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戰天（下）
第155章 戰天（下）
長安城上空，暮色仿佛凝固。
玄衣姜易與神輝繚繞的昊天顯化相對而立，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構成了世界的兩個極端。
戰鬥，始於無聲無息之間。
昊天那完美得不似凡塵的面容上古井無波，她只是抬起纖指，對著姜易的方向輕輕一划。
沒有罡風，沒有厲嘯，也沒有能量的璀璨爆發。
但世間所有知命以上的大修行者，都在這一剎那神魂悸動。
他們「看」到的，並非力量的對撞，而是規則層面的改動。
昊天那一划，如同抹去了畫卷上既有的線條，姜易周遭的「存在」基礎——
空間的距離，時間的流逝，元氣的流轉————都開始變得模糊與混亂，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從這個世界被「抹除」。
這正是是姜易先前對付西陵掌教熊初墨的手段。
當然不能奈何他。
姜易只是靜靜立於原地，那足以令尋常修行者消失於無形的規則扭曲，蔓延至他身周三尺，便如冰雪遇阻，悄然消融。
他身周的一方天地，穩固如初，規則井然，自成循環。
「有點意思。」
姜易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心神緊繃的強者心間。
昊天金色的眼眸依舊漠然，未見有何動作，虛空中無盡光華凝結，是交織成一張覆蓋蒼穹的巨網。
網線由最本源的規則構成，緩緩壓下，是要將姜易連同他維繫的那方秩序，徹底收編，重歸昊天的絕對統御。
壓力磅礴而至，天空低沉，萬物噤聲。
姜易望著鋪天蓋地而來的規則之網，竟然微微一笑，右手食指遙遙輕點。
動作輕柔，宛若挑燈，又似拈花。
但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挑，那張由無盡規則凝聚，象徵昊天權柄的巨網，竟衍生出無數細密如瓷裂的紋路，瞬間遍布網身。
下一刻，整張巨網寸寸碎裂，化作億萬金色光點，如一場寂靜的金色細雨，飄灑在長安暮色之中，絢爛而詭異。
見此一幕，昊天顯化那完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並非憤怒，而是一種純粹的困惑。
她無法理解，為何構成世界基礎的規則，會對眼前這個「異數」失效。
她不再試圖籠罩或封印，而是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點極致的「寂滅」。
那一點「寂滅」，是規則的終點，是存在的虛無，是昊天執掌的終極權柄之一，直指姜易存在的根源。
這一點「寂滅」射出，悄無聲息，所過之處，光線、聲音、空間的概念盡皆消失，留下一道令人心魂凍結的虛無軌跡。
面對這終極的抹殺，姜易的神色依舊平靜。
他只是微微抬眸，看向那道襲來的「寂滅」。
他的目光，澄澈而深邃，仿佛倒映著一方生生不息，自成宇宙的星河。
「寂滅」與「目光」相遇。
竟如朝露遇日，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重新化為了流淌的光線和穩固的空間。
仿佛那終結之力，也無法侵蝕他眼中所蘊含的「無限生機」。
這一刻，舉世皆寂。
世間所有感知到這一幕的巔峰強者，無論身處何地，是何立場，心中都湧起滔天巨浪。
昊天顯化眼中的困惑之色濃郁到了極致。
她周身的璀璨神輝明滅不定，似乎在全力地計算，推演著一切可能性，卻始終無法得出答案。
就在此時，書院後山。
寧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股灼熱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間奔流涌動，那是龍血帶來的脫胎換骨之感，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歡欣的嗡鳴。
然而他顧不上體會這前所未有的變化，立刻被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學著師兄師姐們的姿勢仰頭望去，首先認出了那襲玄色太子袍服—
與方才夢中的那道身影完全重合。
然而當他的目光轉向另一道身影時，卻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完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周身流轉著神聖的光輝，容顏絕世，氣質超凡，仿佛天地間所有美好詞彙的具象化。
寧缺瞪大了眼睛，仔細辨認了許久，才從那完美無瑕的輪廓中，依稀捕捉到一絲熟悉的影子。
但這個發現讓他更加難以置信。
「太子殿下竟回長安了？那女子是誰？」
寧缺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他徹底確信先前斬龍的一幕絕非夢境，而眼前這場超越理解的鬥法，更讓他心神俱震。
場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聽到寧缺的問話，師兄師姐們面面相覷，竟無一人回答。
寧缺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異常，他的自光掃過人群，在不遠處看到一個穿著舊袍子的老人和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
那身影有些眼熟——
去歲他考入書院時，曾見過這駕著牛車離開的兩人，記得那書生還提出用天書換他的大黑傘。
他心中一震，隱約猜到了二人的身份。
正要開口再問，卻發現自己剛才那個簡單的問題，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難言的沉默。
「二師兄，敢問那女子到底是誰？」寧缺轉向一向最為方正嚴謹的君陌，聲音帶著不自覺的緊張。
君陌沉默良久，鐵劍般的眉毛緊緊蹙起，最終長嘆一聲：「她是桑桑。」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寧缺腦海中炸響。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神經質地搖著頭：「不可能吧————這怎麼可能————」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個他從路邊撿來的女嬰，那個與他相依為命十餘年的小丫頭，那個黝黑瘦小、再普通不過的小侍女，怎麼可能變成眼前這個宛如神明的存在？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桑桑仿佛有所感應。
在她與姜易又一次交鋒後，忽然轉頭看向下方。
在與寧缺目光相接的剎那，她完美無瑕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金色眼眸中，屬於人類的情緒一閃而過。
「桑桑————是你嗎？」
寧缺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他對桑桑太熟悉了。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長安城上空，暮色仿佛凝固。
