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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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有一個月時間。

  直接對抗黃志誠?不行,對方在警隊根基深厚,自己一個臥底,毫無抗衡資本。更何況親人被捏在手裡。

  真的去偷蔣天生的核心犯罪證據?那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兩條路都走不通。

  那就……只能走第三條路。

  一條更危險,更瘋狂,但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路。

  他要利用這一個月,利用警方施加的壓力作為催化劑,在洪興內部,更快地往上爬!爬到足夠高,高到讓蔣天生更加倚重,也讓黃志誠更加投鼠忌器的位置。

  同時,他必須找到黃志誠的弱點,或者,製造一個能同時牽制警方和洪興的「籌碼」。

  比如,一份經過精心修飾、既能部分滿足警方需求,又不會真正觸及蔣天生逆鱗,甚至可能誤導警方的「證據」?

  又或者,是洪興內部,另一股對蔣天生不滿,又恰好有把柄的力量?

  再或者……是警隊內部,黃志誠的對手?

  思路在冰冷的夜風中逐漸清晰,雖然每一步都布滿荊棘。

  顧正義掐滅菸頭,吐出最後一口煙霧。

  雙面人生?

  不,從今天起,從接到那個電話起,他必須成為「三面人」。

  在洪興小弟面前,他是野心勃勃、手段高超的「正義哥」。

  在警方上司黃志誠面前,他是被迫妥協、努力完成任務的壓力臥底。

  而在他自己心裡,他必須成為一個冷靜的棋手,把所有人,包括黃志誠和蔣天生,都視為棋盤上的棋子。他要在這絕境中,下一盤險棋,為自己,殺出一條生路。

  一個月。

  時間緊迫。

  他轉身,身影沒入銅鑼灣深沉的夜色中,步伐堅定,再無絲毫猶豫。

  第一步,他需要更多關於蔣天生核心生意的信息,哪怕是邊緣信息。誰最可能知道?誰又對蔣天生並非鐵板一塊?

  一個名字浮現在腦海——蔣天生的頭馬之一,負責部分走私渠道的「白頭佬」劉耀。聽說這人最近在澳門賭場輸了一大筆,正焦頭爛額……

  也許,這是個突破口。

  夜風更冷了,但顧正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狀態檢查:目標與上文一致,無衝突。上文結尾是顧正義在夜色中思考下一步計劃,想到「白頭佬」劉耀是突破口。本場景目標是顧正義表面答應黃志誠,內心盤算雙線應對,結束通話後沉思如何布下暗棋。這正好銜接上,可以描寫他接到黃志誠電話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像一條條灰色的蛇,纏繞在會議室壓抑的空氣里。

  長條桌旁,坐著七八個老人。

  年紀最小的也有五十出頭,最大的那位頭髮全白,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手裡盤著兩顆油光發亮的核桃,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

  這裡是和聯勝的陀地,三樓最裡面的元老會議室。

  平時很少啟用,一旦啟用,就意味著社團有大事發生。

  「阿正這次,手伸得太長了。」

  說話的是坐在左側第三個位置的肥佬黎。他體型肥胖,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說話時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

  他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又重重放下。

  「砰」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銅鑼灣的場子,他一個人吃下七成。靚坤是倒了,但那些地盤,按規矩,該由社團統一分配,再分給有功的兄弟。」肥佬黎的聲音帶著不滿,「他現在倒好,全劃拉到自己名下,連湯都不給其他人留一口。」

  坐在他對面的火牛嗤笑一聲。

  火牛年紀約莫六十,精瘦,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肥佬黎,你這話說得輕巧。」火牛彈了彈菸灰,「靚坤那瘋狗是誰打跑的?是你手下那幫只會收保護費的爛仔,還是我那幾個看場子的老四九?是人家阿正帶著人,聯合洪興蔣天生,硬生生把靚坤打殘的!」

  「打地盤的時候不見你出力,分好處的時候你跳得最歡。」火牛毫不客氣。

  肥佬黎臉色一沉:「火牛,你什麼意思?幫外人說話?」


  「外人?」火牛冷笑,「阿正是叔父輩鄧伯親自點頭收進來的,拜的門生是吹雞,根正苗和聯勝!你跟我說他是外人?」

  「那他跟洪興蔣天生走得那麼近,又怎麼算?」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說話的是坐在肥佬黎旁邊的馬王簡。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但眼神里透著精明和算計。

  「據我所知,打靚坤那一仗,阿正和蔣天生的人馬配合默契,事後地盤劃分,也是他們兩家私下談妥。」馬王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我們和聯勝,什麼時候需要跟洪興合作到這種地步?而且,合作完了,好處大部分進了阿正個人的口袋,社團得到了什麼?就得到一句『銅鑼灣有我們和聯勝的旗』?」

