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個哥哥，還真有趣
三人又說了會兒話，賈環和薛寶釵也便辭了行，李紈親自送到院外。
兩人上了蜂腰橋，薛寶釵便指著前方竹林掩映之處，道：「前面那處院子，便是你林妹妹的住處了，我們都叫她顰兒。」
賈環點了點頭，心想，總算到了瀟湘館了。
寶釵語氣如常：「顰兒也是可憐，父母雙亡，也沒個兄弟，只剩她一個孤女。」
「老太太憐惜她，便接來府里撫養。」
寶釵又嘆了口氣，道：「她身子也弱，平常都得仔細養著，累著了就病，風吹著了就倒。」
「性子是極為靈透的，詩才也好，只是那張嘴，是從不饒人的。」
「跟她說話，你可小心著些。」
賈環心裡明白，寶釵明面上誇獎黛玉，可話里卻是在上眼藥。
怎麼？
怕我看上黛玉，不要你了？
笑話。
你們兩個，誰都跑不了。
你對我有意，三爺很高興。
可你在背後煽風點火，試圖干擾我的判斷，三爺不喜歡。
賈環道：「林妹妹的事，我也聽過一些，是個才女，難得啊。」
「既然她身世這麼悽苦，身子跟我一樣也不好，那我這個做兄長的，更得照顧照顧了。」
「多謝寶姐姐提醒。」
哎，不是……
我特麼是這個意思嗎？
寶釵無奈地抿了抿嘴，只得跟著賈環繼續向前走去。
可她心裡不甘心，又補充道：「這黛玉素來和寶玉要好，老太太好像也有那心思。」
「前些日子，有人騙寶玉說，黛玉要回南方去，唬得寶玉又發了瘋病，鬧騰了好一陣子。」
賈環只淡淡道：「是嗎……」
其實，從榮慶堂第一次見到林黛玉，賈環就在思忖，到底怎麼看待她。
說白了，就是要不要想想辦法，把她也收了。
畢竟她和賈寶玉是官配，一個有灌溉之情，一個是轉世還淚。
自己如果介入兩人之間，不知平添多少麻煩事不說，還到底有些第三者茬足的味道。
掉份兒。
可最後他還是決定，收。
至於原因，倒不只是黛玉天資絕色，心思也靈動聰慧。
更關鍵的是，她身上所攜帶的政治資源。
她爹是林如海，前科探花，蘭台寺大夫，清流名士，在文官之中，號召力和威望自不必多說。
皇帝當初用他做巡鹽御史，又何嘗不是想在文官之中，也扶持一桿大旗？
奈何這林家祖傳的身子差，幾代單傳之後，林如海也英年早逝，只留下黛玉這個孤女。
可黛玉即便是孤女，卻也有著林如海先前官場上的情分，也有著皇帝的情分。
賈環是武將，和文官交遊甚少；要想重掌兵權，甚至有自己的地盤，當下又必須抱緊皇帝的大腿。
若能收了黛玉，這些政治資源，也必然能為自己所用。
可他心中也不是沒有顧慮。
一則是黛玉的身子，太過虛弱。
若是想辦法將她收為正妻，生了子嗣，萬一也遺傳了林家體弱的特質，將來會是一件極大的麻煩事。
往大了說，甚至可能讓自己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歷史上，多少英雄豪傑，辛辛苦苦打了天下，不都是因為子嗣各種各樣的原因，最後導致功虧一簣麼？
甚至還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令人嘆息。
二則，便是收黛玉的難度。
黛玉一心屬意自己的廢物二哥，不見得就會轉而鍾情於自己。
是，他可以想辦法，通過外力，讓她不得不嫁給自己。
比如以後用軍功換取皇帝賜婚，他相信皇帝會樂見其成。
比如用形勢說服父親和老太太，他們兩個是府里難得有大局觀的，說服他們應該不難。
可黛玉自己呢？
她若就是不想嫁，又不得不嫁，萬一心中鬱結，婚後不久就沒了。
那我娶她幹嘛呢？
就為了爽那一小段時間嗎？
她若身子不好，我也爽不了啊……
圖啥呢？
