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休了
渥丹洲，緋城。
白光將牆磚照亮，草木味的清新劑飄蕩。
喉嚨像過了熱油，傳來輕微灼燒感。
巫丁撐起腦袋，眼前一灘血水混合的液體。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馬桶上，本能向後彈開。
環顧四周，標準的寫字樓公廁。觀察兩秒後，巫丁震驚：
好乾淨的廁所。
整理好襯衣，巫丁走出隔間來到洗手台，打開水龍頭，開始消化新的記憶。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確認自己真的穿越了。
原身在廁所突發心梗，巫丁接管了這個身體。
捧水洗了一把臉，頭湊到水龍頭下，喝了兩口純淨水。
【原血者已激活……】
巫丁眨了眨眼，眼前的文字消失。
他想起今天還有事關生死的大事要辦。
站在鏡子前合計了一下，巫丁走出衛生間，穿過白綠配色的走廊。走廊里放著輕音樂，每分鐘六十次的節拍，接近人體靜息狀態的心跳頻率，放鬆身心。
陽光從整牆的落地窗照進來，巫丁和經過的同事點頭致意，視線掃過辦公區，人們坐在電腦前工作，表情平靜。
他來到主管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門，得到許可，推門走了進去。
巫丁聞到淡淡的酒香，直屬上級杜利奧坐在玻璃茶几前。
客位的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部門的主管朱赫。
兩位主管都如少年般年輕，二十九歲的巫丁看起來是屋子裡最老成的一個。
茶几桌面上放著棋盤，上面擺了一些黑白棋子。
「老巫，稍等我一分鐘。」杜利奧說，伸手拋出一枚骰子，滴哩滾落在茶几上，3點。
他「嘖」了一聲，拿起一旁的不鏽鋼小刀，刺進左邊太陽穴，再橫著劃到右邊太陽穴。
傷口穿過雙眼，眼眶裡流出鮮血，杜利奧發出「嘶」的痛苦聲，嘴角齜出兩顆月牙型的尖齒。
他放下刀，手持黑子，憑記憶放下，離棋盤上已有的黑子隔了好幾排。
坐他對面的朱赫拿起骰子，扔下，6點。
「哈，我贏了。」朱赫沒有用小刀割眼，看準位置將一枚白子落下，與另外四個連成一條線。
杜利奧面無表情。
朱赫起身，對他說：「走了，總共欠我五個點啊。」
經過巫丁身旁時，他拍了一下後者的肩，說了聲「恭喜」。
巫丁沒接話，看向杜利奧。
後者將臉上的血抹進嘴裡，指頭上的也嘬了乾淨。他的眼睛迅速恢復，就像從來沒受過傷一樣。
杜利奧拿起紅酒杯，眼神冰冷一直盯著朱赫出了門，才喝了一口酒，隨後起身返回辦公桌後的工位。
杜利奧打開桌上的文件夾，拿出一頁A4紙文件，朝巫丁仰了仰頭。
巫丁走上前，坐在辦公桌另一邊的皮椅上，
杜利奧雙手把文件推到巫丁面前。
「祝賀你，巫丁同學，你順利退休了。」杜利奧微笑看著巫丁：「請仔細閱讀退休通知書的內容，確認無誤。」
巫丁拿過通知書，看著上面的文字——
您的出生日期為淨血紀1314年2月2日，將於1344年1月2日順利達到法定退休年齡——二十九周歲零十一個月。
依照法規，您與公司的勞務合同將自行終止。請在1344年1月2日前，辦理離職退休手續。
公司非常感謝您入職以來對社會發展所做的奉獻，並提前預祝您退休生活愉快。
如，您接受本通知，請在空白處簽字確認，並領取退休福利卡。
未來三十個自然日內，每日將有定額的退休慰問金，存入您的福利卡上，可在任何場合直接刷卡消費。
