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時間回溯
「我好像…把汪同學吵醒了。」
「唉？何止醒了，他好像還哭了哎？」
汪野在下墜。
哈雷彗星奇蹟般懸停在空中，世界靜止，他的意識也隨之中止。
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醒來。
遠方傳來歌聲，是《太陽快跑》，音色不同的《太陽快跑》……
忽然，一縷刺眼的光芒像是釘子刺破玻璃。
汪野反應不及，世界驟然明亮。
「之後放學去網吧整把lol不？」
「我靠你怎麼打過譜尼的？！快教教我！」
「唉，數學這東西學不會就是學不會。」
汪野睜開眼。
前桌已經不記得名字的同學臉上的青春痘，還有他們那狗啃般的頭髮。
這是他時間回溯後第一眼看到的東西。
汪野怔了怔，低頭看著書桌上滿是磨損的筆袋，筆袋裡玩壞的筆芯，過道上堆積的練習冊，還有左邊靠窗座位上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女孩。
「汪野他沒事吧？」連湘月的同桌小聲嘀咕。
「不、不知道…」連湘月看見汪野視線投過來，臉一紅，錯愕地避開。
汪野不斷深呼吸，不知道這樣做了多少次後，他才覺得心情平靜了一點。
他抓起書桌上的原子筆，同時找到本英語練習冊，以最快的速度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第100個遺憾，我的失敗人生」
按照『終極願望』的隱藏技說明，這就算是完成了所有前置步驟。
汪野吞咽唾沫，忽然注意到視線有些模糊，他下意識抹了抹眼角，視線沒幾秒又變得模糊。
他有點哽咽。這麼多年了，他從來沒哭過。他也預想過遇到這種場面可能會控制不住情緒，可沒想到會完全控制不住。
幾乎是任由淚水打濕練習冊上「我的失敗人生」幾字，汪野緩緩看向周圍。
這裡……毫無疑問是洲山高中2017屆高二3班的教室。
現在大概是午休，同學們有的在桌上枕著枕頭或書本睡覺，有的在教室或走廊零零散散地聊天、散步、唱歌。
他們笑聲朗朗，臉上有著獨屬於年輕人的悠然與閒適。
教室的瓷磚地面上堆積著小山般的教科書，風扇下的標語是熟悉的「天道酬勤，寧靜致遠」，往下看，黑板上用紅粉筆寫著——距離高考還有370天！
汪野緩緩看向窗外。
天空藍的一塵不染，太陽高懸於空，窗外的銀杏樹葉隨風搖晃。
窗邊座位，和煦微風掀起連湘月的劉海，冷冽暖陽映的她皮膚發亮。恍惚一看，好像莫奈油畫中的人物來到現實。
『我回來了？』
『我真的回來了？！』
汪野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堅持到這一刻，沒想到…真的能回來！！
對、對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翻遍整棟教學樓的垃圾桶找到遺憾筆記，如果找不到，就去翻校園或下井鎮的垃圾桶！
找到了之後，得好好規劃下如何彌補這一百個遺憾，畢竟這是之後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主要目標，決不能馬虎！
汪野控制住自己看向連湘月的目光，激動地拍腿而起。
然而他剛一站起來，就愣住了。
「這是什麼？」
他看見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人坐在自己面前，與前桌的背影故障般重疊在一起。汪野揉了揉眼睛，但她並沒有消失。
劉小雨微笑著遞出耳麥：
『汪野先生，您先前的講述很精彩，但我仍有許多疑惑。』
「怎麼回事？」
汪野揮揮手，想要驅散這種幻影，但她的樣貌和聲音揮之不去。
『一個人，真的值得用一輩子去償還年少時或許壓根不能算錯誤的錯誤嗎？』
『這樣堅信著某個遙遠事實的人，如果真的達成了心愿，真的不會崩潰嗎？』
『汪野先生，這段採訪我不會放出去的。因為我認為你的所有話語都是妄想。』
劉小雨忽然卡住了，正當汪野以為她要消失時，她嘴角微微上揚，臉部開始出現故障般不斷閃爍的黑色條碼：
『你只是個完全的廢物罷了，渣滓。』
『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時間回溯，不可能▓※&%#@』