歸根結底，黛玉要收，可如何收，卻要細細花一番心思。
而賈環心中，似乎有了一些主意……
正思索間，兩人已轉過竹林，一座幽靜小院早已立於眼前。
丫鬟婆子們本在院外等著，見了他們，立時上前請安。
「給三爺請安，給寶姑娘請安，我們姑娘已在院裡候著了。」
兩人剛一進院，就見正房門帘被人掀起，林黛玉扶著紫鵑的手，身披鶴氅，緩緩走了出來。
見到賈環和寶釵二人，卻又輕輕推開紫鵑，自己緩步迎了上來。
「見過三哥哥，見過寶姐姐。」
林黛玉微微福身，聲音恭敬，卻帶了些許氣弱之感。
抬眼看去，黛玉身量苗條，體態風流，面容驚艷，真如仙子絕色一般。
只是神色之中平添幾抹愁色，卻被她小心隱藏。
寶釵忙上前幾步，攙住黛玉，道：「顰兒你何必出來，萬一受了風寒，又要難受好一陣子。」
黛玉卻唇角微彎，聲音又有幾分清冷：「勞寶姐姐惦記，不過是老毛病，不礙事的。」
賈環知道，黛玉敏感要強，自然不喜被人當做病人看待。
他也拱手，平和笑道：「林妹妹安好。」
「我們逛了大半個園子，腳下也乏了，不知能否饒兩杯茶吃？」
黛玉唇角一翹，側身相請：「早已備好了，三哥哥請。」
三人進入堂中，丫鬟上了茶水。
賈環一邊品茶，一邊掃視著房中布置，道：「不錯不錯。」
「妹妹這裡，還真是清雅，滿屋的文氣，便是神仙洞府也不過如此了。」
「難怪都說妹妹詩才卓絕，定是在這雅境中薰陶出來的。」
接著他點了點頭：「看來我那梨香院裡，也該種些竹子，多擺些字畫。」
「說不定薰陶薰陶，也能和你們詩詞唱和了。」
林黛玉本就是個靈動活潑的女子，只是身子不好，又借居在賈府，所以平添了許多憂愁。
她聽了賈環的玩笑話，臉上的疏離感頓時消散了許多。
「三哥哥取笑我了，您是將軍，為國征戰沙場，那刀劍弓馬便是哥哥的畫筆，一場場勝仗，則是哥哥的詩作。」
「豈不比我們這深閨女子，為賦新詞強說愁要好得多？」
「哈哈哈……」賈環大笑幾聲。
千破萬破，馬屁不破。
他擅長給別人拍馬屁，沒想到遇到個比自己還會拍馬屁的。
有趣，有趣。
難怪都說黛玉口齒伶俐，今日也算是領教了。
他品了口茶，繼續道：「誰說深閨女子上不了疆場？」
「豈不聞我朝忠貞侯秦懷玉，游擊將軍沈芸纓，不也是女子。」
「她們也在戰場立功，封將拜侯，連我這個男子也望塵莫及。」
「我看以妹妹的聰慧，若是也能縱馬疆場，說不定也能封個侯爵，到時候還得仰望妹妹照拂一二了。」
「三哥哥又取笑我了。」
黛玉輕嘆一聲，道：「我自小便有不足之症，哪能騎得了馬，上得了疆場……」
賈環卻一拂手，道：「哎~」
「你若覺得自己有病，那便是有病，你若覺得自己沒病，那便是沒病。」
「依我看，妹妹身子好著呢。」
「就是在屋裡悶得太久，這瀟湘館又被竹林環繞，見不得太陽，缺少了陽氣。」
「以後你也多出去走走逛逛，或是到別的院裡聊聊天，說說話。」
「你老悶著，沒病也能悶出病來。」
「你也甭琢磨自己是客居的小姐，怕人介意，怕人說閒話，你管她們呢？」
「反正你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也是我賈環的妹妹，你也是這院裡的主子。」
「誰要敢給你臉子，說什麼風涼話，該罵罵，該打打，不服？都給我忍著。」
「你要抹不開面子，就去告訴我。」
「誰要敢欺負你，我這個當哥哥的，第一個不答應！」
賈環說著就拍了拍胸膛，用勁過猛，不禁咳嗽了幾聲。
黛玉見賈環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這個哥哥，倒也有趣。
不像其他人，一見到自己，恨不得三句不離個病字。
