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我懂
三月五日，香江。
甄丹的經紀人一早給星娛那邊回了電話。措辭很客氣，語氣很專業：「甄先生上半年的檔期已經排滿了，實在抽不出身。感謝李總的厚愛，希望下次有機會再合作。」沒有透露《殺破狼》半個字。電話是阿權接的，他聽完沒說什麼，應了一句好的，下次再約，掛了。
阿權轉身走進李坤的辦公室，把甄丹經紀人的原話複述了一遍。李坤正在看一份文件，頭都沒抬。「知道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意料之中的事，「他接了顧清風的戲，對不對？」阿權愣了一下，點頭：「應該是。但沒有確認。」
李坤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聲：「甄丹這個人，我了解。他說檔期滿了，就是接了別人的戲。他不說是誰，是給雙方留面子。隨他去吧。一個動作演員而已，又不是非他不可。」阿權站在辦公桌前，沒有接話。李坤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科幻片靠的是特效、是場面、是好萊塢的班底。演員是誰，沒那麼重要。等劇本出來，導演確定了，我們慢慢挑。香江不行，去內地找；內地不行，去好萊塢找。有錢還怕請不到人？」
阿權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去了。李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承認有些失望，但遠不到憤怒的程度。甄丹不演，換個人演就是了。一百個演員搶一個角色的時代，他不信找不到合適的。他只是有些意外，顧清風那小子，在香江的動作還真快。但他不急。
下午，飛皇集團的會議室里，葉信偉和向華明正在逐個敲定主要演員名單。
葉信偉面前攤著一張A3紙，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滿了名字和備註。他拿起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向華明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茶杯，看著那張紙。顧清風坐在旁邊，也在看，沒有插話。
「華哥這個角色，」葉信偉用筆尖點著紙上的一個名字，「我推薦廖啟智。智叔的戲，不用我多說。華哥這個角色戲份不多，但每一場都重。不是主角，但少了不行。智叔來演，穩得住。」向華明點了點頭。廖啟智是香江公認的戲骨，金像獎最佳男配角拿過好幾次。他演華哥，觀眾不會有任何質疑。
葉信偉在廖啟智的名字旁邊標註了片酬的數字，五十萬。不是他摳，是《殺破狼》的總投資有限。錢要花在刀刃上，動作場面、後期製作、洪金全和甄丹的片酬已經占了大頭，其他演員只能按市場價壓縮。廖啟智的經紀人報價八十萬，葉信偉親自打電話去談，末了智叔接過電話說了一句：「葉導，好劇本難得，我少拿點。」最後定了五十萬。顧清風聽到這個數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五十萬，不夠某些流量明星一集的片酬。但廖啟智拿到這個角色時說的是謝謝，不是再加點。這就是香江老戲骨的職業素養。
葉信偉的筆尖移到下一個名字。殺手阿傑，全場最狠的角色，話不多，刀快，冷血。葉信偉在這行幹了三十年，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能演動作片的年輕演員，最後想到了一個人。
「吳鏡。」葉信偉抬起頭看著向華明和顧清風，「張震的同門師弟，內地過來的。打戲功底紮實，這些年一直在拍電視劇，電影演得少，但能打。阿傑這個角色不需要太多文戲，要的是那股狠勁。他合適。」
顧清風聽到吳鏡兩個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前世那個拍了《戰狼》系列的百億票房先生，現在還是一個在香江摸爬滾打的內地演員。「葉導，吳鏡的檔期能協調嗎？」顧清風問了一句。葉信偉翻了翻手裡的筆記：「他最近在拍一部電視劇，還有半個月殺青。檔期沒問題。片酬不高，二十萬。」二十萬。顧清風想了想，沒有說話。在另一個時空，這個人的片酬後面會加兩個零。但現在，二十萬是市場給他的價。
葉信偉在吳鏡的名字旁邊標註了二十萬，然後拿起手機撥了號碼。電話接通後，他開門見山：「阿鏡，我葉信偉。有個電影，殺手角色，打戲多，台詞少，你接不接？」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葉導，我接。什麼時候進組？」葉信偉說：「半個月後，檔期給你留著。」吳鏡說好，又說了一句「謝謝葉導」。
