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是興是衰，苦的都是平民
「收容所。」霍金斯又問，「你聽說過嗎？」
「前不久才聽說過。」盧卡斯說，「我的一個留守在阿什頓城的下屬，名為格蘭特，他來信說，和恩林一起在一處地下角斗場，和魔人斯殺過。
後又配合恩林，一起拔除了收容所的三條下線。
所以，我相信收容所是存在的。」
霍金斯說：「可聖堂和領主府邸完全否定檄文上的指控，稱斯特林是忠良，恩林是構陷。」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斯特林真是忠良，為何恩林能拿出『人證物證，鐵案如山』？」盧卡斯看向老友，「難道是偽證？」
霍金斯無言以對。
他帶兵多年，知道眾目睽睽之下作偽的難度。
尤其是這種涉及主帥生死的大事。
「還有柯恩鎮。」盧卡斯的手指移到地圖東北方，「我們南下調防後，柯恩鎮被一支自稱『星火軍』的武裝控制了，據說還有地下城的勢力介入。
可奇怪的是，占領柯恩鎮後，他們沒有屠城，反而開始治理……這不像尋常叛軍或魔族的行為。
如果那個人類城主是林恩，如果這個恩林逆賊也是林恩，好多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信息太多，矛盾重重。
霍金斯感到一陣頭疼：
「所以，我們到底該相信什麼？
領主的命令說恩林是叛逆，聖堂的信說聖女是假冒。
但我們親身經歷過的血狼隘口戰役，又指向另一個可能……」
盧卡斯沉默良久。
窗外傳來軍官催促集合的號令聲。
「回去，回到阿什麼頓城，等我們見到所謂的恩林逆賊和偽聖女蕾娜，一切就都知道了。」盧卡斯說道，「命令很明確，要我們加快行軍，回援阿什頓，執行命令便是。」
他轉身開始整理桌上的地圖和文件：
「但在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會輕易對任何人下定論。恩林，還有那個蕾娜，我要親眼見過，親口問過，才能判斷。」
霍金斯看著盧卡斯將那個裝有徽章和信的小袋仔細收好，心中瞭然：
這位獅心騎士隊長，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
「走吧。」盧卡斯披上斗篷，「部隊該出發了。」
……
風息堡的城門在夜色中隆隆打開。
火把的光連成長龍，從城堡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官道。
聯軍開拔了。
盧卡斯騎在他的戰馬上，位於隊伍前列。
霍金斯在他身側稍後，指揮著城防軍的隊列。
這支聯軍剛剛結束康拉德鎮的戰事，本應休整，但領主的加急命令讓他們不得不連夜出發。
士兵們默默行軍。
關於威克鎮劇變的消息，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在軍中傳開。
「聽說了嗎？一個叫恩林的傢伙，把斯特林總司令給宰了……」
「何止！他還把咱們的平叛軍改名叫『靖難軍』，說要『清君側』！」
「那個蕾娜聖女……是真的假的啊？聖堂說是冒充的。」
「可我聽說，威克鎮好多人都親眼看見聖光……」
「管他真的假的，咱們這是要回去打自己人？」
「小聲點！別讓軍官聽見……」
低語在隊列中窸窣作響。
盧卡斯和霍金斯能感覺到身後的不安。
他理解士兵們的困惑。
他們中的許多人，原本就來自阿什頓城防軍體系，與現在威克鎮靖難軍中的士兵曾是同袍。
如今卻可能要刀兵相向？
「保持隊形！安靜行軍！」軍官們的呵斥聲不時響起。
霍金斯策馬來到盧卡斯身側：
「士氣不高。」
「正常。」盧卡斯目視前方黑暗的官道。
「你有什麼打算？」霍金斯問，「如果真的要在萊茵河與恩林交戰……」
「我會要求與恩林對話。」盧卡斯說，「在開戰之前。」
霍金斯看了他一眼：
「領主命令我們抵達後立即參與平叛，恐怕不會給你對話的時間。」
「那就看情況。」盧卡斯說，「血狼隘口戰役，那個寫信的人，無論是不是真正的蕾娜聖女，她幫我們打贏，把我們的損失降到最小，那我至少要聽聽她怎麼說。」
霍金斯沒有反駁。
他是個重情義的人，那份恩情，他記得。
「但如果她真是冒充者呢？」霍金斯問，「如果這一切都是某個陰謀的一部分？」
「那就用劍說話。」盧卡斯的手按在腰間劍柄上，「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證據，而不是一面之詞。」
