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風暴眼
腳下的金屬板約莫在一小時後變成了石板，隨著金屬板的消失，光源也變成聖甲蟲那帶有輻射的背部冷光。
「大家別掉隊！」趙離能感到摩根的呼吸，又小聲說：「一會兒就說不了話了。」
「試煉不會永遠進行，長官。」
「出去別叫我長官，要把我當做異端，必要時逮捕我。」
「我會的，長官。」
很多人出現嘔吐的情況，他們只有最原始的裝備，無法檢測裡面輻射的濃度，更談不上抵抗。每個人都知道，如果再呆幾天，他們都會死在裡面。
太空死靈的數據在官方記載上很少，更多的是一些宗教相關的內容，還有一些更遙遠的傳說，他們在銀河系裡的稀有程度堪比泰倫蟲族，後者見過的都死了，它們則永遠活在故事裡。
而這次的遭遇很可能會填補很大的空白。
小子們，你們要上史書了知道嗎？
「摩根，試煉的下一階段是什麼?」
「單從沙漠來說，第一部分考驗的是虔誠和生存能力，第二步會讓我們面對混沌的襲擾，或是折磨或是誘惑，第三階段您知道的，需要剝掉一隻沙蟲幼體的皮。」
「你們與人類之敵戰鬥過，甚至打敗了一隻毀滅者，夠你們吹一輩子了，剩下的試煉都是小意思，提前恭祝你們成為極限戰士。」
「只會有百分之十的人最終通過改造手術。而且在您失去意識時，那個怪物甦醒過來，也加入了休眠。」
趙離不置可否，黑暗中摸索到摩根的肩膀，用力的捏了捏，這個男孩厚實的肌肉跟他那俊朗的臉一點也不搭，透出一股畸形的美感。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許多人掏出蠍子干補充能量，他們才終於看到了光亮。
馬庫拉格的衛星比月亮大得多，不然也不會造就這麼多極端的氣候，月光灑在出口，令趙離感到一絲生命的美好。
等所有人走出墓穴，聖甲蟲掉頭返航，只是一陣風沙拂過，出口便不見了蹤跡。
三排的一個男孩仰頭觀天，然後沖趙離伸出五個手指，意味著自他們陷入太空死靈的古墓，約莫過了五個小時，他又伸出四個手指，代表著四個小時後將迎來日出。
「大家需要修整嗎?」趙離問道。
那些殘軀斷肢，都被輕輕放到一旁。而那些完整的屍體，被斬首的，胸腔大開的，都仍被背在背上，他們就像是豐碑，像是倖存男孩身體的一部分。
所有人抬頭望向星辰，毅然決然走向東北方向。白天標識目標的沙暴在夜風下是那麼寧靜，無垠荒漠中此時只剩下鐵鏈和呼吸編織的交響樂章。
趙離跟著隊伍行走，將大腦中那些刺激他前進的焦灼驅趕，搜羅出腦中那些陌生的詩篇。那都是在軍營中學到的聖歌，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磕磕絆絆背誦著讚美帝皇的聖歌，身後的隊伍絕對寂靜，可腳下都踩在節拍韻律之上。
之後的兩天又有一些孩子加入進來，他們被荒漠折磨得如同枯槁。其中一些孩子身上披著小沙歇外殼拼湊的盔甲，這東西在趙離他們手上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它們提醒著趙離試煉還是殘酷的，短暫的勝利也許是死亡的前菜。
少年連隊沿路又席捲了幾個沙歇巢穴，趙離違背對自己許下的誓言，再次架鍋做湯。
空閒時間他也研究了一下如何製作盔甲，畢竟就算被當做異端，也不能終日裡穿著爛褲衩子到處晃悠。
摩根用完全不標準的手語問趙離：你在做什麼?