掛了電話，葉信偉在吳京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向華明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名單，算了一下總片酬，洪金全五百萬加分紅，甄丹八百萬加分紅，廖啟智五十萬，吳京二十萬，其他配角加起來不到一百萬。加上導演片酬、劇組工資、場地、器材、後期……總預算控制在六千萬以內。
「這個數，可以。」向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飛皇出四千萬，顧先生你那邊出兩千萬？」顧清風點頭：「沒問題，清風工作室出兩千萬。分紅按投資比例分。」向華明說行，又補了一句，「這次你拿兩千萬，下一部你多出點。」顧清風知道向華明在開玩笑，笑了笑沒有接話。
散會後，向華明單獨留下了顧清風。兩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夕陽把海水染成了金紅色。向華明背著手站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顧先生，甄丹的事，你處理得很好。」顧清風側頭看他，向華明繼續說，「他沒有透露是接我們的戲，給星娛留了面子。這個人會做人，我們也要對得起他。你說的那個《葉問》的系列，真的有嗎？你別人人家畫大餅，不要讓人家失望。」顧清風點了點頭。
向華明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顧清風面前。顧清風低頭一看，是一份銀行擔保函，金額三千萬。「這是我個人的誠意。你那個詠春的系列，我投了。不用等到《殺破狼》拍完，你先寫本子，寫一集我投一集。」顧清風看著那份擔保函，沉默了片刻。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名字，然後把文件推回去。「向先生，《葉問》不會讓您失望的。」
向華明把文件收好，站起來拍了拍顧清風的肩膀。那隻手不重，但顧清風感受到了一種信任的分量。「香江電影，老了。但老的不是地方，是人。你來了，帶來了一些新的東西。新鮮的血，新鮮的骨頭，新鮮的打法。」向華明看著他，目光里有期待，有一種我已經老了，你要接住的託付。顧清風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說了兩個字：「我懂。」
向華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甄丹的經紀人一早給星娛那邊回了電話。措辭很客氣，語氣很專業：「甄先生上半年的檔期已經排滿了，實在抽不出身。感謝李總的厚愛，希望下次有機會再合作。」沒有透露《殺破狼》半個字。電話是阿權接的，他聽完沒說什麼，應了一句好的，下次再約，掛了。
阿權轉身走進李坤的辦公室，把甄丹經紀人的原話複述了一遍。李坤正在看一份文件，頭都沒抬。「知道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意料之中的事，「他接了顧清風的戲，對不對？」阿權愣了一下，點頭：「應該是。但沒有確認。」
李坤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聲：「甄丹這個人，我了解。他說檔期滿了，就是接了別人的戲。他不說是誰，是給雙方留面子。隨他去吧。一個動作演員而已，又不是非他不可。」阿權站在辦公桌前，沒有接話。李坤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科幻片靠的是特效、是場面、是好萊塢的班底。演員是誰，沒那麼重要。等劇本出來，導演確定了，我們慢慢挑。香江不行，去內地找；內地不行，去好萊塢找。有錢還怕請不到人？」
阿權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去了。李坤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承認有些失望，但遠不到憤怒的程度。甄丹不演，換個人演就是了。一百個演員搶一個角色的時代，他不信找不到合適的。他只是有些意外，顧清風那小子，在香江的動作還真快。但他不急。
下午，飛皇集團的會議室里，葉信偉和向華明正在逐個敲定主要演員名單。
葉信偉面前攤著一張A3紙，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滿了名字和備註。他拿起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向華明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茶杯，看著那張紙。顧清風坐在旁邊，也在看，沒有插話。
