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烏雞國除妖十八
日頭稍微西斜，寶林寺大雄寶殿前檀香裊裊，梵音復起。
法海依舊端坐於蓮台法座上，續講心經。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他的聲音依舊清晰平緩，如同深澗流水，不疾不徐地滌盪著殿內眾生的心塵。
聽講的僧俗比午前好似更多了些，除了原本的寺僧，還多了些從遠處聞訊而來的僧道。
寺廟內被坐得滿滿當當，卻鴉雀無聲，唯有法海的聲音迴蕩在寶林寺樑柱間。
八戒和敖烈也混在角落聽眾之中聽講佛經。
八戒強打起精神，努力做出一副聽得入迷的樣子，可不到一會眼皮卻已經耷拉了下來，身邊的敖烈時不時暗中捅了他一下，這才沒有失態，睡了過去。
而黑風怪早已在法海預留給他前排的蒲團上坐下聽講。
面上時而露出疑惑，時而露出恍然，身後隱隱散發著佛光。
殿外陽光透過杉林，在光潔的地面投下斑駁明暗的光斑，日頭在這誦經聲中逐漸落下。
滿寺僧眾、信眾皆聽得如痴如醉，心神搖曳。
待等經文落下，幕鐘響起，眾人猶自沉浸在佛法餘韻之中。
王妃率先起身，向著法海與國王方向盈盈一禮，溫言道：
「聖僧妙法，如醍醐灌頂。令我等世俗之人獲益匪淺；今日機緣難得，又正值暮色四合，回宮路途不便。」
她轉頭望向國王，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懇求，「陛下，不若今日我等便在寺中，設一席清淨家宴。一來款待聖僧今日勞苦，為我等講經。
二來，此乃佛門清淨之地，正合聖僧身份，比宮中多了幾分禪意。
不知...陛下與聖僧意下如何？」
侍立在一旁的青獅精身體微微一顫。
今日發生的諸多事情，他還沒有完全捋清楚，如今思緒複雜，若是和法海同處一室，怕是會露出端倪。
青獅精連忙收斂情緒，恢復那般恭順模樣，附和道：
「母后思慮周全，兒臣也覺得很好。」
國王本就感激法海，如今心中又有諸多問題想要詢問，只覺王妃提議甚好，當即撫掌笑道：「愛妃所言甚是！便在寺中設宴！」
隨即目光投向法海，詢問道，「聖僧意下如何？正好寡人今日有頗多問題想要問聖僧。」
法海將青獅精這一切細微動作，都盡收眼底，合十道，「陛下、娘娘盛情，貧僧卻之不恭。」
國王聞言大喜，立即召來寶林寺住持，令他安排一桌素齋。
不多時。
寶林寺後院，古柏蒼松下，石桌石椅已然擺開。
國王、王妃、太子以及法海師徒五人圍坐在一起。
清風徐來，暮鳥歸林，本該是一派祥和；素齋雖簡，卻別有一番風味。
宴席間其樂融融，談笑風生。
齋過五味，法海放下竹箸，目視青獅精變化的太子，緩聲道：
「殿下白日聽經，想來頗有所得，貧僧有一問，不知殿下可解？」
青獅精對上法海的目光只覺寒毛直豎，直愣愣的開不了口。
一旁的國王出聲笑道，「不知聖僧有何考校我兒的地方，且說來聽聽。」
法海開口道，「此問出自心經-無無明、亦無無明盡，此言當作何解？殿下身為儲君，參悟此理，於將來治國或有裨益。」
青獅精回過神來，聽到法海的發問，不由心頭一緊。
今日除去法海講訴心經前言時，他聽了些，但後面思慮紛雜，便不知道法海講的是什麼了。
如今被這一發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只能強裝鎮定，按著平日在菩薩前聽聞的佛經敷衍了過去，「此句..似是言說，既無煩惱、亦無煩惱，斷盡之執著，當...順其自然？」
法海微微搖頭，「殿下了解得淺了。無無明，是謂本性清淨，本無煩惱；無無明盡，是謂不執著於斷盡煩惱之相，方是解脫。」
他意有所指的說道，「譬如有人終日擔憂影子隨形，殊不知滅燭則影自消，何須費力驅趕？」
「好！好啊！」
