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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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眼的白光過後,火直接在李泰和李治身上捲起來。

  「這是磷火,取來了水也潑不滅,會死死粘在人身上,直到燒乾淨為止。父親,你要是衝上去了,沾到你身上,你也會跟著燃起來。」

  李世民此刻哪裡聽得進去的承乾的勸告,他急忙端起留作淨手的水潑了過去,結果不言而喻,火勢更大。

  看父親要往前沖,李承乾趕緊上前將人拽住:「你喊人也沒用,就是現在天降大雨,他們兩個今天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這種火一旦燃起來,就是生死由命。」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無力相救兩個被火焰包裹的兒子,李世民回頭一把掐住承乾,承乾受力不住的後退:「李承乾,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股窒息感瞬間涌了上來,李承乾下意識要掙扎,倒不是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實在是被掐著脖子,說不出話來。

  人面對危險時,掙扎是生理的本能,不過李承乾克制住了這股本能,緩緩閉上眼睛。他打不過父親,也就不做那個掙扎了,動手的時候,他就預料到最差的結果。

  李泰和李治的慘叫聲交織著咳嗽聲,引來了常何人等,李世民也鬆開了承乾,看著常何等人著急忙慌的取水滅火,一盆水潑下去又一輪新的,更加強大的火勢上來。

  常何等人也愣在當場,這天下還有這種火,潑不滅,潑了之後著的更厲害,真是活久見。

  「太子夢中所得新武器,原本打算試給朕看的,魏王和晉王不聽勸阻,隨意亂動,引爆了武器,招引此禍患,此事朕自有定論,朕不希望聽到什麼風言風語。」

  巨大的悲痛之前,李世民迅速做出了最有利於形勢的,也最為體面判斷,他知道,承乾和李泰積怨多年,想殺李泰的心前世就有了,李泰設計李象落水的那一個,承乾就已經確定了殺心,只是缺一個機會,而他親手送上了那個機會。

  若是不毀了李治,他必然扶持李治上位,坐擁殺器,心思狠辣的嫡長兄肯定是活不成的。承乾沒有嫡子,廢太子唯一的子嗣李象,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自己的孩子,李治都在獵殺名單上。

  白磷作為可燃物逐漸燃盡,李泰和李治的慘叫和掙扎越來越弱,最後昏迷在原地,看著被燒的焦黑的兩個兒子,李世民鼓起勇氣上前,只覺得痛徹心扉,吐出一口老血,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李承乾回到自己宮裡,獨自坐在院子裡,等待父親甦醒後召見他。一來有玄武門在前,太子殘害胞弟手足不好聽。二來作為穿越者,他身上還有父親想要的東西。三來父親對他的情感比不得李泰和李治,卻也是真的喜歡母親生的孩子。

  基於以上的原因,所以父親在人前,給了所有人一個體面,可他知道,這件事情遠遠沒有結束。做過太子的人,他很清楚,他們這樣的家族,人前要體面,手段都在背地裡。

  他謀逆失敗,父親沒有殺他,他死在了黔州。後來的李賢,也是這樣,不過他是真的想謀反,李賢的謀反更像是一場政治栽贓,李賢也是「謀反」不賜死,最後死在黔州。

  等待審判,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情,不過他並沒有等的太久,就收到了父親的傳召。

  一日之內,發生了這樣大的變故,李世民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他看著面前跪著的承乾,心裡像炸開了五味瓶,許久才低沉著聲音問了一句:「不問一問青雀和雉奴的情況嗎?」

  「磷火可以燒穿骨頭,燃燒的煙霧有毒,他們非死即殘,不用問的。」

  李世民泣不成聲:「他們是你的手足啊……」

  「沒錯,他們是我的手足。青雀仗父親的勢欺辱我的時候,他設計推我孩兒下水的時候,我們難道不是手足?至於雉奴,他的確沒對我做什麼。可我弄死弄殘青雀,父親你一定會廢了我扶持他。

  父親你活著,我就不會死,你要是倒下了,他絕對不會留下我這麼個禍害。我和青雀爭得你死我活,他坐享其成,還要等他取我性命,不如我先下手為強。父親,當年在玄武門前,你也是這麼做的。」

  聞言,李世民不住的胃疼,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承乾:「你以為沒了青雀和雉奴,我就會拿你沒辦法,會允許你好好的活著,繼承大統?還有你的兒子,我……」