趙離心領神會：「我在煉器......你可以理解為鍛造。」
摩根點點頭，把手懸在腦袋上方，假裝是機械神甫的觸手。
趙離跟摩根說著，手上離火訣噴出火焰，將炮彈殼子烤得通紅，殼子裡的蠍子毒液早就燒乾，現在化為一股濕漉漉的水汽，被靈力催動著覆蓋在蠍子甲殼上。
這次摩根的手勢趙離沒看出來什麼意思，他正忙著倒出甲片，然後含住手指，免得燙出水泡。
「你試試。」
摩根動作很快，抽出匕首捅下去也就半秒的樣子，匕首從尖部開裂到柄部，而經過鍛造的甲殼只磨掉了一層鈣質。
「看起來還行，但是想做一套盔甲，怎麼也得三十天，太慢了。」趙離將甲殼摁在摩根胸口。「湊合當個護心鏡......哦，對了，你有兩個心是不是?看來得加班了。」
這一晚趙離用光了庫存，也只將將做出了十幾個護心鏡，順便在其中一鍋里修復了摩根的匕首。
自從瀕死時魂游靈魂之海，被三小販當做玩具搶奪之後，他確實覺得體魄和能力樣樣都有突破。過去煉器炸掉的爐子比煉出來法寶都多；劍氣只能用來扇火做飯；每天光打坐根本恢復不了力量，現在在日出前打坐入定半個時辰就可以神清氣爽。
就如這一晚過後，趙離睜開眼時感覺猶如新生。
他望向這個星系的恆星，它與太陽沒什麼兩樣，只是更大、更熱。
沙暴就在眼前，在這裡已經能聽到它肆虐的吼聲，沙暴中閃動的靈能奪人雙目。
所有人都淡定得幾近漠然，趙離率先走進沙暴，他沒有動用靈力，而是赤身與男孩們一起抵抗風沙。
我怎麼就沒給自己做件衣服呢？
趙離抬手在眼前遮擋風沙，埋頭挺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膚被砂礫割開，滲出的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風沙吹乾、糊住。
風沙遮蔽陽光，鍛鍊著每個人的肉體和精。如果剛投入試煉場地的男孩走進沙暴，那他必然會被摧毀，由內而外的摧毀，那些洗腦灌輸的忠誠、那剛改造完的肌肉，都會如屍體澱粉一樣垮掉。
他們走到日頭高照，陽光勉強插進沙暴，走到恆星落下，終穿過沙壘風牆，來到風暴眼時，迎接他們的正是夕陽。
風暴眼所在的空地空無一人，中心地帶有一片小小的綠洲，那原本誘惑垂死掙扎之人的陷阱沒有吸引到任何一個孩子的注意。
「這就結束了?」趙離自言自語，神識掃過，百丈內沒有異常，背後有一百三十二個男孩，腳下蠍子巢穴是空的，頭頂......有東西在接近，那東西遠在神識勘測範圍之外，但遍地黃沙都在為它的到來而顫抖。
「大家別掉隊！」趙離能感到摩根的呼吸，又小聲說：「一會兒就說不了話了。」
「試煉不會永遠進行，長官。」
「出去別叫我長官，要把我當做異端，必要時逮捕我。」
「我會的，長官。」
很多人出現嘔吐的情況，他們只有最原始的裝備，無法檢測裡面輻射的濃度，更談不上抵抗。每個人都知道，如果再呆幾天，他們都會死在裡面。
太空死靈的數據在官方記載上很少，更多的是一些宗教相關的內容，還有一些更遙遠的傳說，他們在銀河系裡的稀有程度堪比泰倫蟲族，後者見過的都死了，它們則永遠活在故事裡。
而這次的遭遇很可能會填補很大的空白。
小子們，你們要上史書了知道嗎？
「摩根，試煉的下一階段是什麼?」
「單從沙漠來說，第一部分考驗的是虔誠和生存能力，第二步會讓我們面對混沌的襲擾，或是折磨或是誘惑，第三階段您知道的，需要剝掉一隻沙蟲幼體的皮。」
「你們與人類之敵戰鬥過，甚至打敗了一隻毀滅者，夠你們吹一輩子了，剩下的試煉都是小意思，提前恭祝你們成為極限戰士。」
「只會有百分之十的人最終通過改造手術。而且在您失去意識時，那個怪物甦醒過來，也加入了休眠。」
趙離不置可否，黑暗中摸索到摩根的肩膀，用力的捏了捏，這個男孩厚實的肌肉跟他那俊朗的臉一點也不搭，透出一股畸形的美感。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許多人掏出蠍子干補充能量，他們才終於看到了光亮。
馬庫拉格的衛星比月亮大得多，不然也不會造就這麼多極端的氣候，月光灑在出口，令趙離感到一絲生命的美好。
等所有人走出墓穴，聖甲蟲掉頭返航，只是一陣風沙拂過，出口便不見了蹤跡。