隊伍在夜色中沉默行進。
馬蹄和腳步聲在凍土上嘈雜地迴響。
盧卡斯陷入沉思。
他在腦中梳理著所有信息碎片：
恩林的崛起、斯特林的突然死亡、威克鎮的審判、檄文的內容、聖堂的否認、柯恩鎮的異動、地下城的變化……
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結論：北境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
而他們這支聯軍，正被捲入變化的漩渦中心。
「盧卡斯隊長！」一名斥候從前路策馬奔回，在盧卡斯馬前勒住，「前方十里無異常！」
「繼續前進。」盧卡斯下令。
「是！」
斥候調轉馬頭，沒入黑暗。
霍金斯望著斥候遠去的背影，忽然開口：
「我們離開這段時間，北境變化太大了。
斯特林……我與他共事過幾年，說不上深交，但他確實有野心，也懂得經營名聲。
威克鎮一役後，他的聲望達到頂峰。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突然倒台。」
「權力頂峰往往是最危險的時候。」盧卡斯說，「太多人盯著，太多人想把你拉下來。」
「你覺得恩林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還是下棋的人？」霍金斯問。
盧卡斯想了想：
「能完成那種逆轉的人，不會是棋子。」
霍金斯點頭，不再多問。
行軍繼續。
後半夜，天空又飄起細雪。
雪花在火把光中紛飛，落在鎧甲和斗篷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士兵們拉緊衣領，埋頭趕路。
盧卡斯注意到，隊伍經過的村莊，大多寂靜黑暗，只有零星燈火。
這與他們南下時經過的村莊景象不同，那時雖然也有叛亂的影響，但至少能看到一些生活的氣息。
而現在……仿佛某種沉重的壓力籠罩著這片土地。
「加征。」霍金斯看出了盧卡斯的疑惑，「領主府邸的來信里提到，哈羅德內政官正在籌措軍資，手段是加征。
這些村莊……恐怕已被搜刮過一遍了。」
「原來如此。」盧卡斯不禁感慨道：「北境是興是衰，苦的都是平民啊……」
「前不久才聽說過。」盧卡斯說，「我的一個留守在阿什頓城的下屬，名為格蘭特，他來信說，和恩林一起在一處地下角斗場，和魔人斯殺過。
後又配合恩林，一起拔除了收容所的三條下線。
所以，我相信收容所是存在的。」
霍金斯說：「可聖堂和領主府邸完全否定檄文上的指控，稱斯特林是忠良，恩林是構陷。」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斯特林真是忠良，為何恩林能拿出『人證物證，鐵案如山』？」盧卡斯看向老友，「難道是偽證？」
霍金斯無言以對。
他帶兵多年，知道眾目睽睽之下作偽的難度。
尤其是這種涉及主帥生死的大事。
「還有柯恩鎮。」盧卡斯的手指移到地圖東北方，「我們南下調防後，柯恩鎮被一支自稱『星火軍』的武裝控制了，據說還有地下城的勢力介入。
可奇怪的是，占領柯恩鎮後，他們沒有屠城，反而開始治理……這不像尋常叛軍或魔族的行為。
如果那個人類城主是林恩，如果這個恩林逆賊也是林恩，好多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信息太多，矛盾重重。
霍金斯感到一陣頭疼：
「所以，我們到底該相信什麼？
領主的命令說恩林是叛逆，聖堂的信說聖女是假冒。
但我們親身經歷過的血狼隘口戰役，又指向另一個可能……」
盧卡斯沉默良久。
窗外傳來軍官催促集合的號令聲。
「回去，回到阿什麼頓城，等我們見到所謂的恩林逆賊和偽聖女蕾娜，一切就都知道了。」盧卡斯說道，「命令很明確，要我們加快行軍，回援阿什頓，執行命令便是。」
他轉身開始整理桌上的地圖和文件：
「但在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會輕易對任何人下定論。恩林，還有那個蕾娜，我要親眼見過，親口問過，才能判斷。」
霍金斯看著盧卡斯將那個裝有徽章和信的小袋仔細收好，心中瞭然：
這位獅心騎士隊長，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
「走吧。」盧卡斯披上斗篷，「部隊該出發了。」
……
