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李曉婷的落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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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八日,京市國際機場。

  T3航站樓的國際到達出口被記者圍了里三層外三層。長槍短炮架了一排,攝像師們扛著機器擠在最前面,後面的文字記者踮著腳尖往裡頭張望。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麼國家元首到訪。不是元首,是好萊塢來的導演團隊。《星際迷航:深淵》的導演馬修·泰勒,帶著編劇、攝影指導、美術指導一共六個人,從洛杉磯直飛京市。

  星娛這邊陣仗也不小。李坤親自帶隊,金景江、范小琪、周宇悉數到場,連阿權都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李坤身後充當臨時助理。一行人在VIP通道口站定,李坤站在最中間,左邊是金景江,右邊是范小琪,周宇稍微靠後一些。四個人站成一排,像一幅精心構圖的宣傳海報。

  范小琪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內搭黑色連衣裙,頭髮燙成大波浪披在肩上,墨鏡推到頭頂,整個人看起來既隨意又精緻。她知道今天有記者,知道會有鏡頭對著她,所以出門前多花了半小時化妝。金景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看起來鬆弛但不失體面。周宇站在最邊上,穿了一件黑色衛衣,戴著一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像是在刻意低調但又怕別人認不出來。

  通道盡頭出現了人影。馬修·泰勒走在最前面,四十多歲,金色的頭髮有些稀疏,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他身後跟著五個人,高矮胖瘦各不同,但都帶著一種「我們是從好萊塢來的」那種隱約的自矜。李坤迎上去,伸出手,臉上帶著標準的商業笑容:「馬修導演,歡迎來到中國。」

  泰勒握了握李坤的手,用帶著濃重美式口音的英語說:「謝謝,李總。我一直期待這次合作。」旁邊有翻譯實時口譯,但李坤的英語不錯,不需要翻譯也聽得懂。他的笑容更大了,側身引著泰勒往外走,邊走邊用英語介紹金景江、范小琪和周宇。泰勒和每個人握了手,到范小琪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用中文說了一句你很漂亮。范小琪微笑著用英語回了一句謝謝,心裡在盤算這條能不能上熱搜。

  記者們蜂擁而上。話筒和錄音筆像雨後春筍一樣戳到一行人面前。

  「馬修導演,您對中國的科幻電影市場怎麼看?」一個女記者用英語提問,聲音很大,生怕泰勒聽不見。

  泰勒停下來,面對著鏡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好萊塢式的自信:「中國市場很大,觀眾很熱情。但科幻片這個類型,中國還處在起步階段。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和星娛一起,做一部真正意義上的中國科幻大片。敲開中國科幻片的大門。」旁邊有人鼓掌。記者們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敲開中國科幻片的大門這句話,已經被他們自動加粗了。

  有記者注意到周宇,問他是不是也要參演這部電影。周宇摘下帽子,對著鏡頭露出一個他練了很久的、既謙遜又自信的笑容:「現在還在談,希望有機會向好萊塢的前輩們學習。」這話說得得體,既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給粉絲留足了想像空間。

  范小琪也被問了幾個問題,無外乎和好萊塢團隊合作緊不緊張,「你的角色是什麼樣的」。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笑容、語氣、手勢都恰到好處。金景江的問題更少,他只說了一句會盡全力,然後把話題引回了導演。

  一行人走出航站樓,上了星娛安排的一輛豪華商務車。車門關上,記者們還在外面拍,閃光燈噼里啪啦。車子緩緩駛出,李坤搖下車窗朝記者們揮了揮手,然後車窗升上去,車輛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與此同時,李曉婷剛從廊坊的一個小商演回來。一個商場開業慶典,舞台搭在停車場,音響破得唱歌都帶雜音。她唱了三首歌,台下稀稀拉拉站著幾十個人,有一半是商場的工作人員。唱完後沒有人上來要簽名,沒有人送花,甚至連掌聲都是敷衍的。她坐進公司安排的那輛舊保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經紀人在副駕駛坐著,刷著手機,忽然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怎麼了?」李曉婷沒有睜眼,聲音很輕。經紀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婷姐,李總今天去機場接好萊塢導演了。帶著金景江和范小琪,還有周宇。記者去了很多,網上已經有新聞了。」

  李曉婷睜開了眼睛。她拿出手機,打開微博。熱搜上,「星娛接機好萊塢導演」掛在第三位。點進去,是現場的視頻。她看到范小琪站在李坤身邊,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風衣,對著鏡頭微笑。范小琪化了精緻的妝,每一個角度都無懈可擊。而她剛剛在一個破停車場唱完三首歌,臉上的妝已經花了,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她關掉手機,把它扣在座椅上。「婷姐,你沒事吧?」經紀人小心翼翼地問。李曉婷沒有回答,閉上眼睛,胸口的那團火在安靜地燒著。

  和范小琪、金景江、周宇他們一起去接機?她甚至不知道這件事。沒有人通知她,沒有人問她要不要去。她也是星娛的藝人,李坤也給了她配角。雖然戲份不多,雖然海報上沒有她的臉,雖然連發布會上都沒有她的名字,但她是星娛的人。李坤就這麼把她忘了,不是忘了,是故意不讓她去。他不希望她在媒體面前出現,不希望記者提起李曉婷這三個字。

  保姆車駛入京城市區,窗外的車流漸漸密集起來。李曉婷看著那些川流不息的車輛和行人,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顆被隨手扔掉的棋子。她曾經也是星娛的一線女星,現在連接機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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