如，您暫不接受本通知，將得到三個自然日的考慮時間，期間退休福利仍然將正常發放。
三日內，假如您最終願意自然退休，在空白處簽字，並確保於最後一日的24點前，將文件送返至直屬領導處。
巫丁看完了，杜利奧將一支鋼筆放在他面前，轉動座椅，從擺滿玻璃杯的柜子上，取出一個杯子，詢問巫丁：「還是喝茶？」
巫丁：「謝謝，我不渴。」
杜利奧依然沏上了一杯熱茶：「喝吧，你不是最愛喝竹葉青麼。說真的老巫，我還挺羨慕你，可以盡情享受生活了。對了，你好像還沒孩子？要不要考慮留個種？這樣走了也能有個念想。」
巫丁拿著鋼筆，沒有聽杜利奧說話。他在思考退休的事。
這個世界，人類的退休年齡是二十九歲零十一個月。人類的自然壽命，是三十歲。
也就是說，此刻他只剩一個月的生命。
如果想活過三十歲，得像通知書里說的，爭取更高的身份位階——成為「眷屬」或「信徒」。
眷屬是淨血種的眷屬。信徒是淨血種的信徒。
淨血種，是這個世界最高位的存在。分為三大族類。
巫丁現在所在的緋城，由一名血族淨血種統治。
血族有著白皙的肌膚、藍綠色系的瞳孔、鮮紅的嘴唇，以及不老不死的生命。
就像地球傳說里的吸血鬼。
成為淨血種的眷屬之人，會繼承主的部分特性。
面前的杜利奧就是一級血族眷屬，年紀不比巫丁小，卻保持著十多歲的少年樣貌。
他的壽命也會比普通人類多五年，能活到三十五歲。
「有問題？」杜利奧打斷了巫丁的思緒。
巫丁抬起頭，看見對方綠色的眼珠正盯著他握筆的右手。
像有一條巨蟒從身後探頭到肩上，在耳邊嘶氣，巫丁汗毛直立。
他深呼吸，回答：「是有一個問題。」
杜利奧眼角抽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抬手示意巫丁問。
巫丁：「假如我想成為眷屬，是不是只能……」
「血令。」
杜利奧搶答，左手虛空一捏，指尖滲出一滴鮮血，凝成一枚紅色的水滴型徽章。
成為眷屬的條件，是擁有一枚血令。
血令數量有限，如果沒有眷屬自願轉贈，那麼就只能殺死一名現任眷屬，把它搶過來。
杜利奧把玩著血令：「老巫，做人不能太要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獠牙，在陽光下白的發亮。
眷屬繼承自淨血種的，除了外貌，還有兩樣特性。
一是超常的生命力。
雖然不像淨血種能絕對的不死，但只要心臟和大腦完好，其他任何傷勢都能快速恢復。
二是強大的戰鬥力。
杜利奧這樣的一級眷屬，徒手單挑並殺死幾十上百個成年男性，輕而易舉。
人類難以匹敵。
大部分本地人類，早就將三十歲壽終正寢當作常識。
可巫丁是外地來的。
不奢望長生不老，至少得活回本。
三十歲就入土，那叫夭折。
巫丁看了一眼杜利奧的獠牙，將鋼筆遞還給後者：「我想用這三天退休冷靜期考慮一下。」
杜利奧收起了笑容。
他將鋼筆從巫丁手中取走，拇指輕輕一壓，就把鋼筆壓成U型，接著便自言自語道：
「根據統計，超過百分之九十放棄自然退休的人類，在冷靜期後選定的奪位目標，都是自己的上級眷屬。因為有一定的了解，比起找別的眷屬，成功機率會大一些。」
杜利奧說著，將鋼筆扔進垃圾桶：「老巫。」
他拿起酒杯搖晃：「你想我死？」
巫丁控制住生物本能的恐懼，搖頭道：「你把老巫想的太壞了。我是想幫你。」
杜利奧：「幫我？」
巫丁：「我們聯手，去殺朱赫。」
剛才和杜利奧下棋的朱赫，也是一級眷屬。
杜利奧非常討厭朱赫。這是公司八卦群公開的秘密。
「同級眷屬之間擅自鬥毆殘殺，會遭到處罰。不過，如果是在人類發起的奪位挑戰中，就不追究任何責任。」巫丁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成功的概率很小。