『你##▓※▓&……』
『▓▒▓▓』
『不要忘記我#▒死▓』
『▒▓』
刀刮玻璃般的聲音在大腦深處不斷迴響，汪野跌跌撞撞地坐了下來，痛苦地捂著耳朵。
他以為這是偶然的病灶，就像熬夜引起的肋間神經痛。可忍了相當一會兒，這些聲音並沒有消失。
『這是怎麼回事？』
『未來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過去……』
汪野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麼。
『等等，該不會是……』
早在幾年前，他就預想過『喚醒太陽』成功後可能的狀況。
最理想的當然是毫髮無損的回到過去，但對隱藏技了解的越多，就知道這種理想狀況的概率很小。
因為筆記本上接近半數的隱藏技都存在某種潛在的代價。
比如在『大樓前來回走路同時大喊之後就能看到金魚』的隱藏技，它的代價是『看到金魚後，微信里會少一塊錢』。
又比如『用樹枝做奇怪的動作沾上泥巴再扔出去，遠方的大樓就會亮起一盞窗戶』，它的代價是『隔天早上醒來後頭髮會掉很多根』。
『▓▓▓▒▓』
『▓▒▓』
『▓▒▓▓▓』
「到底在說什麼？！」
汪野發現自己不止無法理解這些聲音，連記憶也開始缺失。他沒辦法記起之前新世紀樂隊主唱唱的是什麼歌，沒辦法回憶博格多科技展上發生了什麼，沒辦法想起……很多很多。
如果把大腦比作魚缸，記憶比作金魚。這口「魚缸」里的金魚此時正在成片死去。或許它們在奮力掙扎，但逃不脫既定的命運。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
此時，汪野發覺有其他物種入侵了「魚缸」，甚至和金魚融合成了未知的怪物。於是金魚開始長出有絨毛的節肢，有魚眼的觸手……
「靠。」
這種刺痛比電擊還要痛苦，按照疼痛指數分級絕對來到了10分，哪怕他有成年人的意志和年輕人的身體也難以忍受。
汪野痛的汗水直流，他像蝦一樣弓著身，額頭緊貼在書桌，雙腿緊緊併攏，兩隻手不受控制地彎曲和痙攣。
「你便秘啦？」
一個年輕人的聲音響起，兩道抽紙聲後，那個年輕人遞過來幾張紙巾個，面露「為難」地說：
「直接用就好了，幾張紙，不值錢的。」
「唉？何止醒了，他好像還哭了哎？」
汪野在下墜。
哈雷彗星奇蹟般懸停在空中，世界靜止，他的意識也隨之中止。
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醒來。
遠方傳來歌聲，是《太陽快跑》，音色不同的《太陽快跑》……
忽然，一縷刺眼的光芒像是釘子刺破玻璃。
汪野反應不及，世界驟然明亮。
「之後放學去網吧整把lol不？」
「我靠你怎麼打過譜尼的？！快教教我！」
「唉，數學這東西學不會就是學不會。」
汪野睜開眼。
前桌已經不記得名字的同學臉上的青春痘，還有他們那狗啃般的頭髮。
這是他時間回溯後第一眼看到的東西。
汪野怔了怔，低頭看著書桌上滿是磨損的筆袋，筆袋裡玩壞的筆芯，過道上堆積的練習冊，還有左邊靠窗座位上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女孩。
「汪野他沒事吧？」連湘月的同桌小聲嘀咕。
「不、不知道…」連湘月看見汪野視線投過來，臉一紅，錯愕地避開。
汪野不斷深呼吸，不知道這樣做了多少次後，他才覺得心情平靜了一點。
他抓起書桌上的原子筆，同時找到本英語練習冊，以最快的速度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第100個遺憾，我的失敗人生」
按照『終極願望』的隱藏技說明，這就算是完成了所有前置步驟。
汪野吞咽唾沫，忽然注意到視線有些模糊，他下意識抹了抹眼角，視線沒幾秒又變得模糊。
他有點哽咽。這麼多年了，他從來沒哭過。他也預想過遇到這種場面可能會控制不住情緒，可沒想到會完全控制不住。
幾乎是任由淚水打濕練習冊上「我的失敗人生」幾字，汪野緩緩看向周圍。
這裡……毫無疑問是洲山高中2017屆高二3班的教室。
現在大概是午休，同學們有的在桌上枕著枕頭或書本睡覺，有的在教室或走廊零零散散地聊天、散步、唱歌。
他們笑聲朗朗，臉上有著獨屬於年輕人的悠然與閒適。
教室的瓷磚地面上堆積著小山般的教科書，風扇下的標語是熟悉的「天道酬勤，寧靜致遠」，往下看，黑板上用紅粉筆寫著——距離高考還有370天！