一時間，心中對賈環的生分感，不覺消散了許多……
兩人上了蜂腰橋，薛寶釵便指著前方竹林掩映之處，道：「前面那處院子，便是你林妹妹的住處了，我們都叫她顰兒。」
賈環點了點頭，心想，總算到了瀟湘館了。
寶釵語氣如常：「顰兒也是可憐，父母雙亡，也沒個兄弟，只剩她一個孤女。」
「老太太憐惜她，便接來府里撫養。」
寶釵又嘆了口氣，道：「她身子也弱，平常都得仔細養著，累著了就病，風吹著了就倒。」
「性子是極為靈透的，詩才也好，只是那張嘴，是從不饒人的。」
「跟她說話，你可小心著些。」
賈環心裡明白，寶釵明面上誇獎黛玉，可話里卻是在上眼藥。
怎麼？
怕我看上黛玉，不要你了？
笑話。
你們兩個，誰都跑不了。
你對我有意，三爺很高興。
可你在背後煽風點火，試圖干擾我的判斷，三爺不喜歡。
賈環道：「林妹妹的事，我也聽過一些，是個才女，難得啊。」
「既然她身世這麼悽苦，身子跟我一樣也不好，那我這個做兄長的，更得照顧照顧了。」
「多謝寶姐姐提醒。」
哎，不是……
我特麼是這個意思嗎？
寶釵無奈地抿了抿嘴，只得跟著賈環繼續向前走去。
可她心裡不甘心，又補充道：「這黛玉素來和寶玉要好，老太太好像也有那心思。」
「前些日子，有人騙寶玉說，黛玉要回南方去，唬得寶玉又發了瘋病，鬧騰了好一陣子。」
賈環只淡淡道：「是嗎……」
其實，從榮慶堂第一次見到林黛玉，賈環就在思忖，到底怎麼看待她。
說白了，就是要不要想想辦法，把她也收了。
畢竟她和賈寶玉是官配，一個有灌溉之情，一個是轉世還淚。
自己如果介入兩人之間，不知平添多少麻煩事不說，還到底有些第三者茬足的味道。
掉份兒。
可最後他還是決定，收。
至於原因，倒不只是黛玉天資絕色，心思也靈動聰慧。
更關鍵的是，她身上所攜帶的政治資源。
她爹是林如海，前科探花，蘭台寺大夫，清流名士，在文官之中，號召力和威望自不必多說。
皇帝當初用他做巡鹽御史，又何嘗不是想在文官之中，也扶持一桿大旗？
奈何這林家祖傳的身子差，幾代單傳之後，林如海也英年早逝，只留下黛玉這個孤女。
可黛玉即便是孤女，卻也有著林如海先前官場上的情分，也有著皇帝的情分。
賈環是武將，和文官交遊甚少；要想重掌兵權，甚至有自己的地盤，當下又必須抱緊皇帝的大腿。
若能收了黛玉，這些政治資源，也必然能為自己所用。
可他心中也不是沒有顧慮。
一則是黛玉的身子，太過虛弱。
若是想辦法將她收為正妻，生了子嗣，萬一也遺傳了林家體弱的特質，將來會是一件極大的麻煩事。
往大了說，甚至可能讓自己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歷史上，多少英雄豪傑，辛辛苦苦打了天下，不都是因為子嗣各種各樣的原因，最後導致功虧一簣麼？
甚至還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令人嘆息。
二則，便是收黛玉的難度。
黛玉一心屬意自己的廢物二哥，不見得就會轉而鍾情於自己。
是，他可以想辦法，通過外力，讓她不得不嫁給自己。
比如以後用軍功換取皇帝賜婚，他相信皇帝會樂見其成。
比如用形勢說服父親和老太太，他們兩個是府里難得有大局觀的，說服他們應該不難。
可黛玉自己呢？
她若就是不想嫁，又不得不嫁，萬一心中鬱結，婚後不久就沒了。
那我娶她幹嘛呢？
就為了爽那一小段時間嗎？
她若身子不好，我也爽不了啊……
圖啥呢？
歸根結底，黛玉要收，可如何收，卻要細細花一番心思。
而賈環心中，似乎有了一些主意……
正思索間，兩人已轉過竹林，一座幽靜小院早已立於眼前。