就算是一級眷屬的爭鬥，普通人類也很難發揮作用。
但不是沒有過類似的案例。
「假如我失敗了，你也可以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說是被我慫恿的。」巫丁補充。
杜利奧放下了酒杯，眼神和思緒一起閃爍。
他正要說話，這時手機響了。
沒有開免提，但電話里的人聲音很大，大概能聽到「轄區、空氣品質、整改」之類的話。
接電話的杜利奧不自覺地弓著脖子，「嗯嗯好的好的」點頭哈腰。
接完電話，他站起來，把手機揣褲兜，開始脫去正裝外套：「老巫，你剛說的我都聽懂了，這裡不方便聊，一會兒下班六點，老地方老位子等我。對了，生孩子的事你也考慮一下，就五分鐘的事。」
巫丁想糾正杜利奧，不論什麼方式他都不止五分鐘，但看後者匆忙地換衣服打算出門，他便先離開了辦公室。
回工位，把個人雜物和「金牌電話客服」的獎牌一起收進書包，路上的同事都向他說「恭喜」。
每一恭喜都像一坨大便砸來，巫丁聽的心堵，於是改乘貨梯到負一層停車場，低調離開公司。
電梯門打開，門外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巫丁認出了是杜利奧的女兒杜閃閃。
杜閃閃臉色發白，見到巫丁時張了張嘴，右手向身後縮。
巫丁瞧見她白色的衣袖上有一塊鮮紅的污漬。
「我找我爸。」杜閃閃說，斷尾兔子似地竄進電梯，縮在角落。
巫丁和她打了個招呼，走出電梯，聽著身後電梯門關上，向出口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像是有人在呻吟？
他轉向聲音的方向，看見一根承重柱後面，露出半隻人手。
白光將牆磚照亮，草木味的清新劑飄蕩。
喉嚨像過了熱油，傳來輕微灼燒感。
巫丁撐起腦袋，眼前一灘血水混合的液體。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馬桶上，本能向後彈開。
環顧四周，標準的寫字樓公廁。觀察兩秒後，巫丁震驚：
好乾淨的廁所。
整理好襯衣，巫丁走出隔間來到洗手台，打開水龍頭，開始消化新的記憶。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確認自己真的穿越了。
原身在廁所突發心梗，巫丁接管了這個身體。
捧水洗了一把臉，頭湊到水龍頭下，喝了兩口純淨水。
【原血者已激活……】
巫丁眨了眨眼，眼前的文字消失。
他想起今天還有事關生死的大事要辦。
站在鏡子前合計了一下，巫丁走出衛生間，穿過白綠配色的走廊。走廊里放著輕音樂，每分鐘六十次的節拍，接近人體靜息狀態的心跳頻率，放鬆身心。
陽光從整牆的落地窗照進來，巫丁和經過的同事點頭致意，視線掃過辦公區，人們坐在電腦前工作，表情平靜。
他來到主管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門，得到許可，推門走了進去。
巫丁聞到淡淡的酒香，直屬上級杜利奧坐在玻璃茶几前。
客位的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部門的主管朱赫。
兩位主管都如少年般年輕，二十九歲的巫丁看起來是屋子裡最老成的一個。
茶几桌面上放著棋盤，上面擺了一些黑白棋子。
「老巫，稍等我一分鐘。」杜利奧說，伸手拋出一枚骰子，滴哩滾落在茶几上，3點。
