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破滅前的和平一天
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173章：破滅前的和平一天的精彩世界。
睡到自然醒，林奈躺在被窩裡，與被子做最後的抗爭，可惜被之惡魔實在難纏，到中午也沒有掙脫被之惡魔的束縛。
儘管慘敗於被之惡魔，林奈也認為不過是因為她餓了，回憶一下才驚訝地發現過去兩周幾乎沒吃過任何食物，難怪這樣餓，如果吃飽喝足，她有信心絕不會輸給被之惡魔。
她看向酒店房間內的另一張床，發現白澤不在，心裡空落落的，又忍不住嘲笑自己。
才認識一天，只是因為他願意幫她，竟然開始下意識依賴他，她那麼渴望陪伴嗎？
昨晚白澤提醒她要早起，今天他們有好多事情要忙，林奈當時自信滿滿地答應，因為她以前一直徹夜不眠，如果怪物人格由於實驗感到痛苦，她需要跑過去安慰，或者空白人格又忍受不了長夜孤寂的話，她就鑽進熊貓玩偶中默默陪伴她。
幾乎整天都在忙碌，所有人格都需要她。
今天只是早起，沒什麼困難的！
然後，現在是中午一點十五分。
不知為何，昨晚竟然會睡得那樣沉，林奈沉默許久後，決定先起床去尋找白澤，房間太空闊就會顯得冷清，寂寞便如影隨形。
巧合的是，當她打開房門，剛好看見白澤從外邊回來，手中提著打包好的早餐。
「你去哪了？」林奈抱怨。
「買飯，」白澤說，「我叫過你，也給你帶了飯。」
「我也不是很餓。」林奈口是心非，接過飯盒後放在桌子上，拆開一次性筷子，默默地夾起飯菜遞進口中，邊吃飯邊流下淚來。
「哭什麼？」白澤奇怪。
「明明不喜歡我，幹嘛還要幫我？」林奈又不是真傻，對來自他人的感情很敏感，清楚白澤對她沒什麼好感。
既然如此，就不應該理會她，最好是把她扔到一旁不管不顧，不給她任何錯覺，別讓她以為……自己也會被寵愛。
「不喜歡也不意味著討厭，不喜歡也希望你能變得更好。」白澤知道林奈性格的扭曲都源於過去不堪回首的經歷。
反正現在有時間，也有機會，他自然希望可以糾正一點。
「你想當幼兒園老師？」玖天對他的行為如此評價。
白澤看向積極乾飯的林奈：「我只是不想一切問題都靠打架解決。」
最關鍵的是，他也打不過奇美拉，現在有童年人格作為突破口，自然不能放棄。
等到林奈吃完早餐，白澤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去哪裡？」林奈問。
「這由你決定，」白澤耐心引導，「昨天我說過要教會你愛自己吧？首先就要培養個人愛好，你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
林奈的表情有些茫然，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點：「你決定就好了，我其實無所謂。」
「不行，」白澤表情嚴肅，「有些事必須由來你決定，其他人不可以替你做主。」
「好麻煩……」林奈抬起頭，呆呆地望向天花板，忽然低聲說，「我想騎自行車，但我不會，你可以教我嗎？」
「嗯。」白澤答應了，「走吧。」
第一次願望被實現，林奈不太適應，跟在白澤的身後，兩人走進城裡一家商店，由林奈挑選喜歡的自行車，最終她在一輛老舊、車架偏大、無論怎麼看都不適合小孩子的自行車前停下腳步。
「你的腿夠得上踏板嗎？」白澤吐槽。
剛開始，他還準備提一點建議，然而林奈表現得相當有主見，完全不想聽他的話，從未這樣積極過，像是在尋求過去的某個影子。
這種類型的自行車，對她來說難道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我可以的！」林奈急於向他證明，坐上自行車後，迫不及待地用腳後跟踢掉自行車的固定支架，結果失去支撐點直直摔倒。
她驚呼一聲，幸好白澤早就料到，走上前扶著自行車。
「小心點，」白澤沒有鬆手，「你就這樣試著騎吧。」
