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血者
巫丁挪了兩步，白織燈下，他看見又是一個女孩。
穿著杜閃閃同款校服，倒在地上，頭髮凌亂似乎被人抓過，腦袋下面有一灘液體，看著像是血。
腦中閃過杜閃閃袖口的污漬還有慌張的反應，巫丁想到了一些可能。
又想到杜閃閃和杜利奧的關係，巫丁沒有上前，繼續朝亮光的出口走。
他走了幾步，老覺得像是鞋裡進了釘子，很不痛快。
輕「嘖」了一聲，折返到立柱旁，拿出手機撥了醫院和治安所的電話。
地上的女孩已經沒有出聲，只剩微弱的呼吸。
巫丁蹲在一旁等著救援人員來，隨手用食指蘸了一點血，送進嘴裡。
眼前浮現文字。
【新血攝入，開始檢測天賦因子數量……】
【檢定天賦因子數量，不滿足標準。】
原血者的能力之一，檢測血液里的天賦因子，如果數量足夠，就能轉化成「神通」。
可惜，女孩的血並不達標。
急救車五分鐘內趕到，把女孩送去了醫院，治安員找物管調取監控。
可惜這個區域剛好壞了沒拍到經過。
就在巫丁接受治安員問話的時候……
在他頭頂上方四十米，杜利奧的辦公室內。
杜閃閃坐在杜利奧的工位上。
杜利奧換上了灰色兜帽外套，站在落地鏡前整理細節，眉頭緊蹙：「閃閃，你怎麼能把人打成那樣呢？」
「誰叫她那麼討厭……仗著長得好看，平時裝出一副對誰都好的樣子，還假惺惺說和我是什麼最好的朋友……」杜閃閃越說越激動，身體微微發抖。
杜利奧：「那你也不該在這種地方動手啊，幸好停車場的監控壞了。爸會把你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這幾天先委屈一下，你不許再衝動了。」
杜閃閃繃緊了身體：「可是爸，你那個下屬見到我了。」
杜利奧眼角輕抽，安慰道：「巫丁？那沒事。他現在應該不會說出去。」
杜閃閃：「現在？也就是以後有可能？」
杜利奧臉上閃過一絲殘忍：「以後就更不會了，閃閃你放輕鬆，那個巫丁，他早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杜閃閃這才稍微放鬆下來，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喝這個。」杜利奧端來一杯白水，順手將冷掉的茶水倒了。
就像倒掉巫丁為數不多的生命。
巫丁在治安所做了筆錄，考慮到還要和杜利奧合作，他暫時沒說見到巫閃閃的事。
出來已經快到六點，巫丁趕緊往約定的地方趕去，還是遲到了幾分鐘。
穿過燈火通明的鬧市，到了部門經常聚餐的火鍋店，得知杜利奧也還沒到，服務員帶著他往靠窗的座位去。
剛走到桌前，巫丁就聽見橡膠和水泥地摩擦的聲音，接著一聲巨響。
玻璃牆被衝來的黑色小車撞開一個大洞，碎片貼著巫丁的鼻樑飛過。
火鍋店內尖叫一片。
巫丁蹲在地上，慢慢將護在臉前的雙手放下，看見餐桌餐椅被壓爛在地上，收拾桌面的服務員遭了殃，下半身被車頭蓋住，上半身沒有動靜，血濺得旁邊桌面到處都是。
什麼死神來了的場面……
巫丁心有餘悸，要是早到一會兒，被車壓住的肯定還有他。
忍住上前薅血的衝動，巫丁朝車內看去，方向盤上趴著一個瘦的皮包骨的男人，像是昏過去了。
治安員們很快就到，拉起隔離幕布，車裡的人被送上救護車，被車壓的服務員當場死亡。
巫丁留在隔離帶內等待問話。
「做好身份確認，有家屬就通知家屬，儘快把鮮血收起來送血館。」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巫丁轉身，看見了朱赫。
朱赫是爪族眷屬，有著濃密的毛髮，獸類的耳部輪廓，眼睛很亮，給人感覺像一頭年輕的獅子。
他也換掉了白天在公司穿的正裝，穿著灰色的兜帽制服，熟練地向治安員們分配工作。
「哎？你是那個誰？」朱赫看見了巫丁，但不記得他的名字。
巫丁向朱赫點頭問好，說自己是來吃飯的。
朱赫：「看到了？」
巫丁把見到的經過都說了。
他心跳有點快，不只因為剛才有驚無險逃過一劫，還因為他來這裡，本來是要和杜利奧商量殺死朱赫的事。