  「很久從前我問象兒,若是這一次我再走上絕路。我不會再苟活,留他一人孤苦,希望他能諒解。他說若真到了那一天,他會隨我而去,無法自裁,那就絕食追隨。」

  「我已經說了,我不會再想著廢黜你,我已經把雉奴遷出甘露殿,我也說了會逐步去掉青雀身上的特權的僭越的封賞,我會維護你太子的地位,你為什麼還要走這一步。」


  李承乾道:「父親,青雀設計害象兒的時候,你選擇息事寧人,還是我把青雀推進水裡,你知道我要咬著不放,才下令的奪了他雍州牧和三品以上官員參拜的榮寵。

  如果那一天,我的象兒沒了,你也只是會把青雀送出長安。所以,眼下的局勢就是,無論青雀怎麼出手,只要我不死,青雀就能全身而退。就算我死了,他也不會給我賠命。

  前幾天落水那次,你猜我為什麼退到尉遲恭和程知節身邊,青雀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我察覺到了。那一天我要是也湊上去,很可能就是你們倆下水,青雀大喊太子推了晉王,謀害聖人。

  我想到時候,您也只是一句他看錯了,尉遲恭和程知節作證,最後始作俑者的他和受害者的我,大家都全身而退,體體面面繼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父親,你還要把他留在長安,等到李治十五歲,也就是貞觀十七年,今年才貞觀十二。還有五年,五年我要應付他無數的明槍暗箭。

  李泰的手段,前世我已經領教過了。李治睚眥必較,那天我已經得罪他了,他的手段,我是不想領教。所以,對他們兩個,我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父親若是要易儲的話,我之外,還有兩位可選擇的皇子,李恪和李貞,都是可造之材。從後輩子孫成材程度來看,首選李恪,他的子孫比較成材。

  父親,動手的時候,我就想好了最壞的打算。父親,我既然決定動手,說明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你會保護我。人之修短,不在老少。人之修短,不在老少……」

  李承乾笑了,止不住的狂笑,來這裡四年,他第一次笑得這樣毫無忌憚,笑得他自己眼淚也出來了。

  「父親,你不是早就想讓我死了嗎?父親,我的確沒那麼大方,我和青雀雉奴都是你的骨肉,流著同樣的血。人之修短,不在老少。為什麼只能你對我一個人的詛咒,那句話既然是父親你說的,那就讓那句話平等詛咒你的棋子,愛子,佳兒。」

  說完,李承乾又忍不住哭了,原來真到了把事情做絕,他才知道他是否真的放下,或許到了今天,他都沒有放下。

  「父親,貞觀十二年,你說那句話的時候。在朝我監國理政,沒有任何疏漏,對你我也稱得上一句仁孝。我還讓孔潁達、于志寧、李百藥等人註解古籍經典。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沉迷酒色,也沒有跟稱心胡鬧。

  父親,那個時候,我最大的錯誤,就是喜歡在閒暇之餘,拉著一幫內侍去西內苑打獵。你說,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咒我去死?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你要咒我去死?

  我沒有親耳聽過你說這句話,可午夜夢回,你的話如梵音一般,在我的耳畔一遍又一遍重複。在這個敬畏鬼神的時代,在這天子受命於天,金口玉言,君無戲言的時代,你以天子的身份咒我去死?為什麼?為什麼?」

  面對質問,李世民也說不出話來反駁,只能趴在憑几上哭,李承乾亦是放聲大哭。哭夠了起身擦了眼淚:「我要說的都說完了,父親要問的也應該也問完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承乾轉身欲走,又被一句話硬控:「承乾,你的意思是,我處置你的詔書過去,你就自裁謝罪,連帶著李象也一起去死?你說我枉為人父,你就是這麼為人父的?」

  「若是他想苟延殘喘,忍辱含垢的活著,那是他的選擇,作為父親我尊重他。可我不願意應付李泰和李治的明槍暗箭,這是我的選擇,我想他會理解我的。

  父子榮辱一體,這是他李承乾之子的命。他要怪,就怪他不會投胎,做了李承乾的兒子,要怪就怪他命不好,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出生了,註定要陪我受辱受死。」

  李承乾說完,只覺得心情無比的舒暢,穿來四年,過的最開心的一天。

  ……………………………………………

  寫到高潮,我也睡不著覺,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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