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被遺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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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娛的發布會轟轟烈烈地辦了一整天。熱搜掛了十幾個小時,話題閱讀量破五億,金景江和范小琪的照片鋪滿了各大娛樂版的頭條。所有人都在討論那部五億投資的科幻大片,討論諾蘭的徒弟,討論好萊塢特效團隊。

  直到第二天,才有網友後知後覺地在評論區問了一句:「星娛的發布會,李曉婷怎麼沒去?」

  這一問,像是戳破了一個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提起的真相。有人翻出發布會的照片,台上站著李坤、金景江、范小琪,還有那個好萊塢來的二線明星。台下坐滿了媒體和嘉賓。李曉婷不在任何一張照片裡。有人去翻星娛官微的通稿,演員名單里寫著金景江、范小琪……等,沒有李曉婷的名字。

  「李曉婷是不是被雪藏了?」

  「上次她發那個長文之後就沒怎麼看到她了。」

  「星娛這是放棄她了?」

  「可憐,以前好歹也是一線。」

  網友的議論李曉婷都看到了。

  她在一個小通告的後台。一間小小的化妝間裡,燈光昏暗,鏡子周邊一圈燈泡壞了兩個,照得她的臉色蠟黃。這是她今天唯一的工作,一個地方衛視的綜藝錄製,飛行嘉賓,不是常駐,鏡頭不知道能剩幾個。

  手機上,那些評論還在刷新。有人說范小琪現在才是星娛一姐,有人說李曉婷過氣了,有人直接@她的帳號問「婷姐你怎麼沒去發布會」。她沒有回覆。手指在屏幕上划過,一條,又一條,每一條都像針扎在心上。

  化妝師走過來,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扎著馬尾辮,手裡拿著粉撲,輕聲說:「婷姐,我給您補一下妝。」李曉婷沒有抬頭,嗯了一聲。化妝師湊過來,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

  李曉婷猛地抬起頭。化妝師嚇了一跳,粉撲掉在地上。「你沒長眼睛嗎?」李曉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尖銳的刺,「碰壞了你賠得起嗎?」化妝師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蹲下去撿起粉撲,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旁邊的工作人員聞聲看過來,有人想上前勸,被同事拉住了。

  主辦方的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聽到動靜趕過來,看到李曉婷的臉色,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化妝師,心裡嘆了口氣。她把化妝師拉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先出去,然後轉向李曉婷,臉上堆起笑容:「李老師,不好意思,小姑娘新來的,手腳毛躁。您別介意,我讓她換個化妝師過來。」

  李曉婷看著那個負責人臉上的笑容,知道那不是真心,是怕她罷錄、怕節目出問題、怕給主辦方添麻煩。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回椅背:「不用了,繼續吧。」負責人點了點頭,出去叫了另一個化妝師進來。

  沒有人敢再說一句話。化妝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的鐘表滴答聲。

  李曉婷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翻湧那些評論,「范小琪現在才是星娛一姐」。一年前,她不敢說能和范小琪平起平坐,但起碼也沒有淪落到被遺忘的地步」。現在呢?范小琪站在發布會的聚光燈下,穿著銀色禮服,對著鏡頭微笑。她坐在這個小小的化妝間裡,為一個地方衛視的小通告發火。

  化妝師的手在她臉上輕輕掃著,動作小心翼翼。她睜開眼從鏡子裡看著自己,眼角的細紋遮不住了,嘴角的法令紋也越來越深。她以前從來不在意這些,因為她紅。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她不紅了。

  京市,清風工作室。

  與星娛的喧鬧相比,這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錄音棚里,凱哥正在做最後的混音檢查。顧清風坐在控制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面前的音箱裡正在播放《我》專輯的最後一首歌,《念親恩》。旋律緩慢,編曲簡單,只有一架鋼琴和一把大提琴。顧清風的聲音從音箱裡流出來,不華麗,不炫技,甚至有些沙啞。但那種沙啞里有別的東西,是一個人坐在車裡,看著後視鏡里父母的身影越來越小,在高速公路上一邊開車一邊流淚的那種聲音。

  凱哥摘下耳機,轉過頭看著他。「顧老弟,這張專輯,你確定不發先行單曲?」顧清風把涼咖啡放在桌上,靠在沙發靠背上:「不發。一首一首發太慢了。粉絲等了一年,一次性給他們。」凱哥想了想,沒有再勸。他不是宣發專家,他只負責把聲音做好。至於怎麼做能讓更多人聽到,那是工作室的事。

  「那混音大概還需要一周。」凱哥翻開日程本,「封面拍攝呢?」顧清風說約了攝影師後天。「行。」凱哥合上本子,站起來,「那我去忙了,你回去休息,嗓子需要保養。」

  顧清風走出錄音棚,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窗外的京市陽光很好,已經能看到春天的跡象,路邊的玉蘭花開了,白的粉的,一樹一樹的。他拿出手機,翻了翻日曆。月底,林晚回來。還有十幾天。在那之前,他要把林晚專輯的歌寫出來。不是全部,至少完成幾首,等她回來就能直接進棚。


  他回到辦公室,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新的空白五線譜本,翻開第一頁,拿起筆。前奏的旋律已經在腦子裡盤旋了幾天,他一直沒有寫下來,因為覺得還不對。今天,他覺得可以了。他寫下第一個音符,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旋律像水一樣從筆尖流淌出來,不疾不徐。他不需要苦思冥想,那些歌就在那裡,在那個他無法言說但真實存在的另一個時空里等著他。他只需要把它們接過來,放在這張紙上。

  他寫下歌名《諾言》。

  不管前世是誰唱的,現在,抄就是了,想著顧老闆忽然抄得更順手了。

  寫完《諾言》,他翻到下一頁,寫下第二個名字,《野孩子》前世楊千嬅的歌。

  然後又翻頁,寫下第三個,《處處吻》。

  他沒有繼續寫,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滿滿的三頁譜子。三首歌,三種風格,心情忽然大好了起來,給王大少打了個電話。

  「老王,晚上燒烤,啤酒,小姐姐。」

  「不對,小姐姐去掉。」

  王大少此時正在特效工作指手畫腳的指揮工作,聽到顧老闆的電話。

  「老顧啊,你家林晚才出去多久你就原形畢露了吧,不過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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