他「嘖」了一聲，拿起一旁的不鏽鋼小刀，刺進左邊太陽穴，再橫著劃到右邊太陽穴。
傷口穿過雙眼，眼眶裡流出鮮血，杜利奧發出「嘶」的痛苦聲，嘴角齜出兩顆月牙型的尖齒。
他放下刀，手持黑子，憑記憶放下，離棋盤上已有的黑子隔了好幾排。
坐他對面的朱赫拿起骰子，扔下，6點。
「哈，我贏了。」朱赫沒有用小刀割眼，看準位置將一枚白子落下，與另外四個連成一條線。
杜利奧面無表情。
朱赫起身，對他說：「走了，總共欠我五個點啊。」
經過巫丁身旁時，他拍了一下後者的肩，說了聲「恭喜」。
巫丁沒接話，看向杜利奧。
後者將臉上的血抹進嘴裡，指頭上的也嘬了乾淨。他的眼睛迅速恢復，就像從來沒受過傷一樣。
杜利奧拿起紅酒杯，眼神冰冷一直盯著朱赫出了門，才喝了一口酒，隨後起身返回辦公桌後的工位。
杜利奧打開桌上的文件夾，拿出一頁A4紙文件，朝巫丁仰了仰頭。
巫丁走上前，坐在辦公桌另一邊的皮椅上，
杜利奧雙手把文件推到巫丁面前。
「祝賀你，巫丁同學，你順利退休了。」杜利奧微笑看著巫丁：「請仔細閱讀退休通知書的內容，確認無誤。」
巫丁拿過通知書，看著上面的文字——
您的出生日期為淨血紀1314年2月2日，將於1344年1月2日順利達到法定退休年齡——二十九周歲零十一個月。
依照法規，您與公司的勞務合同將自行終止。請在1344年1月2日前，辦理離職退休手續。
公司非常感謝您入職以來對社會發展所做的奉獻，並提前預祝您退休生活愉快。
如，您接受本通知，請在空白處簽字確認，並領取退休福利卡。
未來三十個自然日內，每日將有定額的退休慰問金，存入您的福利卡上，可在任何場合直接刷卡消費。
如，您暫不接受本通知，將得到三個自然日的考慮時間，期間退休福利仍然將正常發放。
三日內，假如您最終願意自然退休，在空白處簽字，並確保於最後一日的24點前，將文件送返至直屬領導處。
巫丁看完了，杜利奧將一支鋼筆放在他面前，轉動座椅，從擺滿玻璃杯的柜子上，取出一個杯子，詢問巫丁：「還是喝茶？」
巫丁：「謝謝，我不渴。」
杜利奧依然沏上了一杯熱茶：「喝吧，你不是最愛喝竹葉青麼。說真的老巫，我還挺羨慕你，可以盡情享受生活了。對了，你好像還沒孩子？要不要考慮留個種？這樣走了也能有個念想。」
巫丁拿著鋼筆，沒有聽杜利奧說話。他在思考退休的事。
這個世界，人類的退休年齡是二十九歲零十一個月。人類的自然壽命，是三十歲。
也就是說，此刻他只剩一個月的生命。
如果想活過三十歲，得像通知書里說的，爭取更高的身份位階——成為「眷屬」或「信徒」。
眷屬是淨血種的眷屬。信徒是淨血種的信徒。
淨血種，是這個世界最高位的存在。分為三大族類。
巫丁現在所在的緋城，由一名血族淨血種統治。
血族有著白皙的肌膚、藍綠色系的瞳孔、鮮紅的嘴唇，以及不老不死的生命。
就像地球傳說里的吸血鬼。
成為淨血種的眷屬之人，會繼承主的部分特性。
面前的杜利奧就是一級血族眷屬，年紀不比巫丁小，卻保持著十多歲的少年樣貌。
他的壽命也會比普通人類多五年，能活到三十五歲。
「有問題？」杜利奧打斷了巫丁的思緒。
巫丁抬起頭，看見對方綠色的眼珠正盯著他握筆的右手。
像有一條巨蟒從身後探頭到肩上，在耳邊嘶氣，巫丁汗毛直立。
他深呼吸，回答：「是有一個問題。」
杜利奧眼角抽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抬手示意巫丁問。
巫丁：「假如我想成為眷屬，是不是只能……」
「血令。」
杜利奧搶答，左手虛空一捏，指尖滲出一滴鮮血，凝成一枚紅色的水滴型徽章。
成為眷屬的條件，是擁有一枚血令。