國王撫掌大笑，欽佩道，「聖僧高見，枉我參悟佛經數載，原來是過分執著於斷盡煩惱之相上了。」
法海含笑點頭，「陛下好悟性。」
青獅精被這一說壓得有些心慌，尤其是影子一說，仿佛在點破他這假身。
他額間不由微微見汗，只得含糊道，「聖僧高見...孤受教...」
手中不由摸向桌上的酒杯，以作掩飾醜態。
悟空早已經伺機而動，笑嘻嘻起身，「太子殿下，你我甚是投緣，今晚可多喝一點。」
他提著酒壺湊近，三兩步走到青獅精面前，指尖一彈，將毫毛化作的瞌睡蟲彈入他手中的酒杯里。
瞌睡蟲遇酒而化，消失在酒杯里。
青獅精心頭頓時警鈴大作，顧不得失了方寸，把酒杯蓋住。
喊道，「神僧，怎可讓你為孤倒酒。」
悟空擺手笑道，「這有何不可。」
青獅精奪過悟空手中的酒壺，給悟空倒了一杯酒道，「聖僧與諸位神僧於我烏雞國有大恩，理應是孤來替各位倒酒才是。」
他舉起酒杯，敬道，「我先敬孫神僧一杯。」
「好。」
悟空笑著拿起酒杯和青獅精對碰，一飲而盡。
青獅精這才放下心來，同樣把杯中酒喝完，隨即又敬了八戒等人方才重新落座。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覺得眼皮沉重如山，頭腦昏沉如漿，耳中國王王妃等人的交談聲漸漸模糊，眼前法海等人的身影也漸漸開始搖晃重疊。
青獅精心中駭然，想要運功抵擋，可終究晚了一步。
「父王...母后..兒臣有些醉了...」
他勉強說出了幾個字，身子已經不由自主的歪斜，昏睡在桌子上。
國王與王妃愕然，「皇兒...」
只是一瞬，國王不由笑道，「皇兒今夜真是盡興，居然這麼快就喝醉了。」
王妃附和起來，「是啊陛下，這段時間皇兒憂慮頗多；聽聞您陷入苦寒之地時，就是皇兒將您扛了回來呢。」
國王看向太子的眼神不由溫和了起來，「多虧了皇兒。」
法海淡然道，「悟空，帶著太子殿下下去休息吧。」
悟空興奮的搓了搓手，「好的師父。」
他上前幾步，扛著青獅精進了禪房。
法海依舊端坐於蓮台法座上，續講心經。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他的聲音依舊清晰平緩，如同深澗流水，不疾不徐地滌盪著殿內眾生的心塵。
聽講的僧俗比午前好似更多了些，除了原本的寺僧，還多了些從遠處聞訊而來的僧道。
寺廟內被坐得滿滿當當，卻鴉雀無聲，唯有法海的聲音迴蕩在寶林寺樑柱間。
八戒和敖烈也混在角落聽眾之中聽講佛經。
八戒強打起精神，努力做出一副聽得入迷的樣子，可不到一會眼皮卻已經耷拉了下來，身邊的敖烈時不時暗中捅了他一下，這才沒有失態，睡了過去。
而黑風怪早已在法海預留給他前排的蒲團上坐下聽講。
面上時而露出疑惑，時而露出恍然，身後隱隱散發著佛光。
殿外陽光透過杉林，在光潔的地面投下斑駁明暗的光斑，日頭在這誦經聲中逐漸落下。
滿寺僧眾、信眾皆聽得如痴如醉，心神搖曳。
待等經文落下，幕鐘響起，眾人猶自沉浸在佛法餘韻之中。
王妃率先起身，向著法海與國王方向盈盈一禮，溫言道：
「聖僧妙法，如醍醐灌頂。令我等世俗之人獲益匪淺；今日機緣難得，又正值暮色四合，回宮路途不便。」
她轉頭望向國王，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懇求，「陛下，不若今日我等便在寺中，設一席清淨家宴。一來款待聖僧今日勞苦，為我等講經。
二來，此乃佛門清淨之地，正合聖僧身份，比宮中多了幾分禪意。
不知...陛下與聖僧意下如何？」
侍立在一旁的青獅精身體微微一顫。
今日發生的諸多事情，他還沒有完全捋清楚，如今思緒複雜，若是和法海同處一室，怕是會露出端倪。
青獅精連忙收斂情緒，恢復那般恭順模樣，附和道：
「母后思慮周全，兒臣也覺得很好。」