「好。」林奈踩著腳踏板，然而正如白澤說的那樣，她的腿長不足以駕馭這種級別的自行車。
「換一輛吧。」白澤建議。
「不要，就這輛。」林奈執拗，她把座位調到最低，深吸一口氣，小心又謹慎地踩動腳踏板。
「你騎快一點才不會摔倒。」白澤在旁邊指點。
「囉嗦，我當然知道啦！」林奈開始加快速度，剛開始明顯不熟練，但她很聰明，僅僅摔倒幾次就可以彆扭地騎上公路。
感受迎面吹來的清涼晚風，林奈的心開始悸動，沿著街道快速騎行，所有景色從眼前一閃而過，像是插上羽翼，終於擺脫掉地心引力的限制，重新恢復自由，與快樂撞個滿懷。
騎行一圈，林奈回到原點，拍了一下她的后座說：「上來吧！」
「算了吧。」白澤笑，不太想坐，坐小孩騎的車不僅危險，而且丟臉。
「快點上來！」林奈不依不饒。
玖天認為挺有意思，笑著說：「去吧，我在這等你。」
「你該改一改愛看戲的毛病。」白澤走到自行車前，看見林奈開心的表情終究不忍心再拒絕，坐在她的后座上。
「坐穩了！」林奈竟然還會吹口哨。
伴隨著悠揚的哨聲，林奈再次出發，完全沒有目的地，只是享受騎行的每一分鐘，只要在路上，去哪裡都行。
加上白澤，林奈騎車的難度飆升，也幸虧她是升華者，體質要比普通女孩強很多，因此就算摔倒，也不怕疼。
經過一處平滑下坡，兩人因為自行車側翻而摔倒在草叢裡，白澤及時反應過來，抱著她免受二次傷害。
此處少有人經過，林奈完全沒有站起來的想法，只是暢懷大笑。
「開心了？」
「開心！」
「你為什麼想騎自行車？」白澤難得看見她笑得這樣歡快，仿佛忘記所有煩惱。
林奈以雙臂當作枕頭，仰望藍天：「你對北大陸了解多少？」
「幾乎一無所知。」
「這樣啊，」林奈不怎麼意外，「從很久以前開始，
北大陸就被稱為人類禁區，但其實升華者一直都在探索北大陸，並且在邊緣地區建立了聚集地，我就是在聚集地出生的。」
「你的父母都是北大陸的升華者？」白澤好奇。
「應該吧，」林奈幽幽一嘆，「我記不清以前的事了，北大陸的污染非常嚴重，所以在聚集地出生的嬰兒都有嚴重的生理缺陷，那裡又沒有完善的醫療設備，大多時候出生就等於死亡。」
「可你活下來了。」白澤說。
「嗯，」林奈笑容輕鬆，「我的童年大概有一段時間過得很不錯，雖然我忘記了，可是那時候的感覺還模糊地留在心中，我記憶比較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媽媽有次騎自行車，帶著我往前走，路上的風很愜意，我跟她說什麼，她都會回應，無憂無慮只管前行，困了我就枕著她的肩膀沉沉地睡去，那段旅途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我做夢也想回到那一天。」
幸福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
白澤猜想，林奈的童年人格願意承擔其他人格的負面情緒，大概就是因為那一天。
「後來的事我就不記得了，」林奈的情緒有些失落，「不知道為什麼我就到了銜尾蛇的研究所，他答應會幫助我恢復健康，他也真的做到了，代價就是如同噩夢般的三年。」
「你恨他？」白澤問。
「也許吧，」林奈閉上眼睛，「但我也挺感謝他的，至少活下來了。」
白澤默默無言，心想你可不誠實，明明在實驗室怪物人格的你，恨不得將銜尾蛇細細地切成臊子。
偶爾有旁人經過，見到兩人莫名其妙躺在路邊，好像傻子。
以前林奈還會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現在無所謂了，反正還有人陪伴她一起犯傻。
「我們走吧，今天還沒有結束，你要陪我玩一整天。」林奈已經不再掩飾她的期待。
「沒問題，」白澤替她擔憂，「但你知道嗎？狂歡過後的空虛更窒息，你可能會比之前還要孤獨。」
「那該怎麼辦？」林奈茫然，「你又要我愛自己，又不准我玩，就不怕我無聊死嗎？我才不聽你的，我現在就要玩！」
說到最後，她竟然在地上滾來滾去，吵著鬧著。
「沒有讓你不玩，」白澤被這小女孩吵得頭疼，「我只是希望你找到值得終生追求的愛好。」
