知道,一定是再一次。

  雖然每次回溯都沒有記憶,但通過聲音和貼紙的數量,他知道自己至少循環10次了。

  他再一次看到那個手持消防斧的年輕人朝自己走來。

  『我,輸了嗎?』


  但在如此淒涼的夜,他好像看到那個小女孩朝自己走來。

  李切諾的雙眸漸漸恍惚。

  他的真名叫列昂尼德·伊萬諾夫。

  12歲那年的春天,賭鬼父母像丟棄一件垃圾一樣把他扔在莫斯科火車站,只為了多換一瓶伏特加。

  同年冬天,他裹緊了那件偷來的、散發著霉味的舊羽絨服,蜷縮在廢棄的貨運車廂角落,期盼自己能活下去。

  俄羅斯的寒冬能凍裂石頭,他沒有自信比石頭更硬。

  但那個醉醺醺的醉漢沒追究他拔下他的舊羽絨服,垃圾桶里也總是會出現一些能下口的食物殘渣。他知道,或許俄羅斯的冬天也沒有那麼寒冷。

  於是每天他比野狗醒的更早,在垃圾堆里遊走,在街頭乞討,竟然真的勉強活了一天又一天。

  人心雖暖,大自然卻不會留情。

  那天凌晨醒來,他親眼看見另一個流浪兒在暴風雪中凍僵。

  為了生存,他只能躲進野狗群,冒著被咬死的風險,和它們在某個草垛里抱團取暖。

  本以為那就是他生命的終點,但在每個恍惚著睜開眼,看到那些儀表堂堂的大人們走過街頭歡聲笑語的瞬間,李切諾便咬緊牙關,心中燃起更多的火焰。

  他竟然活過了那場暴風雪。

  雖然之後的日子一切照舊,但他已經很滿意了。

  本以為接下來就會這樣長大,或者慘死在某個街頭。

  命運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陰冷的黃昏。他在一條堆滿垃圾的後巷尋找晚餐時,看到了那個小女孩。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裙子,外面套著不合身的舊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信封。

  他一眼就認出,那刻意維持的「體面」下,是和自己一樣長期飢餓帶來的蒼白與警惕。

  就在她試圖穿過巷子時,一條被飢餓逼瘋的流浪狗咆哮著沖了出來,將她撲倒在地,腥臭的涎水滴在她驚恐的臉上,尖利的獠牙對準了她細弱的脖頸。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無數次在寒夜裡瀕死的自己。

  他沖了上去,抓起手邊一根生鏽的鐵管,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野狗的腦袋。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一身。

  劇烈的脫力和腎上腺素消退帶來的眩暈瞬間將他吞沒,在失去意識前,他只記得女孩那雙充滿恐懼和劫後餘生的眼睛。

  再次醒來,他在一片黑暗中,周圍是消毒水的臭味。

  門很快開了,刺眼的光亮中站著一個偉岸的聲音,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

  「告訴我,你想不想離開該死的下水道?想不想活得比那些拋棄你、踐踏你的上等人更體面、更有力量?」

  「想不想成為,這個世界的,真正的……上等人?」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乾裂的嘴唇吐出嘶啞卻堅定的詞: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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