風息堡的城門在夜色中隆隆打開。
火把的光連成長龍，從城堡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官道。
聯軍開拔了。
盧卡斯騎在他的戰馬上，位於隊伍前列。
霍金斯在他身側稍後，指揮著城防軍的隊列。
這支聯軍剛剛結束康拉德鎮的戰事，本應休整，但領主的加急命令讓他們不得不連夜出發。
士兵們默默行軍。
關於威克鎮劇變的消息，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在軍中傳開。
「聽說了嗎？一個叫恩林的傢伙，把斯特林總司令給宰了……」
「何止！他還把咱們的平叛軍改名叫『靖難軍』，說要『清君側』！」
「那個蕾娜聖女……是真的假的啊？聖堂說是冒充的。」
「可我聽說，威克鎮好多人都親眼看見聖光……」
「管他真的假的，咱們這是要回去打自己人？」
「小聲點！別讓軍官聽見……」
低語在隊列中窸窣作響。
盧卡斯和霍金斯能感覺到身後的不安。
他理解士兵們的困惑。
他們中的許多人，原本就來自阿什頓城防軍體系，與現在威克鎮靖難軍中的士兵曾是同袍。
如今卻可能要刀兵相向？
「保持隊形！安靜行軍！」軍官們的呵斥聲不時響起。
霍金斯策馬來到盧卡斯身側：
「士氣不高。」
「正常。」盧卡斯目視前方黑暗的官道。
「你有什麼打算？」霍金斯問，「如果真的要在萊茵河與恩林交戰……」
「我會要求與恩林對話。」盧卡斯說，「在開戰之前。」
霍金斯看了他一眼：
「領主命令我們抵達後立即參與平叛，恐怕不會給你對話的時間。」
「那就看情況。」盧卡斯說，「血狼隘口戰役，那個寫信的人，無論是不是真正的蕾娜聖女，她幫我們打贏，把我們的損失降到最小，那我至少要聽聽她怎麼說。」
霍金斯沒有反駁。
他是個重情義的人，那份恩情，他記得。
「但如果她真是冒充者呢？」霍金斯問，「如果這一切都是某個陰謀的一部分？」
「那就用劍說話。」盧卡斯的手按在腰間劍柄上，「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證據，而不是一面之詞。」
隊伍在夜色中沉默行進。
馬蹄和腳步聲在凍土上嘈雜地迴響。
盧卡斯陷入沉思。
他在腦中梳理著所有信息碎片：
恩林的崛起、斯特林的突然死亡、威克鎮的審判、檄文的內容、聖堂的否認、柯恩鎮的異動、地下城的變化……
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結論：北境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
而他們這支聯軍，正被捲入變化的漩渦中心。
「盧卡斯隊長！」一名斥候從前路策馬奔回，在盧卡斯馬前勒住，「前方十里無異常！」
「繼續前進。」盧卡斯下令。
「是！」
斥候調轉馬頭，沒入黑暗。
霍金斯望著斥候遠去的背影，忽然開口：
「我們離開這段時間，北境變化太大了。
斯特林……我與他共事過幾年，說不上深交，但他確實有野心，也懂得經營名聲。
威克鎮一役後，他的聲望達到頂峰。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突然倒台。」
「權力頂峰往往是最危險的時候。」盧卡斯說，「太多人盯著，太多人想把你拉下來。」
「你覺得恩林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還是下棋的人？」霍金斯問。
盧卡斯想了想：
「能完成那種逆轉的人，不會是棋子。」
霍金斯點頭，不再多問。
行軍繼續。
後半夜，天空又飄起細雪。
雪花在火把光中紛飛，落在鎧甲和斗篷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士兵們拉緊衣領，埋頭趕路。
盧卡斯注意到，隊伍經過的村莊，大多寂靜黑暗，只有零星燈火。
這與他們南下時經過的村莊景象不同，那時雖然也有叛亂的影響，但至少能看到一些生活的氣息。
而現在……仿佛某種沉重的壓力籠罩著這片土地。
「加征。」霍金斯看出了盧卡斯的疑惑，「領主府邸的來信里提到，哈羅德內政官正在籌措軍資，手段是加征。
這些村莊……恐怕已被搜刮過一遍了。」
「原來如此。」盧卡斯不禁感慨道：「北境是興是衰，苦的都是平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