國王本就感激法海，如今心中又有諸多問題想要詢問，只覺王妃提議甚好，當即撫掌笑道：「愛妃所言甚是！便在寺中設宴！」
隨即目光投向法海，詢問道，「聖僧意下如何？正好寡人今日有頗多問題想要問聖僧。」
法海將青獅精這一切細微動作，都盡收眼底，合十道，「陛下、娘娘盛情，貧僧卻之不恭。」
國王聞言大喜，立即召來寶林寺住持，令他安排一桌素齋。
不多時。
寶林寺後院，古柏蒼松下，石桌石椅已然擺開。
國王、王妃、太子以及法海師徒五人圍坐在一起。
清風徐來，暮鳥歸林，本該是一派祥和；素齋雖簡，卻別有一番風味。
宴席間其樂融融，談笑風生。
齋過五味，法海放下竹箸，目視青獅精變化的太子，緩聲道：
「殿下白日聽經，想來頗有所得，貧僧有一問，不知殿下可解？」
青獅精對上法海的目光只覺寒毛直豎，直愣愣的開不了口。
一旁的國王出聲笑道，「不知聖僧有何考校我兒的地方，且說來聽聽。」
法海開口道，「此問出自心經-無無明、亦無無明盡，此言當作何解？殿下身為儲君，參悟此理，於將來治國或有裨益。」
青獅精回過神來，聽到法海的發問，不由心頭一緊。
今日除去法海講訴心經前言時，他聽了些，但後面思慮紛雜，便不知道法海講的是什麼了。
如今被這一發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只能強裝鎮定，按著平日在菩薩前聽聞的佛經敷衍了過去，「此句..似是言說，既無煩惱、亦無煩惱，斷盡之執著，當...順其自然？」
法海微微搖頭，「殿下了解得淺了。無無明，是謂本性清淨，本無煩惱；無無明盡，是謂不執著於斷盡煩惱之相，方是解脫。」
他意有所指的說道，「譬如有人終日擔憂影子隨形，殊不知滅燭則影自消，何須費力驅趕？」
「好！好啊！」
國王撫掌大笑，欽佩道，「聖僧高見，枉我參悟佛經數載，原來是過分執著於斷盡煩惱之相上了。」
法海含笑點頭，「陛下好悟性。」
青獅精被這一說壓得有些心慌，尤其是影子一說，仿佛在點破他這假身。
他額間不由微微見汗，只得含糊道，「聖僧高見...孤受教...」
手中不由摸向桌上的酒杯，以作掩飾醜態。
悟空早已經伺機而動，笑嘻嘻起身，「太子殿下，你我甚是投緣，今晚可多喝一點。」
他提著酒壺湊近，三兩步走到青獅精面前，指尖一彈，將毫毛化作的瞌睡蟲彈入他手中的酒杯里。
瞌睡蟲遇酒而化，消失在酒杯里。
青獅精心頭頓時警鈴大作，顧不得失了方寸，把酒杯蓋住。
喊道，「神僧，怎可讓你為孤倒酒。」
悟空擺手笑道，「這有何不可。」
青獅精奪過悟空手中的酒壺，給悟空倒了一杯酒道，「聖僧與諸位神僧於我烏雞國有大恩，理應是孤來替各位倒酒才是。」
他舉起酒杯，敬道，「我先敬孫神僧一杯。」
「好。」
悟空笑著拿起酒杯和青獅精對碰，一飲而盡。
青獅精這才放下心來，同樣把杯中酒喝完，隨即又敬了八戒等人方才重新落座。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覺得眼皮沉重如山，頭腦昏沉如漿，耳中國王王妃等人的交談聲漸漸模糊，眼前法海等人的身影也漸漸開始搖晃重疊。
青獅精心中駭然，想要運功抵擋，可終究晚了一步。
「父王...母后..兒臣有些醉了...」
他勉強說出了幾個字，身子已經不由自主的歪斜，昏睡在桌子上。
國王與王妃愕然，「皇兒...」
只是一瞬，國王不由笑道，「皇兒今夜真是盡興，居然這麼快就喝醉了。」
王妃附和起來，「是啊陛下，這段時間皇兒憂慮頗多；聽聞您陷入苦寒之地時，就是皇兒將您扛了回來呢。」
國王看向太子的眼神不由溫和了起來，「多虧了皇兒。」
法海淡然道，「悟空，帶著太子殿下下去休息吧。」
悟空興奮的搓了搓手，「好的師父。」
他上前幾步，扛著青獅精進了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