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選擇
第153章 選擇
」那祂為何又要一次次降下永夜，毀滅眾生？」
李慢慢問出了千古之謎。
「因為天地的承載是有限的。」
夫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宇宙的真相。
「如同一個池塘，水草魚蝦繁衍過度，便會耗盡養分，最終導致整個池塘的崩潰。生靈汲取天地元氣，修行者更是奪天地之造化，若不加節制，終有一日，這個世界會被吃空」，走向徹底的死寂。」
「昊天，作為世界規則的維護者，其最底層的指令」，便是維護世界本身的存續。當生靈的消耗逼近某個臨界點，他便會啟動清理程序——永夜一藉此抹去大部分生靈，讓世界得以休養生息，重歸有序」。」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
「所以，從某種角度看，是昊天守護了人類乃至所有生靈賴以生存的這個世界，避免了整體的過早崩壞。但同時，他也設下了天花板，限制了生靈向更高層次，向天外」探索的可能。」
「昊天和人不一樣。祂固然擁有我們無法想像的偉力，但一般而言，祂並不真正具備主觀意識與情感。」
夫子看著李慢慢，認真地說著。
「他更像是一個絕對遵循程序的大家長」。他不在乎天外是危險還是機遇，的核心指令只有一條：保證當前這個家」的穩定運轉，維護他自身基於此方世界規則的絕對權威。」
「而人類，或者說，所有智慧生靈的天性中，卻總蘊含著對未知的好奇，對束縛的反抗，對更廣闊天地的嚮往。無數年來，總會湧現出一些不甘被束縛，想要跳出池塘」，去看看真正海洋」的存在。哪怕前路是毀滅，也義無反顧。」
夫子嘆了口氣，似乎想到了一些故人。
「這很難說誰對誰錯。站在昊天的角度，他是在履行守護世界」的職責。
但站在人類的角度，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不經詢問，便替我們所有人做出了必須留在池塘里」的選擇，哪怕這個選擇看起來是為了我們好，卻剝奪了我們選擇探索、選擇冒險，甚至選擇————自我毀滅的自由。這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不對」。」
「正如我曾讀過的某本閒書所言，人最大的自由，便是可以選擇做，也可以選擇不做，甚至————可以選擇不選擇。」
夫子的目光變得深邃，語氣竟逐漸輕快起來。
「但如果冥冥中有一個存在，只充許人做一個選擇，哪怕這個選擇是符合人當前的認知和利益的，也終究會孕育出反抗的種子。因為人的利益和認知，永遠會因環境而變，不可能永遠固定。」
「所以，才會有一個個驚才絕艷之輩，前赴後繼地向昊天發起挑戰？」
李慢慢明白了，輕聲道。
「不是因為恨，或許，只是因為————想要那份選擇的自由？」
「是啊。」
夫子望向臨四十七巷的方向，目光仿佛與那雙剛剛甦醒的非人眼眸隔空對視。
「而如今，李家的那個小子，他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把這延續了無數年的矛盾，徹底擺到了檯面上。醒了，這場延續萬古的家務事」，也該到了要徹底清算的時候了。」
說到這裡，老人的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久違的釋然，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壓抑了千年的熱切。
即便強大如他，早已登臨人間至高之境，雖然憑藉冥冥中的感應，已然隱約察覺到，這位橫空出世的大唐太子姜易，其真實實力恐怕已經凌駕於他所認知的昊天之上。
但————這裡終究是昊天經營了無盡歲月的主場！是規則籠罩的核心疆域！
在這方天地內，最後究竟鹿死誰手，著實難有定論。
然而，就在剛才，就在感知到昊天意志於臨四十七巷甦醒的那一瞬間，夫子心中那根緊繃了不知多少年的弦，反而奇異地鬆弛了下來。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當年他那驚才絕艷，卻最終劍折人亡的師弟柯浩然，為何明知前方是萬丈深淵、是必死之局，卻依舊要毅然向天拔劍，高歌赴死！
那是因為胸中藏著一股氣！
一股不屈、不甘，不願被命運，被所謂「天意」所框定的浩然之氣！
