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白骨仙都白骨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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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於堂前將所見所聞細細道來。

  原來那生死簿上記載,近三十年來,城中百姓竟無一壽寢正終者。

  滿城的百姓陽壽本該都在五六十載,如今個個名下被硃筆添注,陽壽詭異般增長,多有活七八十甚至又見過百的。

  只是這延長的壽命,在生死薄上有小字批註,「白骨寄命,妖法篡改。」

  百年前,有一道隱晦的仙光自九天而落,墜於白骨山。

  不久,這妖怪便有了靈智,踏入修行。

  只是這路數和尋常妖怪不一樣。

  這妖怪竟把命魂延伸出千絲萬縷般血線,與滿城百姓名下那被篡改的壽命緊緊糾纏在一起。

  此等妖法詭異至其,竟可以通過賜福與她的妖魂強行綁定;一方面妖怪能持續吸取他們的精氣進行修煉,同時還能讓那些與她綁定的信眾壽命延長。

  若想要殺了這白骨精,恐真要將全城百姓悉數清理乾淨;又或者只是將其重傷,不過這樣也會在邪法的反噬下,輕則全城百姓大病不起,重則魂飛魄散,為這妖孽陪葬。

  眾人聽罷,皆倒吸一口涼氣。

  八戒拍著大腿,「這可該如何是好?打又打不得,要不咱們走罷,這百姓活得好好的,也無甚事。」

  黑風面色沉重,「二師兄,這怎能棄滿城百姓於不顧。」

  八戒道,「師弟啊,那你說這該怎麼辦吶。」

  悟空說得金睛冒火,「師父,要不咱打上天庭,問那玉帝個明白,把背後之人也一併收拾了!」

  八戒一聽牽到天庭,脖子先縮了三分。

  法海持著禪杖的指尖微微泛白,聽到這滿城百姓果真與白骨精性命相連,眼中早有決斷。

  「阿彌陀佛,」他聲音低沉,「這妖怪自以為握住了慈悲的軟肋,便可高枕無憂,她錯了!」

  他緩緩起身,錫杖頓地,九環齊鳴。

  而後使出佛法金剛佛魔圈將白骨精禁錮,聽不得他們談話。

  法海斬釘截鐵道,「悟空,今夜子時,你我二人聯手直搗那仙姑廟,這聖女和那化骨池必然是關鍵之物,我等以無上佛法,強行將其剝離其與百姓生機的聯結。」

  悟空金睛一閃,「好說,看俺老孫不將那破廟攪得天翻地覆。」

  又吩咐敖烈道,「敖烈,你顯真身,大張旗鼓,呼風喚雨在城外製造異象,佯裝要水淹仙都。」

  敖烈唱喏稱是。

  法海隨後看向黑風怪,「悟貪,你與八戒依前計,在城中傳廟祝要藉此大劫,將城中百姓轉化為玉骨兵將,永世不能超生。」

  黑風怪兩人亦是點頭同意。

  法海掃過眾位弟子,最後落在虛空之上,「若最終邪法糾纏過深,剝離不及,為誅滅妖首而致部分被徹底侵蝕信徒隨之殞命...」

  他聲音停頓,「此殺生之業,墮地獄之罪,由我法海,一力承擔!」

  法海似在對著那冥冥中的天道,以及自己恪守的戒律宣言開口:

  「西行取經,為渡眾生。若為渡眾生不得不先斬除那已與眾生化為毒瘤的妖孽,縱身負無邊業力,永墮阿鼻,貧僧亦無悔。」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悟空咧嘴一笑,「師父,何必說得這般嚇人?要我說,這滿城百姓早就該陽壽盡了,要去陰曹地府報導,多活那麼久也算是偷竊了。

  真有那救不回的,也是他們命該如此。」

  法海深深看了悟空一眼,知他是以玩世不恭之語寬慰自己,也下定決心。

  「既如此,今夜子時,便依計而行,貧僧出去看看這城中百姓真有回頭之意。」

  說罷,便出了草屋,徑直離去。

  法海收斂佛光,化作一尋常遊方僧侶模樣,手持錫杖,獨自踏入白骨仙都街市。

  他要親耳聽聽,親眼看看,這場風波在這滿城被邪法滲透的人心裡,究竟激起了怎樣的漣漪。

  他先至一茶館,揀個角落坐下。

  館內茶客三五成群坐在一起,正議論紛紛。

  「真是嚇死個人了!那妖龍和黑熊好不兇惡,膽敢在聖女賜福的時候出來破壞。」

  精壯漢子面露懼色,仍有後怕之意。


  一富態商人開口,「後面那兩個來的金光閃閃的人也不知是何方神聖?」

  年過半百的老人急急開口,「噓!慎言!廟祝說了,那是邪魔外道,嫉妒我仙姑正法昌盛,特來搗亂!」

  「可那金光照在身上好似暖暖的?」富態商人面帶疑慮。

  「糊塗!」老人急道,「這分明是在竊取仙骨根基,昨日李大善人被那妖雨一淋,回去就病倒了,直說筋骨酸痛,連仙骨都黯淡了不少!」

  眾人恍然,紛紛咒罵「妖魔狡猾」,對仙姑廟祝的話更加深信不疑。

  法海起身行至一處路口與幾名尋常百姓迎面相遇。

  那幾人見他一副僧侶打扮臉色驟變,如遇上瘟神,趕忙逃離。

  幾個孩童原本在玩耍,被大人急忙拉走,告誡道,「離遠些,那是外來的邪和尚,不小心就把你們抓走了。」

  他走至一個賣炊餅的攤前,攤主是個手腕已經盡顯玉色的老漢。

  「老施主,聽聞今日城中似乎不大太平?」

  法海雙手合十,面色平和。

  老漢臉色有些厭惡,「長老是外鄉人,莫聽風言風語,不過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邪祟,想壞我仙姑道場,已被仙姑趕跑了。」

  他揮了揮手,仿佛在趕蒼蠅般,「有仙姑和聖女庇佑,白骨仙都穩如泰山!買餅嗎?不買就走,別擋我做生意。」

  法海又行至一偏僻巷口,見一老丈獨自曬著太陽,上前攀談。

  老丈看了左右,低聲道,「長老實不相瞞,昨日是有些嚇人,可廟祝說了,這是仙姑設下的考驗。」

  法海聲音平和,「若此等所言仙姑賜福乃吸取爾等精血元氣呢?我觀你等面色日漸青白,本源虧空,陽壽皆化作你等仙姑口中資糧。」

  這番話毫無遮攔,直刺要害。

  老丈頓時怒不可遏,「妖僧!仙姑怎會害我等!老漢今年歲有一甲子數,若仙姑害我,怎有如此年長,快走!快走!」

  法海沉默離去,最後行至仙姑廟附近。

  只見廟前廣場,香火比往日還要更盛,等待上香祈福的隊伍排出幾丈之外。

  昨日之事,非但未能動搖信仰,反而像投入火堆的乾柴,讓這虔誠燃燒得更加熾熱。

  法海看著這一切,心中那點『以正法喚醒』的希望,徹底熄滅。

  他轉身離開喧囂的廟前,回到小院。

  眾弟子圍攏上前,法海開口道,「此城人心,非言語可化,非尋常顯聖可渡;縱使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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