現在朱赫就在面前。
幸好，對方並沒有過多盤問。問完話，便走到事故最近的一桌前。
桌上火鍋還燒著，麻辣椒香。朱赫拿起漏勺，在鍋撈起兩塊小小的棕褐色小塊，裝進乾淨的碗裡。
是死掉的服務員的血，已經被煮熟了。
朱赫用嘴吹了吹，把血塊一口倒進嘴裡。
巫丁咽口水，心想煮熟的血不知道原血者能不能用得上。
現場目擊人員陸續都被問了一遍，巫丁確認與事故無關，可以離開。
他走出火鍋店大門，回頭看去，朱赫站在事故車旁，單手抓著車側的底盤，把整輛車抬了起來。
似乎是注意到巫丁的目光，朱赫抬頭，朝巫丁眨了眨眼。
這一瞬間，巫丁感覺後背像是貼了一塊針板，又刺又癢令他心慌。
他知道了？
巫丁來這裡商量殺朱赫，車禍發生的位置，恰好就是他準備坐的位置。然後朱赫也來了……
這個世界的人類，從出生到自然退休死亡，都受嚴格法律保護，任何人蓄意殺人，哪怕是眷屬，也屬於違法行為。當然向眷屬發起奪位的人類除外。
不過三天退休冷靜期內，巫丁依然享有所有正常權益。如果朱赫直接殺他，也會受到重罰。
但如果把謀殺偽裝成意外事故……
晚風吹過，巫丁雙手緊緊揣進衣兜，快步走進地鐵站。
從公司巫丁家只有三個站。
巫丁住在一個種滿樟樹、綠化優質的小區，一室一廳精裝房，拎包入住，只需要支付每月的水電燃氣費。
這樣專為人類準備的福利小區全世界都有很多。
客廳是精裝修的，白牆木地板，家具軟裝也都是讓人有歸家感的原木風。
電視隨便開著聲音，巫丁坐在沙發上，往漢堡上撒了兩包辣椒麵，啃了一大口。
口腔內的灼燒感令心情平靜。
冷靜下來後，巫丁發覺自己想錯了一件事。
他懷疑車禍事故是朱赫安排的，前提是，朱赫知道巫丁不願自然退休、且把他當成奪位的目標。
但一開始知道這事的，除了巫丁就只有杜利奧。
以杜利奧和朱赫的關係，他不太可能把這事告訴朱赫……
思緒凌亂如線團，巫丁看不到線頭在哪裡。
電話響了。
巫丁接通，聽見杜利奧在電話里關切地問：「聽說火鍋店出了事？你怎麼樣？」
巫丁聽到這話，腦子「嗡」了一下。
思路頓時變得清晰。
穿著杜閃閃同款校服，倒在地上，頭髮凌亂似乎被人抓過，腦袋下面有一灘液體，看著像是血。
腦中閃過杜閃閃袖口的污漬還有慌張的反應，巫丁想到了一些可能。
又想到杜閃閃和杜利奧的關係，巫丁沒有上前，繼續朝亮光的出口走。
他走了幾步，老覺得像是鞋裡進了釘子，很不痛快。
輕「嘖」了一聲，折返到立柱旁，拿出手機撥了醫院和治安所的電話。
地上的女孩已經沒有出聲，只剩微弱的呼吸。
巫丁蹲在一旁等著救援人員來，隨手用食指蘸了一點血，送進嘴裡。
眼前浮現文字。
【新血攝入，開始檢測天賦因子數量……】
【檢定天賦因子數量，不滿足標準。】
原血者的能力之一，檢測血液里的天賦因子，如果數量足夠，就能轉化成「神通」。
可惜，女孩的血並不達標。
急救車五分鐘內趕到，把女孩送去了醫院，治安員找物管調取監控。
可惜這個區域剛好壞了沒拍到經過。
就在巫丁接受治安員問話的時候……
在他頭頂上方四十米，杜利奧的辦公室內。
杜閃閃坐在杜利奧的工位上。
杜利奧換上了灰色兜帽外套，站在落地鏡前整理細節，眉頭緊蹙：「閃閃，你怎麼能把人打成那樣呢？」
「誰叫她那麼討厭……仗著長得好看，平時裝出一副對誰都好的樣子，還假惺惺說和我是什麼最好的朋友……」杜閃閃越說越激動，身體微微發抖。
杜利奧：「那你也不該在這種地方動手啊，幸好停車場的監控壞了。爸會把你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這幾天先委屈一下，你不許再衝動了。」
杜閃閃繃緊了身體：「可是爸，你那個下屬見到我了。」
杜利奧眼角輕抽，安慰道：「巫丁？那沒事。他現在應該不會說出去。」
杜閃閃：「現在？也就是以後有可能？」
杜利奧臉上閃過一絲殘忍：「以後就更不會了，閃閃你放輕鬆，那個巫丁，他早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杜閃閃這才稍微放鬆下來，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喝這個。」杜利奧端來一杯白水，順手將冷掉的茶水倒了。