這股氣，柯浩然天生就有，熾烈如火，既成就了他橫壓一個時代的絕世鋒芒，也最終導向了他那璀璨而悲壯的毀滅。
這股氣，夫子自問，或許年輕時也曾有過，卻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消磨殆盡。
他選擇了隱匿，選擇了觀察，選擇了在規則的縫隙中尋求一線生機。
只是，到了如今，從當年代師收徒，將那個倔強少年引入修行之路開始，再到後來開設書院二層樓，收下李慢慢、君陌、余簾等弟子，看著他們成長，感受著人間煙火氣的薰陶————
那股似乎早已沉寂的「氣」，仿佛又在不知不覺中，於他這片看似平靜的深潭之下，悄然重新凝聚。
因此，哪怕面對的是執掌此界規則的昊天，哪怕理智告訴他勝算渺茫，他也已然做好了準備。
不惜傾盡所有，與這方天地的主宰，做一場了斷！
然而，老青牛車剛剛從空間的細微漣漪中駛出，車輪輕輕碾在書院後山那熟悉而溫潤的泥土之上，夫子的眉頭卻忍不住又是微微一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不僅是他，連他身旁的李慢慢，也若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此刻，在長安城那被驚神陣金光與昊天意志對峙而顯得異常壓抑的天空背景下，一道玄黑色的挺拔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自然暈染而出般，悄然顯現於虛空之中。
來人身著大唐太子制式的玄黑錦袍，金線繡著的雲海蛟龍在黯淡的天光下依舊流轉著神秘的光澤，面容年輕俊朗，神情卻是一種超越塵世的平靜。
正是前一刻還在萬里外清河郡戰場的姜易！
「那是誰？」
長安城的街巷間，無數被那無形威壓震懾，有些惶惶不安的百姓，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空中那道突兀出現的身影。
許多人面露茫然，並不認識。
但很快，就有知情者，或是對宮廷禮儀有所了解的人，辨認出了那身唯有大唐太子才能穿戴的袍服規制。
「是太子殿下！是咱們的太子殿下！」
有書院弟子在紅袖招露台上指著天空，激動地大喊。
」那祂為何又要一次次降下永夜，毀滅眾生？」
李慢慢問出了千古之謎。
「因為天地的承載是有限的。」
夫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宇宙的真相。
「如同一個池塘，水草魚蝦繁衍過度，便會耗盡養分，最終導致整個池塘的崩潰。生靈汲取天地元氣，修行者更是奪天地之造化，若不加節制，終有一日，這個世界會被吃空」，走向徹底的死寂。」
「昊天，作為世界規則的維護者，其最底層的指令」，便是維護世界本身的存續。當生靈的消耗逼近某個臨界點，他便會啟動清理程序——永夜一藉此抹去大部分生靈，讓世界得以休養生息，重歸有序」。」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
「所以，從某種角度看，是昊天守護了人類乃至所有生靈賴以生存的這個世界，避免了整體的過早崩壞。但同時，他也設下了天花板，限制了生靈向更高層次，向天外」探索的可能。」
「昊天和人不一樣。祂固然擁有我們無法想像的偉力，但一般而言，祂並不真正具備主觀意識與情感。」
夫子看著李慢慢，認真地說著。
「他更像是一個絕對遵循程序的大家長」。他不在乎天外是危險還是機遇，的核心指令只有一條：保證當前這個家」的穩定運轉，維護他自身基於此方世界規則的絕對權威。」
「而人類，或者說，所有智慧生靈的天性中，卻總蘊含著對未知的好奇，對束縛的反抗，對更廣闊天地的嚮往。無數年來，總會湧現出一些不甘被束縛，想要跳出池塘」，去看看真正海洋」的存在。哪怕前路是毀滅，也義無反顧。」
夫子嘆了口氣，似乎想到了一些故人。
「這很難說誰對誰錯。站在昊天的角度，他是在履行守護世界」的職責。
但站在人類的角度，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不經詢問，便替我們所有人做出了必須留在池塘里」的選擇，哪怕這個選擇看起來是為了我們好，卻剝奪了我們選擇探索、選擇冒險，甚至選擇————自我毀滅的自由。這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不對」。」