玄衣姜易與神輝繚繞的昊天顯化相對而立，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構成了世界的兩個極端。
戰鬥，始於無聲無息之間。
昊天那完美得不似凡塵的面容上古井無波，她只是抬起纖指，對著姜易的方向輕輕一划。
沒有罡風，沒有厲嘯，也沒有能量的璀璨爆發。
但世間所有知命以上的大修行者，都在這一剎那神魂悸動。
他們「看」到的，並非力量的對撞，而是規則層面的改動。
昊天那一划，如同抹去了畫卷上既有的線條，姜易周遭的「存在」基礎——
空間的距離，時間的流逝，元氣的流轉————都開始變得模糊與混亂，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從這個世界被「抹除」。
這正是是姜易先前對付西陵掌教熊初墨的手段。
當然不能奈何他。
姜易只是靜靜立於原地，那足以令尋常修行者消失於無形的規則扭曲，蔓延至他身周三尺，便如冰雪遇阻，悄然消融。
他身周的一方天地，穩固如初，規則井然，自成循環。
「有點意思。」
姜易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心神緊繃的強者心間。
昊天金色的眼眸依舊漠然，未見有何動作，虛空中無盡光華凝結，是交織成一張覆蓋蒼穹的巨網。
網線由最本源的規則構成，緩緩壓下，是要將姜易連同他維繫的那方秩序，徹底收編，重歸昊天的絕對統御。
壓力磅礴而至，天空低沉，萬物噤聲。
姜易望著鋪天蓋地而來的規則之網，竟然微微一笑，右手食指遙遙輕點。
動作輕柔，宛若挑燈，又似拈花。
但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挑，那張由無盡規則凝聚，象徵昊天權柄的巨網，竟衍生出無數細密如瓷裂的紋路，瞬間遍布網身。
下一刻，整張巨網寸寸碎裂，化作億萬金色光點，如一場寂靜的金色細雨，飄灑在長安暮色之中，絢爛而詭異。
見此一幕，昊天顯化那完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並非憤怒，而是一種純粹的困惑。
她無法理解，為何構成世界基礎的規則，會對眼前這個「異數」失效。
她不再試圖籠罩或封印，而是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點極致的「寂滅」。
那一點「寂滅」，是規則的終點，是存在的虛無，是昊天執掌的終極權柄之一，直指姜易存在的根源。
這一點「寂滅」射出，悄無聲息，所過之處，光線、聲音、空間的概念盡皆消失，留下一道令人心魂凍結的虛無軌跡。
面對這終極的抹殺，姜易的神色依舊平靜。
他只是微微抬眸，看向那道襲來的「寂滅」。
他的目光，澄澈而深邃，仿佛倒映著一方生生不息，自成宇宙的星河。
「寂滅」與「目光」相遇。
竟如朝露遇日，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重新化為了流淌的光線和穩固的空間。
仿佛那終結之力，也無法侵蝕他眼中所蘊含的「無限生機」。
這一刻，舉世皆寂。
世間所有感知到這一幕的巔峰強者，無論身處何地，是何立場，心中都湧起滔天巨浪。
昊天顯化眼中的困惑之色濃郁到了極致。
她周身的璀璨神輝明滅不定，似乎在全力地計算，推演著一切可能性，卻始終無法得出答案。
就在此時，書院後山。
寧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股灼熱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間奔流涌動，那是龍血帶來的脫胎換骨之感，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歡欣的嗡鳴。
然而他顧不上體會這前所未有的變化，立刻被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學著師兄師姐們的姿勢仰頭望去，首先認出了那襲玄色太子袍服—
與方才夢中的那道身影完全重合。
然而當他的目光轉向另一道身影時，卻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完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周身流轉著神聖的光輝，容顏絕世，氣質超凡，仿佛天地間所有美好詞彙的具象化。
寧缺瞪大了眼睛，仔細辨認了許久，才從那完美無瑕的輪廓中，依稀捕捉到一絲熟悉的影子。
但這個發現讓他更加難以置信。
「太子殿下竟回長安了？那女子是誰？」
寧缺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他徹底確信先前斬龍的一幕絕非夢境，而眼前這場超越理解的鬥法，更讓他心神俱震。
場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聽到寧缺的問話，師兄師姐們面面相覷，竟無一人回答。
寧缺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異常，他的自光掃過人群，在不遠處看到一個穿著舊袍子的老人和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
那身影有些眼熟——
去歲他考入書院時，曾見過這駕著牛車離開的兩人，記得那書生還提出用天書換他的大黑傘。
他心中一震，隱約猜到了二人的身份。
正要開口再問，卻發現自己剛才那個簡單的問題，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難言的沉默。
「二師兄，敢問那女子到底是誰？」寧缺轉向一向最為方正嚴謹的君陌，聲音帶著不自覺的緊張。
君陌沉默良久，鐵劍般的眉毛緊緊蹙起，最終長嘆一聲：「她是桑桑。」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寧缺腦海中炸響。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神經質地搖著頭：「不可能吧————這怎麼可能————」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那個他從路邊撿來的女嬰，那個與他相依為命十餘年的小丫頭，那個黝黑瘦小、再普通不過的小侍女，怎麼可能變成眼前這個宛如神明的存在？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桑桑仿佛有所感應。
在她與姜易又一次交鋒後，忽然轉頭看向下方。
在與寧缺目光相接的剎那，她完美無瑕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金色眼眸中，屬於人類的情緒一閃而過。
「桑桑————是你嗎？」
寧缺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他對桑桑太熟悉了。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