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招聘會〗
〖可以讓你睡個好覺喔！〗
這種話像是推銷員在推銷保健產品一樣，是只有中老年人才會上當的話術。
而且年輕人本來睡眠質量就好，哪需要這種東西。
再加上這隻斜著眼鄙視人的藍貓……
總之，怎樣都沒辦法讓人聯想到BUG或者隱藏技之類的事情。
在電影世界裡努力了整整兩周，無比疲憊的汪野很順利地入睡了。在入睡前，他還是不可避免地看見了充滿整個視野的…亂碼！
不知過去了多久，滿是噪點的「夢之視野」開始具現為清晰的畫面。
「▓▒&」
「▓什##▓」
「▓&▒▓▓#▒▓▒▓」
恍惚間，汪野看見下井鎮的大家圍在人民廣場，很是熱鬧，但大家臉上都帶著悲傷的神情。
他低頭，能看見「自己」在走路，似乎是在廣場上打轉。
『什麼情況？』汪野覺得自己意識很清晰：『清醒夢嗎？』
夢中的『自己』正在不斷行走，周圍原本是亂碼的聲音也逐漸恢復了正常。
「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是啊，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有進入好單位的機會。」
「還是得感謝那些記者。」
「這次的招聘會有很多好企業啊，你打算去哪個？」
「我才18歲啊…可能只能進廠了吧。還是隔壁的玩具工廠。」
聽到這些聲音，汪野了解這次的記憶是什麼情況了。
慈善招聘會，是外界眾多企業家聽聞下井鎮山洪慘劇，和地方政府合作展開的一場針對下井鎮全體居民的招聘會，入駐了許多知名企業、洲山附近的工廠、個體戶經營的商鋪。
和正常的招聘會性質不同，這些老闆招人時比較不看重能力，而是看重品格，或者說「看對眼」。
在這場招聘會中，一個遭遇了山洪失去了父母的善良高中生，或許能直接獲得985畢業生夢寐以求的offer，只要踏踏實實工作，從此改變人生毫無問題。
但，不是所有人都會接受這種機會。
「我覺得你很好啊。」
汪野看著「自己」坐在某張椅子上，對面是某個和藹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繼續說：
「加入我們達夢玩具廠，從一個普工開始做。我給你開月薪6千。如果表現不錯的話…」
中年男人微微前傾身子，壓低聲音笑著說：
「能當管理。」
達夢玩具廠是位於洲山紅橋鎮一家專門製造仿造玩具的半自動化工廠，熱門產品是「狗斯拉」「炫龍騎士」「幻夢少女」的可動人偶。年利潤在千萬級，運氣不錯拿到大訂單能突破一億。
這種工廠的管理層年入少說十幾萬，多則幾十萬，達到一百萬也不是沒可能。
而且這個中年男人面試了上百個和「自己」相同境遇的高中生，只有這一次明確給出了「管理層」的待遇。
如果答應且老實做下去，哪怕要花費十幾年，也絕對能改變人生。
但…
「不好意思。」
汪野聽見「自己」低沉著說出了那句話，接著在男人和旁邊其他老闆驚愕的目光中，離開了招聘會。
接著，沒有故障，沒有噪點，記憶忽然切換了。
「我聽說…」汪東升坐在餐桌前，桌面上是他自己炒的看起來有些發黑的辣椒炒肉，還有兩碗飯：「你今天…」
他的雙眼覆蓋在頂燈的陰影中，臉上的皺紋因為妻子意外去世愈來愈多，整個人完全失去了往日哪怕是裝出來的瀟灑和無厘頭，變得低沉。
面對這樣的父親，「自己」沒有解釋。
「自己」只是默默吃完飯，默默走回了房間。
『為什麼啊！』
『為什麼不好好跟他聊一聊！』
『哪怕能好好說…』
『老爸也…也不至於因為分心……』
汪野很想吶喊，但他發不出聲，好像這不是他的夢。
他只能看著「自己」坐在床邊，捧著那本隱藏技筆記，默默地看向窗外無邊無際的烏雲，哪怕小雨斜著進窗打濕了床也毫無反應。
汪野只能這樣看著「自己」，看著「自己」想著那些他想過成千上萬次的東西。
『這樣做是為了未來。』