就像倒掉巫丁為數不多的生命。
巫丁在治安所做了筆錄，考慮到還要和杜利奧合作，他暫時沒說見到巫閃閃的事。
出來已經快到六點，巫丁趕緊往約定的地方趕去，還是遲到了幾分鐘。
穿過燈火通明的鬧市，到了部門經常聚餐的火鍋店，得知杜利奧也還沒到，服務員帶著他往靠窗的座位去。
剛走到桌前，巫丁就聽見橡膠和水泥地摩擦的聲音，接著一聲巨響。
玻璃牆被衝來的黑色小車撞開一個大洞，碎片貼著巫丁的鼻樑飛過。
火鍋店內尖叫一片。
巫丁蹲在地上，慢慢將護在臉前的雙手放下，看見餐桌餐椅被壓爛在地上，收拾桌面的服務員遭了殃，下半身被車頭蓋住，上半身沒有動靜，血濺得旁邊桌面到處都是。
什麼死神來了的場面……
巫丁心有餘悸，要是早到一會兒，被車壓住的肯定還有他。
忍住上前薅血的衝動，巫丁朝車內看去，方向盤上趴著一個瘦的皮包骨的男人，像是昏過去了。
治安員們很快就到，拉起隔離幕布，車裡的人被送上救護車，被車壓的服務員當場死亡。
巫丁留在隔離帶內等待問話。
「做好身份確認，有家屬就通知家屬，儘快把鮮血收起來送血館。」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巫丁轉身，看見了朱赫。
朱赫是爪族眷屬，有著濃密的毛髮，獸類的耳部輪廓，眼睛很亮，給人感覺像一頭年輕的獅子。
他也換掉了白天在公司穿的正裝，穿著灰色的兜帽制服，熟練地向治安員們分配工作。
「哎？你是那個誰？」朱赫看見了巫丁，但不記得他的名字。
巫丁向朱赫點頭問好，說自己是來吃飯的。
朱赫：「看到了？」
巫丁把見到的經過都說了。
他心跳有點快，不只因為剛才有驚無險逃過一劫，還因為他來這裡，本來是要和杜利奧商量殺死朱赫的事。
現在朱赫就在面前。
幸好，對方並沒有過多盤問。問完話，便走到事故最近的一桌前。
桌上火鍋還燒著，麻辣椒香。朱赫拿起漏勺，在鍋撈起兩塊小小的棕褐色小塊，裝進乾淨的碗裡。
是死掉的服務員的血，已經被煮熟了。
朱赫用嘴吹了吹，把血塊一口倒進嘴裡。
巫丁咽口水，心想煮熟的血不知道原血者能不能用得上。
現場目擊人員陸續都被問了一遍，巫丁確認與事故無關，可以離開。
他走出火鍋店大門，回頭看去，朱赫站在事故車旁，單手抓著車側的底盤，把整輛車抬了起來。
似乎是注意到巫丁的目光，朱赫抬頭，朝巫丁眨了眨眼。
這一瞬間，巫丁感覺後背像是貼了一塊針板，又刺又癢令他心慌。
他知道了？
巫丁來這裡商量殺朱赫，車禍發生的位置，恰好就是他準備坐的位置。然後朱赫也來了……
這個世界的人類，從出生到自然退休死亡，都受嚴格法律保護，任何人蓄意殺人，哪怕是眷屬，也屬於違法行為。當然向眷屬發起奪位的人類除外。
不過三天退休冷靜期內，巫丁依然享有所有正常權益。如果朱赫直接殺他，也會受到重罰。
但如果把謀殺偽裝成意外事故……
晚風吹過，巫丁雙手緊緊揣進衣兜，快步走進地鐵站。
從公司巫丁家只有三個站。
巫丁住在一個種滿樟樹、綠化優質的小區，一室一廳精裝房，拎包入住，只需要支付每月的水電燃氣費。
這樣專為人類準備的福利小區全世界都有很多。
客廳是精裝修的，白牆木地板，家具軟裝也都是讓人有歸家感的原木風。
電視隨便開著聲音，巫丁坐在沙發上，往漢堡上撒了兩包辣椒麵，啃了一大口。
口腔內的灼燒感令心情平靜。
冷靜下來後，巫丁發覺自己想錯了一件事。
他懷疑車禍事故是朱赫安排的，前提是，朱赫知道巫丁不願自然退休、且把他當成奪位的目標。
但一開始知道這事的，除了巫丁就只有杜利奧。
以杜利奧和朱赫的關係，他不太可能把這事告訴朱赫……
思緒凌亂如線團，巫丁看不到線頭在哪裡。
電話響了。
巫丁接通，聽見杜利奧在電話里關切地問：「聽說火鍋店出了事？你怎麼樣？」
巫丁聽到這話，腦子「嗡」了一下。
思路頓時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