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隱藏技的代價
汪野勉強看過去，隨著他的額頭壓著頭髮移動，成片汗水從木質桌面上濕膩滑落。看到對方的那一刻，他睜大了眼。
「雷岳凌？」
雷岳凌是他的同桌，也借給他漫畫的人。
汪野勉強擠出一句話：「你不是在寮國被掏心掏肺了嗎？」
這個少年一愣，滿臉黑線，說：
「我都沒出過洲山，怎麼被割腰子。」
雷岳凌，雖然名字給人強壯和威嚴感，但這個少年身高只有一米五五。比起班上絕大部分女生都要矮。
他的五官很清秀，但已經放棄了外貌管理，不僅黑眼圈重，校服松松垮垮，頭髮也像鳥窩一樣亂糟糟。
忽然，一股記憶蠻狠的衝進汪野的大腦。
「那個筆記本，它沒有不能傳閱、複製、討論之類的要求嗎？畢竟，這種東西足以改變物理規則，是相當恐怖的存在。」
「沒有。」
「也就是說，40年後，你會在某個地方跳完一支裸舞，接著回到過去。」
「嗯。」
「假如成功了呢，如果時間回溯這種物理現象真實存在，你有什麼打算？」
「根據『終極願望』中的備註，在我寫下第100個遺憾時，遺憾筆記會自動生成，像垃圾一樣被我撿到。我…肯定會第一時間彌補這100個遺憾。」
「真好啊。謝謝你向我分享這些，還有那個隱藏技。」
「你…還是打算去見那個人嗎？見面的地點很偏僻吧。那個隱藏技，以你的頭腦善加利用，肯定能讓人生過的很美滿，說不定幾個月就能賺一大筆錢。」
「抱歉，汪野。我的確也有一些無法放下的遺憾。」
「雖然不知道我們之後還會不會見面，但如果你真的成功了，你可以相信17歲的我，有什麼困難，他會無條件幫助你的。」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們是朋友吧？」
「……」
「你…你沒事吧？看上去不太像便秘啊？」
雷岳凌注意到汪野的不對勁，下意識把紙巾往他的臉上湊了湊，卻被汪野擺手拒絕了。
『為什麼會在這時想起幾十年前的事？』
汪野的記憶在瘋狂流逝，他顧不得其他事情，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使用那個，使用那個就好……！
該死！
到底是哪個來著？
「汪▓？」
「▓沒▓▒？」
「需不需▓▓▒叫▓生？」
雷岳凌本人近在咫尺，教室里卻像是憑空生了一道無限拉長的溝壑。
於是雷岳凌和他的聲音越來越遠，遠到一定程度，汪野看見他的臉上出現了無數黑色條紋，周圍的桌椅也閃起了雪花噪點，整個世界都好像出現了BUG。
『不能放任…這種情況！』
汪野下意識從座位上站起來，想要做點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玻璃碎裂的動靜。
汪野扭頭看去，看見像膠水一樣熔化的窗戶後，赫然有一顆大小堪比冰箱的死魚眼，正死死地盯著他。
汪野愣住了。
『那他媽是什麼？』
那不是憑空懸浮的眼球，而是——魚。
那是條正對窗戶的草魚，估計有三十米，相當於三個教室長。它就這樣弔詭的懸浮在窗戶後，龐大的軀體遮擋住了銀杏樹和天空，暗淡無光的眼珠子凝視汪野。
汪野感覺大腦好像要宕機了。
「等等！」
下一瞬間，汪野被它的形象所刺激，反而想到了什麼。
「魚…」
「大魚吃小魚……」
「『記憶之塔』？」
汪野試想過可能失憶的情況，因此特訓過針對性的隱藏技。可訓練的時候他就預想過……假如真的有那麼一天，他很難輕易使用這個隱藏技。
因為，這個隱藏技的代價很嚴重！
那條魚正在緩慢調轉角度，想要將魚嘴對準窗戶。它剛把嘴對過來，那濃烈的魚腥味驟然散發，比發酵了三天三夜的露天垃圾場還要衝。
這魚腥味不是簡單的發臭，居然是帶有某種規則性力量，汪野每吸入一口，就覺得記憶缺失一份。