汪野緩緩看向窗外。
天空藍的一塵不染，太陽高懸於空，窗外的銀杏樹葉隨風搖晃。
窗邊座位，和煦微風掀起連湘月的劉海，冷冽暖陽映的她皮膚發亮。恍惚一看，好像莫奈油畫中的人物來到現實。
『我回來了？』
『我真的回來了？！』
汪野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堅持到這一刻，沒想到…真的能回來！！
對、對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翻遍整棟教學樓的垃圾桶找到遺憾筆記，如果找不到，就去翻校園或下井鎮的垃圾桶！
找到了之後，得好好規劃下如何彌補這一百個遺憾，畢竟這是之後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主要目標，決不能馬虎！
汪野控制住自己看向連湘月的目光，激動地拍腿而起。
然而他剛一站起來，就愣住了。
「這是什麼？」
他看見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人坐在自己面前，與前桌的背影故障般重疊在一起。汪野揉了揉眼睛，但她並沒有消失。
劉小雨微笑著遞出耳麥：
『汪野先生，您先前的講述很精彩，但我仍有許多疑惑。』
「怎麼回事？」
汪野揮揮手，想要驅散這種幻影，但她的樣貌和聲音揮之不去。
『一個人，真的值得用一輩子去償還年少時或許壓根不能算錯誤的錯誤嗎？』
『這樣堅信著某個遙遠事實的人，如果真的達成了心愿，真的不會崩潰嗎？』
『汪野先生，這段採訪我不會放出去的。因為我認為你的所有話語都是妄想。』
劉小雨忽然卡住了，正當汪野以為她要消失時，她嘴角微微上揚，臉部開始出現故障般不斷閃爍的黑色條碼：
『你只是個完全的廢物罷了，渣滓。』
『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時間回溯，不可能▓※&%#@』
『你##▓※▓&……』
『▓▒▓▓』
『不要忘記我#▒死▓』
『▒▓』
刀刮玻璃般的聲音在大腦深處不斷迴響，汪野跌跌撞撞地坐了下來，痛苦地捂著耳朵。
他以為這是偶然的病灶，就像熬夜引起的肋間神經痛。可忍了相當一會兒，這些聲音並沒有消失。
『這是怎麼回事？』
『未來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過去……』
汪野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麼。
『等等，該不會是……』
早在幾年前，他就預想過『喚醒太陽』成功後可能的狀況。
最理想的當然是毫髮無損的回到過去，但對隱藏技了解的越多，就知道這種理想狀況的概率很小。
因為筆記本上接近半數的隱藏技都存在某種潛在的代價。
比如在『大樓前來回走路同時大喊之後就能看到金魚』的隱藏技，它的代價是『看到金魚後，微信里會少一塊錢』。
又比如『用樹枝做奇怪的動作沾上泥巴再扔出去，遠方的大樓就會亮起一盞窗戶』，它的代價是『隔天早上醒來後頭髮會掉很多根』。
『▓▓▓▒▓』
『▓▒▓』
『▓▒▓▓▓』
「到底在說什麼？！」
汪野發現自己不止無法理解這些聲音，連記憶也開始缺失。他沒辦法記起之前新世紀樂隊主唱唱的是什麼歌，沒辦法回憶博格多科技展上發生了什麼，沒辦法想起……很多很多。
如果把大腦比作魚缸，記憶比作金魚。這口「魚缸」里的金魚此時正在成片死去。或許它們在奮力掙扎，但逃不脫既定的命運。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
此時，汪野發覺有其他物種入侵了「魚缸」，甚至和金魚融合成了未知的怪物。於是金魚開始長出有絨毛的節肢，有魚眼的觸手……
「靠。」
這種刺痛比電擊還要痛苦，按照疼痛指數分級絕對來到了10分，哪怕他有成年人的意志和年輕人的身體也難以忍受。
汪野痛的汗水直流，他像蝦一樣弓著身，額頭緊貼在書桌，雙腿緊緊併攏，兩隻手不受控制地彎曲和痙攣。
「你便秘啦？」
一個年輕人的聲音響起，兩道抽紙聲後，那個年輕人遞過來幾張紙巾個，面露「為難」地說：
「直接用就好了，幾張紙，不值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