三排的一個男孩仰頭觀天，然後沖趙離伸出五個手指，意味著自他們陷入太空死靈的古墓，約莫過了五個小時，他又伸出四個手指，代表著四個小時後將迎來日出。
「大家需要修整嗎?」趙離問道。
那些殘軀斷肢，都被輕輕放到一旁。而那些完整的屍體，被斬首的，胸腔大開的，都仍被背在背上，他們就像是豐碑，像是倖存男孩身體的一部分。
所有人抬頭望向星辰，毅然決然走向東北方向。白天標識目標的沙暴在夜風下是那麼寧靜，無垠荒漠中此時只剩下鐵鏈和呼吸編織的交響樂章。
趙離跟著隊伍行走，將大腦中那些刺激他前進的焦灼驅趕，搜羅出腦中那些陌生的詩篇。那都是在軍營中學到的聖歌，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磕磕絆絆背誦著讚美帝皇的聖歌，身後的隊伍絕對寂靜，可腳下都踩在節拍韻律之上。
之後的兩天又有一些孩子加入進來，他們被荒漠折磨得如同枯槁。其中一些孩子身上披著小沙歇外殼拼湊的盔甲，這東西在趙離他們手上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它們提醒著趙離試煉還是殘酷的，短暫的勝利也許是死亡的前菜。
少年連隊沿路又席捲了幾個沙歇巢穴，趙離違背對自己許下的誓言，再次架鍋做湯。
空閒時間他也研究了一下如何製作盔甲，畢竟就算被當做異端，也不能終日裡穿著爛褲衩子到處晃悠。
摩根用完全不標準的手語問趙離：你在做什麼?
趙離心領神會：「我在煉器......你可以理解為鍛造。」
摩根點點頭，把手懸在腦袋上方，假裝是機械神甫的觸手。
趙離跟摩根說著，手上離火訣噴出火焰，將炮彈殼子烤得通紅，殼子裡的蠍子毒液早就燒乾，現在化為一股濕漉漉的水汽，被靈力催動著覆蓋在蠍子甲殼上。
這次摩根的手勢趙離沒看出來什麼意思，他正忙著倒出甲片，然後含住手指，免得燙出水泡。
「你試試。」
摩根動作很快，抽出匕首捅下去也就半秒的樣子，匕首從尖部開裂到柄部，而經過鍛造的甲殼只磨掉了一層鈣質。
「看起來還行，但是想做一套盔甲，怎麼也得三十天，太慢了。」趙離將甲殼摁在摩根胸口。「湊合當個護心鏡......哦，對了，你有兩個心是不是?看來得加班了。」
這一晚趙離用光了庫存，也只將將做出了十幾個護心鏡，順便在其中一鍋里修復了摩根的匕首。
自從瀕死時魂游靈魂之海，被三小販當做玩具搶奪之後，他確實覺得體魄和能力樣樣都有突破。過去煉器炸掉的爐子比煉出來法寶都多；劍氣只能用來扇火做飯；每天光打坐根本恢復不了力量，現在在日出前打坐入定半個時辰就可以神清氣爽。
就如這一晚過後，趙離睜開眼時感覺猶如新生。
他望向這個星系的恆星，它與太陽沒什麼兩樣，只是更大、更熱。
沙暴就在眼前，在這裡已經能聽到它肆虐的吼聲，沙暴中閃動的靈能奪人雙目。
所有人都淡定得幾近漠然，趙離率先走進沙暴，他沒有動用靈力，而是赤身與男孩們一起抵抗風沙。
我怎麼就沒給自己做件衣服呢？
趙離抬手在眼前遮擋風沙，埋頭挺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膚被砂礫割開，滲出的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風沙吹乾、糊住。
風沙遮蔽陽光，鍛鍊著每個人的肉體和精。如果剛投入試煉場地的男孩走進沙暴，那他必然會被摧毀，由內而外的摧毀，那些洗腦灌輸的忠誠、那剛改造完的肌肉，都會如屍體澱粉一樣垮掉。
他們走到日頭高照，陽光勉強插進沙暴，走到恆星落下，終穿過沙壘風牆，來到風暴眼時，迎接他們的正是夕陽。
風暴眼所在的空地空無一人，中心地帶有一片小小的綠洲，那原本誘惑垂死掙扎之人的陷阱沒有吸引到任何一個孩子的注意。
「這就結束了?」趙離自言自語，神識掃過，百丈內沒有異常，背後有一百三十二個男孩，腳下蠍子巢穴是空的，頭頂......有東西在接近，那東西遠在神識勘測範圍之外，但遍地黃沙都在為它的到來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