『媽的！』
『這種時候不能猶豫。』
汪野緊咬牙，一把抓起桌上的橡皮和原子筆，接著在雷岳凌驚詫的目光下，抓走了他的兩塊橡皮，然後匆匆穿過書桌，人群，跑出教室。
中午12點34分，博聞樓，3樓，樓梯轉角。
汪野半跪在地上，用原子筆分別在三塊樣式顏色不一的橡皮擦上寫好了「隱藏技」「遺憾」「汪野」三個詞語。
馬上要到上課時間，樓梯上人流不斷，同學們歡聲笑語緩慢踱步，老師們持著書本和資料步履匆匆。
不論是誰都注意到了這個蹲在走廊角落的少年。
老師們大多瞥了一眼他，覺得這種事沒什麼稀奇的便徑直離開。同學們則有說有笑地討論，臉上帶著看熱鬧的好奇神態。
「他在做什麼？畫個&圈▒咒你？」
「別▒我只是一隻▓~」
「笨蛋，那是喜▒▓。詛咒你是那個臭皮&講的。」
「唉？不過這好像是▒▒的汪野？他老爸是鎮上的▓▒司機吧？」
「不要扯開話題！」
「哼，你才是笨▓，瀟灑哥就是喜羊羊裡面的吧！」
汪野沒有在意這些討論，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將三塊橡皮斜靠在一起壘成塔，把「汪野橡皮」朝外，再把「橡皮塔」推進了角落。
『隱藏技筆記』-人類篇-第6條-編號97-『記憶之塔』-評價：拉！禁止使用！
在備註中，不幸的嘗試者稱這條隱藏技為『大魚吃小魚』。
雖然已經想不起來為什麼該隱藏技「禁止使用」，但它的做法很簡單：
拿不定數量的橡皮擦，寫上想記住的內容，再找到一個樓梯角落，將橡皮擦壘成三角塔後，把寫有最想記住內容的那塊橡皮朝外，將其安放置角落內，最後按照筆記本上的圖畫作出9個手勢的同時，不斷低念……
「我會記住。」
「我會記住。」
「我會……」
那股魚腥味愈加濃烈，眼前的牆壁和三塊橡皮擦也泛出閃屏似的雪花噪點，耳邊的腳步聲和討論聲正在失真，手指好像被人開了0.5倍速似的難以活動。
「雷岳凌？」
雷岳凌是他的同桌，也借給他漫畫的人。
汪野勉強擠出一句話：「你不是在寮國被掏心掏肺了嗎？」
這個少年一愣，滿臉黑線，說：
「我都沒出過洲山，怎麼被割腰子。」
雷岳凌，雖然名字給人強壯和威嚴感，但這個少年身高只有一米五五。比起班上絕大部分女生都要矮。
他的五官很清秀，但已經放棄了外貌管理，不僅黑眼圈重，校服松松垮垮，頭髮也像鳥窩一樣亂糟糟。
忽然，一股記憶蠻狠的衝進汪野的大腦。
「那個筆記本，它沒有不能傳閱、複製、討論之類的要求嗎？畢竟，這種東西足以改變物理規則，是相當恐怖的存在。」
「沒有。」
「也就是說，40年後，你會在某個地方跳完一支裸舞，接著回到過去。」
「嗯。」
「假如成功了呢，如果時間回溯這種物理現象真實存在，你有什麼打算？」
「根據『終極願望』中的備註，在我寫下第100個遺憾時，遺憾筆記會自動生成，像垃圾一樣被我撿到。我…肯定會第一時間彌補這100個遺憾。」
「真好啊。謝謝你向我分享這些，還有那個隱藏技。」
「你…還是打算去見那個人嗎？見面的地點很偏僻吧。那個隱藏技，以你的頭腦善加利用，肯定能讓人生過的很美滿，說不定幾個月就能賺一大筆錢。」
「抱歉，汪野。我的確也有一些無法放下的遺憾。」
「雖然不知道我們之後還會不會見面，但如果你真的成功了，你可以相信17歲的我，有什麼困難，他會無條件幫助你的。」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們是朋友吧？」
「……」
「你…你沒事吧？看上去不太像便秘啊？」
雷岳凌注意到汪野的不對勁，下意識把紙巾往他的臉上湊了湊，卻被汪野擺手拒絕了。
『為什麼會在這時想起幾十年前的事？』