『哪怕會傷害想要幫助我的人，哪怕要傷害最親近的家人，我也必須這樣做。』
『只有『喚醒太陽』，才能成功。』
『哪怕是要親手打碎心愛的花瓶，打碎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都要忍下去，讓…遺憾發生！』
雨越下越大。
汪野沉默地看著「自己」。
「自己」當然不會哭，因為那樣的少年抱著那樣執念，只會孤單地一往無前…對吧？
可中年男人就不一定了。
只隔了一扇薄薄的木門，那熟悉的餐桌上，那個平日愛大笑的中年男人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手機，看著裡面的照片，一張張划過，一口口灌酒。
沒有誰陪伴他了。
現實。
汪野熟睡的臉龐，划過一行清淚，在枕頭上留下深色的淚痕。
「咔擦~」
他的房間忽然打開一條門縫，走廊的光透過門縫在汪野身上打出一條光線，這條光線中，一隻長了眼角紋的疲憊雙眼緩緩觀察著兒子的情況。
「到底怎樣啊？」張麗琴在旁邊雙手環抱於胸。
因為汪野這兩天表現得鬱鬱寡歡，像是沒睡夠，又像是失戀，老兩口擔心他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在房間裡偷偷傷心。
畢竟要是得了抑鬱症可不好了啊！
「噓~！」
汪東升又看了一眼後，小聲說：「就是學的太累了，所以提早睡。」
張麗琴摸著下巴：「真的睡著了嗎？要不要帶他去醫院看看？怎麼可能九、十點就睡。」
「嗙~」
汪東升輕輕帶上房門，不屑地說：「你懂個屁。好學生從來都是這樣的，對於自己的睡眠有嚴格的管理。」
張麗琴白了老公一眼：
「你上學時天天睡的遲到，沒見你考上什麼好大學。」
汪東升撇撇嘴：
「那能一樣嗎？！」
「那不一樣嗎！」
「那能一樣嗎！」
「那不一樣嗎！！」
聽見妻子聲音越來越大，汪東升急忙擺擺手：「算了，算了，我是差學生好吧。別吵到兒子休息……」
這種話像是推銷員在推銷保健產品一樣，是只有中老年人才會上當的話術。
而且年輕人本來睡眠質量就好，哪需要這種東西。
再加上這隻斜著眼鄙視人的藍貓……
總之，怎樣都沒辦法讓人聯想到BUG或者隱藏技之類的事情。
在電影世界裡努力了整整兩周，無比疲憊的汪野很順利地入睡了。在入睡前，他還是不可避免地看見了充滿整個視野的…亂碼！
不知過去了多久，滿是噪點的「夢之視野」開始具現為清晰的畫面。
「▓▒&」
「▓什##▓」
「▓&▒▓▓#▒▓▒▓」
恍惚間，汪野看見下井鎮的大家圍在人民廣場，很是熱鬧，但大家臉上都帶著悲傷的神情。
他低頭，能看見「自己」在走路，似乎是在廣場上打轉。
『什麼情況？』汪野覺得自己意識很清晰：『清醒夢嗎？』
夢中的『自己』正在不斷行走，周圍原本是亂碼的聲音也逐漸恢復了正常。
「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是啊，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有進入好單位的機會。」
「還是得感謝那些記者。」
「這次的招聘會有很多好企業啊，你打算去哪個？」
「我才18歲啊…可能只能進廠了吧。還是隔壁的玩具工廠。」
聽到這些聲音，汪野了解這次的記憶是什麼情況了。
慈善招聘會，是外界眾多企業家聽聞下井鎮山洪慘劇，和地方政府合作展開的一場針對下井鎮全體居民的招聘會，入駐了許多知名企業、洲山附近的工廠、個體戶經營的商鋪。
和正常的招聘會性質不同，這些老闆招人時比較不看重能力，而是看重品格，或者說「看對眼」。
在這場招聘會中，一個遭遇了山洪失去了父母的善良高中生，或許能直接獲得985畢業生夢寐以求的offer，只要踏踏實實工作，從此改變人生毫無問題。
但，不是所有人都會接受這種機會。
「我覺得你很好啊。」