血令數量有限，如果沒有眷屬自願轉贈，那麼就只能殺死一名現任眷屬，把它搶過來。
杜利奧把玩著血令：「老巫，做人不能太要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獠牙，在陽光下白的發亮。
眷屬繼承自淨血種的，除了外貌，還有兩樣特性。
一是超常的生命力。
雖然不像淨血種能絕對的不死，但只要心臟和大腦完好，其他任何傷勢都能快速恢復。
二是強大的戰鬥力。
杜利奧這樣的一級眷屬，徒手單挑並殺死幾十上百個成年男性，輕而易舉。
人類難以匹敵。
大部分本地人類，早就將三十歲壽終正寢當作常識。
可巫丁是外地來的。
不奢望長生不老，至少得活回本。
三十歲就入土，那叫夭折。
巫丁看了一眼杜利奧的獠牙，將鋼筆遞還給後者：「我想用這三天退休冷靜期考慮一下。」
杜利奧收起了笑容。
他將鋼筆從巫丁手中取走，拇指輕輕一壓，就把鋼筆壓成U型，接著便自言自語道：
「根據統計，超過百分之九十放棄自然退休的人類，在冷靜期後選定的奪位目標，都是自己的上級眷屬。因為有一定的了解，比起找別的眷屬，成功機率會大一些。」
杜利奧說著，將鋼筆扔進垃圾桶：「老巫。」
他拿起酒杯搖晃：「你想我死？」
巫丁控制住生物本能的恐懼，搖頭道：「你把老巫想的太壞了。我是想幫你。」
杜利奧：「幫我？」
巫丁：「我們聯手，去殺朱赫。」
剛才和杜利奧下棋的朱赫，也是一級眷屬。
杜利奧非常討厭朱赫。這是公司八卦群公開的秘密。
「同級眷屬之間擅自鬥毆殘殺，會遭到處罰。不過，如果是在人類發起的奪位挑戰中，就不追究任何責任。」巫丁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成功的概率很小。
就算是一級眷屬的爭鬥，普通人類也很難發揮作用。
但不是沒有過類似的案例。
「假如我失敗了，你也可以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說是被我慫恿的。」巫丁補充。
杜利奧放下了酒杯，眼神和思緒一起閃爍。
他正要說話，這時手機響了。
沒有開免提，但電話里的人聲音很大，大概能聽到「轄區、空氣品質、整改」之類的話。
接電話的杜利奧不自覺地弓著脖子，「嗯嗯好的好的」點頭哈腰。
接完電話，他站起來，把手機揣褲兜，開始脫去正裝外套：「老巫，你剛說的我都聽懂了，這裡不方便聊，一會兒下班六點，老地方老位子等我。對了，生孩子的事你也考慮一下，就五分鐘的事。」
巫丁想糾正杜利奧，不論什麼方式他都不止五分鐘，但看後者匆忙地換衣服打算出門，他便先離開了辦公室。
回工位，把個人雜物和「金牌電話客服」的獎牌一起收進書包，路上的同事都向他說「恭喜」。
每一恭喜都像一坨大便砸來，巫丁聽的心堵，於是改乘貨梯到負一層停車場，低調離開公司。
電梯門打開，門外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巫丁認出了是杜利奧的女兒杜閃閃。
杜閃閃臉色發白，見到巫丁時張了張嘴，右手向身後縮。
巫丁瞧見她白色的衣袖上有一塊鮮紅的污漬。
「我找我爸。」杜閃閃說，斷尾兔子似地竄進電梯，縮在角落。
巫丁和她打了個招呼，走出電梯，聽著身後電梯門關上，向出口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像是有人在呻吟？
他轉向聲音的方向，看見一根承重柱後面，露出半隻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