汪野的記憶在瘋狂流逝，他顧不得其他事情，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使用那個，使用那個就好……！
該死！
到底是哪個來著？
「汪▓？」
「▓沒▓▒？」
「需不需▓▓▒叫▓生？」
雷岳凌本人近在咫尺，教室里卻像是憑空生了一道無限拉長的溝壑。
於是雷岳凌和他的聲音越來越遠，遠到一定程度，汪野看見他的臉上出現了無數黑色條紋，周圍的桌椅也閃起了雪花噪點，整個世界都好像出現了BUG。
『不能放任…這種情況！』
汪野下意識從座位上站起來，想要做點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玻璃碎裂的動靜。
汪野扭頭看去，看見像膠水一樣熔化的窗戶後，赫然有一顆大小堪比冰箱的死魚眼，正死死地盯著他。
汪野愣住了。
『那他媽是什麼？』
那不是憑空懸浮的眼球，而是——魚。
那是條正對窗戶的草魚，估計有三十米，相當於三個教室長。它就這樣弔詭的懸浮在窗戶後，龐大的軀體遮擋住了銀杏樹和天空，暗淡無光的眼珠子凝視汪野。
汪野感覺大腦好像要宕機了。
「等等！」
下一瞬間，汪野被它的形象所刺激，反而想到了什麼。
「魚…」
「大魚吃小魚……」
「『記憶之塔』？」
汪野試想過可能失憶的情況，因此特訓過針對性的隱藏技。可訓練的時候他就預想過……假如真的有那麼一天，他很難輕易使用這個隱藏技。
因為，這個隱藏技的代價很嚴重！
那條魚正在緩慢調轉角度，想要將魚嘴對準窗戶。它剛把嘴對過來，那濃烈的魚腥味驟然散發，比發酵了三天三夜的露天垃圾場還要衝。
這魚腥味不是簡單的發臭，居然是帶有某種規則性力量，汪野每吸入一口，就覺得記憶缺失一份。
『媽的！』
『這種時候不能猶豫。』
汪野緊咬牙，一把抓起桌上的橡皮和原子筆，接著在雷岳凌驚詫的目光下，抓走了他的兩塊橡皮，然後匆匆穿過書桌，人群，跑出教室。
中午12點34分，博聞樓，3樓，樓梯轉角。
汪野半跪在地上，用原子筆分別在三塊樣式顏色不一的橡皮擦上寫好了「隱藏技」「遺憾」「汪野」三個詞語。
馬上要到上課時間，樓梯上人流不斷，同學們歡聲笑語緩慢踱步，老師們持著書本和資料步履匆匆。
不論是誰都注意到了這個蹲在走廊角落的少年。
老師們大多瞥了一眼他，覺得這種事沒什麼稀奇的便徑直離開。同學們則有說有笑地討論，臉上帶著看熱鬧的好奇神態。
「他在做什麼？畫個&圈▒咒你？」
「別▒我只是一隻▓~」
「笨蛋，那是喜▒▓。詛咒你是那個臭皮&講的。」
「唉？不過這好像是▒▒的汪野？他老爸是鎮上的▓▒司機吧？」
「不要扯開話題！」
「哼，你才是笨▓，瀟灑哥就是喜羊羊裡面的吧！」
汪野沒有在意這些討論，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將三塊橡皮斜靠在一起壘成塔，把「汪野橡皮」朝外，再把「橡皮塔」推進了角落。
『隱藏技筆記』-人類篇-第6條-編號97-『記憶之塔』-評價：拉！禁止使用！
在備註中，不幸的嘗試者稱這條隱藏技為『大魚吃小魚』。
雖然已經想不起來為什麼該隱藏技「禁止使用」，但它的做法很簡單：
拿不定數量的橡皮擦，寫上想記住的內容，再找到一個樓梯角落，將橡皮擦壘成三角塔後，把寫有最想記住內容的那塊橡皮朝外，將其安放置角落內，最後按照筆記本上的圖畫作出9個手勢的同時，不斷低念……
「我會記住。」
「我會記住。」
「我會……」
那股魚腥味愈加濃烈，眼前的牆壁和三塊橡皮擦也泛出閃屏似的雪花噪點，耳邊的腳步聲和討論聲正在失真，手指好像被人開了0.5倍速似的難以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