汪野看著「自己」坐在某張椅子上，對面是某個和藹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繼續說：
「加入我們達夢玩具廠，從一個普工開始做。我給你開月薪6千。如果表現不錯的話…」
中年男人微微前傾身子，壓低聲音笑著說：
「能當管理。」
達夢玩具廠是位於洲山紅橋鎮一家專門製造仿造玩具的半自動化工廠，熱門產品是「狗斯拉」「炫龍騎士」「幻夢少女」的可動人偶。年利潤在千萬級，運氣不錯拿到大訂單能突破一億。
這種工廠的管理層年入少說十幾萬，多則幾十萬，達到一百萬也不是沒可能。
而且這個中年男人面試了上百個和「自己」相同境遇的高中生，只有這一次明確給出了「管理層」的待遇。
如果答應且老實做下去，哪怕要花費十幾年，也絕對能改變人生。
但…
「不好意思。」
汪野聽見「自己」低沉著說出了那句話，接著在男人和旁邊其他老闆驚愕的目光中，離開了招聘會。
接著，沒有故障，沒有噪點，記憶忽然切換了。
「我聽說…」汪東升坐在餐桌前，桌面上是他自己炒的看起來有些發黑的辣椒炒肉，還有兩碗飯：「你今天…」
他的雙眼覆蓋在頂燈的陰影中，臉上的皺紋因為妻子意外去世愈來愈多，整個人完全失去了往日哪怕是裝出來的瀟灑和無厘頭，變得低沉。
面對這樣的父親，「自己」沒有解釋。
「自己」只是默默吃完飯，默默走回了房間。
『為什麼啊！』
『為什麼不好好跟他聊一聊！』
『哪怕能好好說…』
『老爸也…也不至於因為分心……』
汪野很想吶喊，但他發不出聲，好像這不是他的夢。
他只能看著「自己」坐在床邊，捧著那本隱藏技筆記，默默地看向窗外無邊無際的烏雲，哪怕小雨斜著進窗打濕了床也毫無反應。
汪野只能這樣看著「自己」，看著「自己」想著那些他想過成千上萬次的東西。
『這樣做是為了未來。』
『哪怕會傷害想要幫助我的人，哪怕要傷害最親近的家人，我也必須這樣做。』
『只有『喚醒太陽』，才能成功。』
『哪怕是要親手打碎心愛的花瓶，打碎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都要忍下去，讓…遺憾發生！』
雨越下越大。
汪野沉默地看著「自己」。
「自己」當然不會哭，因為那樣的少年抱著那樣執念，只會孤單地一往無前…對吧？
可中年男人就不一定了。
只隔了一扇薄薄的木門，那熟悉的餐桌上，那個平日愛大笑的中年男人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手機，看著裡面的照片，一張張划過，一口口灌酒。
沒有誰陪伴他了。
現實。
汪野熟睡的臉龐，划過一行清淚，在枕頭上留下深色的淚痕。
「咔擦~」
他的房間忽然打開一條門縫，走廊的光透過門縫在汪野身上打出一條光線，這條光線中，一隻長了眼角紋的疲憊雙眼緩緩觀察著兒子的情況。
「到底怎樣啊？」張麗琴在旁邊雙手環抱於胸。
因為汪野這兩天表現得鬱鬱寡歡，像是沒睡夠，又像是失戀，老兩口擔心他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在房間裡偷偷傷心。
畢竟要是得了抑鬱症可不好了啊！
「噓~！」
汪東升又看了一眼後，小聲說：「就是學的太累了，所以提早睡。」
張麗琴摸著下巴：「真的睡著了嗎？要不要帶他去醫院看看？怎麼可能九、十點就睡。」
「嗙~」
汪東升輕輕帶上房門，不屑地說：「你懂個屁。好學生從來都是這樣的，對於自己的睡眠有嚴格的管理。」
張麗琴白了老公一眼：
「你上學時天天睡的遲到，沒見你考上什麼好大學。」
汪東升撇撇嘴：
「那能一樣嗎？！」
「那不一樣嗎！」
「那能一樣嗎！」
「那不一樣嗎！！」
聽見妻子聲音越來越大，汪東升急忙擺擺手：「算了，算了，我是差學生好吧。別吵到兒子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