丫鬟婆子們本在院外等著，見了他們，立時上前請安。
「給三爺請安，給寶姑娘請安，我們姑娘已在院裡候著了。」
兩人剛一進院，就見正房門帘被人掀起，林黛玉扶著紫鵑的手，身披鶴氅，緩緩走了出來。
見到賈環和寶釵二人，卻又輕輕推開紫鵑，自己緩步迎了上來。
「見過三哥哥，見過寶姐姐。」
林黛玉微微福身，聲音恭敬，卻帶了些許氣弱之感。
抬眼看去，黛玉身量苗條，體態風流，面容驚艷，真如仙子絕色一般。
只是神色之中平添幾抹愁色，卻被她小心隱藏。
寶釵忙上前幾步，攙住黛玉，道：「顰兒你何必出來，萬一受了風寒，又要難受好一陣子。」
黛玉卻唇角微彎，聲音又有幾分清冷：「勞寶姐姐惦記，不過是老毛病，不礙事的。」
賈環知道，黛玉敏感要強，自然不喜被人當做病人看待。
他也拱手，平和笑道：「林妹妹安好。」
「我們逛了大半個園子，腳下也乏了，不知能否饒兩杯茶吃？」
黛玉唇角一翹，側身相請：「早已備好了，三哥哥請。」
三人進入堂中，丫鬟上了茶水。
賈環一邊品茶，一邊掃視著房中布置，道：「不錯不錯。」
「妹妹這裡，還真是清雅，滿屋的文氣，便是神仙洞府也不過如此了。」
「難怪都說妹妹詩才卓絕，定是在這雅境中薰陶出來的。」
接著他點了點頭：「看來我那梨香院裡，也該種些竹子，多擺些字畫。」
「說不定薰陶薰陶，也能和你們詩詞唱和了。」
林黛玉本就是個靈動活潑的女子，只是身子不好，又借居在賈府，所以平添了許多憂愁。
她聽了賈環的玩笑話，臉上的疏離感頓時消散了許多。
「三哥哥取笑我了，您是將軍，為國征戰沙場，那刀劍弓馬便是哥哥的畫筆，一場場勝仗，則是哥哥的詩作。」
「豈不比我們這深閨女子，為賦新詞強說愁要好得多？」
「哈哈哈……」賈環大笑幾聲。
千破萬破，馬屁不破。
他擅長給別人拍馬屁，沒想到遇到個比自己還會拍馬屁的。
有趣，有趣。
難怪都說黛玉口齒伶俐，今日也算是領教了。
他品了口茶，繼續道：「誰說深閨女子上不了疆場？」
「豈不聞我朝忠貞侯秦懷玉，游擊將軍沈芸纓，不也是女子。」
「她們也在戰場立功，封將拜侯，連我這個男子也望塵莫及。」
「我看以妹妹的聰慧，若是也能縱馬疆場，說不定也能封個侯爵，到時候還得仰望妹妹照拂一二了。」
「三哥哥又取笑我了。」
黛玉輕嘆一聲，道：「我自小便有不足之症，哪能騎得了馬，上得了疆場……」
賈環卻一拂手，道：「哎~」
「你若覺得自己有病，那便是有病，你若覺得自己沒病，那便是沒病。」
「依我看，妹妹身子好著呢。」
「就是在屋裡悶得太久，這瀟湘館又被竹林環繞，見不得太陽，缺少了陽氣。」
「以後你也多出去走走逛逛，或是到別的院裡聊聊天，說說話。」
「你老悶著，沒病也能悶出病來。」
「你也甭琢磨自己是客居的小姐，怕人介意，怕人說閒話，你管她們呢？」
「反正你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也是我賈環的妹妹，你也是這院裡的主子。」
「誰要敢給你臉子，說什麼風涼話，該罵罵，該打打，不服？都給我忍著。」
「你要抹不開面子，就去告訴我。」
「誰要敢欺負你，我這個當哥哥的，第一個不答應！」
賈環說著就拍了拍胸膛，用勁過猛，不禁咳嗽了幾聲。
黛玉見賈環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這個哥哥，倒也有趣。
不像其他人，一見到自己，恨不得三句不離個病字。
一時間，心中對賈環的生分感，不覺消散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