「正如我曾讀過的某本閒書所言，人最大的自由，便是可以選擇做，也可以選擇不做，甚至————可以選擇不選擇。」
夫子的目光變得深邃，語氣竟逐漸輕快起來。
「但如果冥冥中有一個存在，只充許人做一個選擇，哪怕這個選擇是符合人當前的認知和利益的，也終究會孕育出反抗的種子。因為人的利益和認知，永遠會因環境而變，不可能永遠固定。」
「所以，才會有一個個驚才絕艷之輩，前赴後繼地向昊天發起挑戰？」
李慢慢明白了，輕聲道。
「不是因為恨，或許，只是因為————想要那份選擇的自由？」
「是啊。」
夫子望向臨四十七巷的方向，目光仿佛與那雙剛剛甦醒的非人眼眸隔空對視。
「而如今，李家的那個小子，他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把這延續了無數年的矛盾，徹底擺到了檯面上。醒了，這場延續萬古的家務事」，也該到了要徹底清算的時候了。」
說到這裡，老人的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久違的釋然，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壓抑了千年的熱切。
即便強大如他，早已登臨人間至高之境，雖然憑藉冥冥中的感應，已然隱約察覺到，這位橫空出世的大唐太子姜易，其真實實力恐怕已經凌駕於他所認知的昊天之上。
但————這裡終究是昊天經營了無盡歲月的主場！是規則籠罩的核心疆域！
在這方天地內，最後究竟鹿死誰手，著實難有定論。
然而，就在剛才，就在感知到昊天意志於臨四十七巷甦醒的那一瞬間，夫子心中那根緊繃了不知多少年的弦，反而奇異地鬆弛了下來。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當年他那驚才絕艷，卻最終劍折人亡的師弟柯浩然，為何明知前方是萬丈深淵、是必死之局，卻依舊要毅然向天拔劍，高歌赴死！
那是因為胸中藏著一股氣！
一股不屈、不甘，不願被命運，被所謂「天意」所框定的浩然之氣！
這股氣，柯浩然天生就有，熾烈如火，既成就了他橫壓一個時代的絕世鋒芒，也最終導向了他那璀璨而悲壯的毀滅。
這股氣，夫子自問，或許年輕時也曾有過，卻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消磨殆盡。
他選擇了隱匿，選擇了觀察，選擇了在規則的縫隙中尋求一線生機。
只是，到了如今，從當年代師收徒，將那個倔強少年引入修行之路開始，再到後來開設書院二層樓，收下李慢慢、君陌、余簾等弟子，看著他們成長，感受著人間煙火氣的薰陶————
那股似乎早已沉寂的「氣」，仿佛又在不知不覺中，於他這片看似平靜的深潭之下，悄然重新凝聚。
因此，哪怕面對的是執掌此界規則的昊天，哪怕理智告訴他勝算渺茫，他也已然做好了準備。
不惜傾盡所有，與這方天地的主宰，做一場了斷！
然而，老青牛車剛剛從空間的細微漣漪中駛出，車輪輕輕碾在書院後山那熟悉而溫潤的泥土之上，夫子的眉頭卻忍不住又是微微一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不僅是他，連他身旁的李慢慢，也若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此刻，在長安城那被驚神陣金光與昊天意志對峙而顯得異常壓抑的天空背景下，一道玄黑色的挺拔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自然暈染而出般，悄然顯現於虛空之中。
來人身著大唐太子制式的玄黑錦袍，金線繡著的雲海蛟龍在黯淡的天光下依舊流轉著神秘的光澤，面容年輕俊朗，神情卻是一種超越塵世的平靜。
正是前一刻還在萬里外清河郡戰場的姜易！
「那是誰？」
長安城的街巷間，無數被那無形威壓震懾，有些惶惶不安的百姓，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空中那道突兀出現的身影。
許多人面露茫然，並不認識。
但很快，就有知情者，或是對宮廷禮儀有所了解的人，辨認出了那身唯有大唐太子才能穿戴的袍服規制。
「是太子殿下！是咱們的太子殿下！」
有書院弟子在紅袖招露台上指著天空，激動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