  這話說得更有水平,直接點出了核心矛盾:利益分配不公,以及可能存在的「通敵」嫌疑。

  會議室里的氣氛更加凝重。

  一直閉目養神的白頭髮老人——鄧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渾濁,卻帶著一種沉澱了幾十年江湖閱歷的穿透力。

  「吹雞。」鄧伯開口,聲音沙啞低沉,「阿正是你的人,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坐在長桌末端的一個中年男人。

  吹雞,顧正義的入門大佬,和聯勝現任坐館之一,負責油尖旺區部分事務。他此刻臉色不太好看,額角隱隱有汗。

  「鄧伯,各位叔父。」吹雞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阿正這次做事,是有些……急切。年輕人嘛,剛立了大功,難免想多吃多占。我已經提點過他了,讓他把一部分場子交出來,給社團其他兄弟打理。」

  「他肯交嗎?」肥佬黎逼問。

  吹雞頓了頓,硬著頭皮道:「他……他說那些場子剛接手,還不穩,需要他親自打理一段時間,等上了正軌再……」

  「放屁!」肥佬黎猛地一拍桌子,「上了正軌?等他的A貨生意在那幾條街做大了,日進斗金,他還肯交?到時候尾大不掉,社團還管得動他?」

  馬王簡慢悠悠道:「吹雞,不是我們不給你面子。阿正這後生,能力是有的,這次打靚坤也的確出了大力。但規矩就是規矩。社團捧他起來,是讓他為社團做事,不是讓他借著社團的勢,給自己建獨立王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顯森冷:「尤其是,他還跟洪興龍頭蔣天生眉來眼去。蔣天生是什麼人?老狐狸!他會無緣無故幫我們和聯勝的人打地盤?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交易?阿正……會不會已經腳踩兩條船?」

  「腳踩兩條船」五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會議室的空氣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最嚴重的指控。

  混社團的,最忌諱吃裡扒外。

  火牛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也沒出聲。他可以幫顧正義爭利益,但在「背叛社團」這種原則問題上,他也不敢輕易打包票。

  鄧伯又閉上了眼睛,手裡的核桃轉得更快了。

  「叫阿正過來。」鄧伯緩緩道,「當面說清楚。」

  吹雞心裡一緊,連忙道:「鄧伯,阿正他今天剛好在銅鑼灣新店那邊忙,可能……」

  「打電話。」鄧伯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現在。讓他立刻過來。」

  吹雞不敢再說什麼,拿出手機,走到窗邊去打電話。

  會議室里只剩下核桃碰撞的咔噠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肥佬黎和馬王簡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得色。

  火牛皺著眉頭抽菸。

  其他幾個一直沒說話的元老,也各自盤算著。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鄧伯開口。

  門推開,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身材挺拔,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和西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相貌不算特別英俊,但眉眼清晰,鼻樑挺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平靜,深邃,走進這間充滿壓迫感的元老會議室,竟沒有半點侷促或慌張。

  顧正義。

  他先是對著主位的鄧伯微微躬身:「鄧伯。」


  然後轉向吹雞:「大佬。」

  最後才環視一圈,對其他人點頭示意:「肥佬黎叔,火牛叔,簡叔,各位叔父。」

  禮數周到,挑不出毛病。

  「坐。」鄧伯指了指吹雞旁邊空著的一張椅子。

  顧正義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

  「阿正,」鄧伯睜開眼,看著他,「今天叫你來,是想聽聽你自己說。銅鑼灣的地盤,你打算怎麼處理?還有,你跟洪興蔣天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問題直接,毫不拖泥帶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正義臉上,想從他細微的表情里看出端倪。

  顧正義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沉吟了兩秒,開口道:「鄧伯,各位叔父。銅鑼灣的地盤,是我帶著兄弟們打下來的,這一點,大家應該沒有異議。」

  肥佬黎哼了一聲,但沒打斷。

  「打下來,就要守住。靚坤雖然跑了,但他還有殘黨,洪興那邊也不是鐵板一塊,其他社團看到銅鑼灣這塊肥肉,也會眼紅。」顧正義的聲音平穩清晰,「如果我剛打下來,就急著把場子分出去,交給不熟悉情況或者實力不夠的兄弟,結果可能就是守不住,甚至被反撲。到時候,不僅打下的地盤丟了,社團的面子也丟了,還會折損兄弟。」

  他看向肥佬黎:「黎叔覺得我吃獨食,我理解。但我可以保證,三個月。給我三個月時間,把銅鑼灣的局勢徹底穩住,把靚坤的殘餘清理乾淨,把生意渠道理順。三個月後,我會主動拿出至少四成的場子和線路,交給社團分配。到時候,哪位兄弟有能力接手,我絕無二話,還會派人協助平穩過渡。」

  三個月,四成。

  這個承諾,比吹雞剛才說的「上了正軌再交」具體得多,也顯得更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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