「華哥這個角色，」葉信偉用筆尖點著紙上的一個名字，「我推薦廖啟智。智叔的戲，不用我多說。華哥這個角色戲份不多，但每一場都重。不是主角，但少了不行。智叔來演，穩得住。」向華明點了點頭。廖啟智是香江公認的戲骨，金像獎最佳男配角拿過好幾次。他演華哥，觀眾不會有任何質疑。
葉信偉在廖啟智的名字旁邊標註了片酬的數字，五十萬。不是他摳，是《殺破狼》的總投資有限。錢要花在刀刃上，動作場面、後期製作、洪金全和甄丹的片酬已經占了大頭，其他演員只能按市場價壓縮。廖啟智的經紀人報價八十萬，葉信偉親自打電話去談，末了智叔接過電話說了一句：「葉導，好劇本難得，我少拿點。」最後定了五十萬。顧清風聽到這個數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五十萬，不夠某些流量明星一集的片酬。但廖啟智拿到這個角色時說的是謝謝，不是再加點。這就是香江老戲骨的職業素養。
葉信偉的筆尖移到下一個名字。殺手阿傑，全場最狠的角色，話不多，刀快，冷血。葉信偉在這行幹了三十年，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能演動作片的年輕演員，最後想到了一個人。
「吳鏡。」葉信偉抬起頭看著向華明和顧清風，「張震的同門師弟，內地過來的。打戲功底紮實，這些年一直在拍電視劇，電影演得少，但能打。阿傑這個角色不需要太多文戲，要的是那股狠勁。他合適。」
顧清風聽到吳鏡兩個字，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前世那個拍了《戰狼》系列的百億票房先生，現在還是一個在香江摸爬滾打的內地演員。「葉導，吳鏡的檔期能協調嗎？」顧清風問了一句。葉信偉翻了翻手裡的筆記：「他最近在拍一部電視劇，還有半個月殺青。檔期沒問題。片酬不高，二十萬。」二十萬。顧清風想了想，沒有說話。在另一個時空，這個人的片酬後面會加兩個零。但現在，二十萬是市場給他的價。
葉信偉在吳鏡的名字旁邊標註了二十萬，然後拿起手機撥了號碼。電話接通後，他開門見山：「阿鏡，我葉信偉。有個電影，殺手角色，打戲多，台詞少，你接不接？」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葉導，我接。什麼時候進組？」葉信偉說：「半個月後，檔期給你留著。」吳鏡說好，又說了一句「謝謝葉導」。
掛了電話，葉信偉在吳京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向華明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名單，算了一下總片酬，洪金全五百萬加分紅，甄丹八百萬加分紅，廖啟智五十萬，吳京二十萬，其他配角加起來不到一百萬。加上導演片酬、劇組工資、場地、器材、後期……總預算控制在六千萬以內。
「這個數，可以。」向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飛皇出四千萬，顧先生你那邊出兩千萬？」顧清風點頭：「沒問題，清風工作室出兩千萬。分紅按投資比例分。」向華明說行，又補了一句，「這次你拿兩千萬，下一部你多出點。」顧清風知道向華明在開玩笑，笑了笑沒有接話。
散會後，向華明單獨留下了顧清風。兩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夕陽把海水染成了金紅色。向華明背著手站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顧先生，甄丹的事，你處理得很好。」顧清風側頭看他，向華明繼續說，「他沒有透露是接我們的戲，給星娛留了面子。這個人會做人，我們也要對得起他。你說的那個《葉問》的系列，真的有嗎？你別人人家畫大餅，不要讓人家失望。」顧清風點了點頭。
向華明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顧清風面前。顧清風低頭一看，是一份銀行擔保函，金額三千萬。「這是我個人的誠意。你那個詠春的系列，我投了。不用等到《殺破狼》拍完，你先寫本子，寫一集我投一集。」顧清風看著那份擔保函，沉默了片刻。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名字，然後把文件推回去。「向先生，《葉問》不會讓您失望的。」
向華明把文件收好，站起來拍了拍顧清風的肩膀。那隻手不重，但顧清風感受到了一種信任的分量。「香江電影，老了。但老的不是地方，是人。你來了，帶來了一些新的東西。新鮮的血，新鮮的骨頭，新鮮的打法。」向華明看著他，目光里有期待，有一種我已經老了，你要接住的託付。顧清風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說了兩個字：「我懂。」
向華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