「玩為什麼不算愛好？」林奈坐起來。
白澤想了許多理由，然而好像都無法說服林奈，她可是九階升華者！貪玩怎麼了？沒有惹是生非已經是給社會做貢獻了。
「好吧，你想玩什麼？」白澤妥協。
「這還差不多。」林奈知道她贏了，贏得很徹底。
扶起自行車，林奈載著白澤回到縣城繁華區域，接下來的一整天都在其中遊玩，買一串糖葫蘆咬著吃，默默旁觀下午六點升空的音樂噴泉，體驗以前從沒有經歷過的普通生活。
林奈由衷認為，這一天是最快樂的一天。
但如白澤所料，喧鬧後是無聲的空虛，當她想不到再玩什麼，終於被無聊追趕上，表情再度焦慮，被關懷的需求劇增，一秒都不想離開白澤，視白澤為海上唯一的浮木。
就像溺水的人必須掙扎，林奈必須要依靠什麼才可以活下去，不然她會被虛無吞沒。
「你的計劃好像失敗了。」玖天看向幾乎和白澤形影不離的林奈。
「嗯。」白澤無奈承認。
明明早上兩人還有隔閡，現在林奈卻緊緊牽著他的手，好像白澤隨時都會從她的世界中消失。
這不是喜歡或者依賴，而是一種更病態更沉重的感情，就像病重難受必須吃藥，不管吃什麼藥，只要可以暫時緩解疼痛就行了。
白澤也有些天真，僅靠幾天時間怎麼可能糾正林奈多年的問題，經過一家商店，他發現林奈的目光竟然在麻袋和繩索上停留。
「你想做什麼？」白澤一驚。
林奈沉默一會，輕聲問：「你有沒有感覺活得很辛苦？」
「什麼意思？」白澤更驚。
「我包養你呀！」林奈豪氣地說，「我不缺錢，可以都給你，等這裡的事結束，你願意跟著我一起走嗎？」
玖天終於聽不下去了：「還敢當著我的面搶人……」
可惜她再怎麼生氣，林奈又看不見，仍舊訴說，語氣接近哀求：「只要你答應，我什麼都可以聽你的，你喜歡什麼，我都會幫你實現願望，我相信我們會一直快樂，答應我，可以嗎？我會很乖的。」
白澤輕輕搖頭：「不行。」
「為什麼？」林奈的表情有些陰沉，「你這是在逼我綁你。」
「這是沉淪，」白澤說，「你其實根本不需要我陪伴，你需要的只是認真生活。」
「沉淪不好嗎？」林奈幽幽地說，「認真生活的人，最終都會被揍得鼻青臉腫。」
「那你現在選擇沉淪，生活怎麼樣？」白澤反問。
林奈沉默，實在不想欺騙自我，只能以沉默來回答，茫然地望向遠方。
「如果你實在不知道該做什麼，那我來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換一個生活環境。」白澤打斷她的茫然。
「這有什麼用？」林奈懷疑。
「你待在夜幕組織，離銜尾蛇太近，這樣容易想起壓抑的過去，不能正常生活，換一個地方或許能慢慢變好。」白澤換位思考，就算是他，以前折磨過自己的人整天在眼前走來走去，還沒有辦法報復，他也會心情抑鬱的。
「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林奈不確定地問，「如果離開夜幕組織，你認為我應該去哪裡？」
「天衛司？」
林奈不由一怔，半響後氣憤地說：「這算什麼建議，你難道以為天衛司會歡迎我？恐怕入職當天就是入獄。」
「說說而已，」白澤又想了一下，「不然你去環遊世界？見識過不同地方的景色，總能找到適合自己棲息的角落吧？」
「嗯，也是……」林奈若有所思，她其實也想過踏上一次旅途，不過以前太忙，她需要完成翼龍交代的各種任務，要麼和異能調查局的探員戰鬥，要麼去北大陸獵殺禁獸，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彷徨和憂慮擾亂內心。
現在一想，她也許早就該踏上旅行了。
睡到自然醒，林奈躺在被窩裡，與被子做最後的抗爭，可惜被之惡魔實在難纏，到中午也沒有掙脫被之惡魔的束縛。
儘管慘敗於被之惡魔，林奈也認為不過是因為她餓了，回憶一下才驚訝地發現過去兩周幾乎沒吃過任何食物，難怪這樣餓，如果吃飽喝足，她有信心絕不會輸給被之惡魔。
她看向酒店房間內的另一張床，發現白澤不在，心裡空落落的，又忍不住嘲笑自己。
才認識一天，只是因為他願意幫她，竟然開始下意識依賴他，她那麼渴望陪伴嗎？
昨晚白澤提醒她要早起，今天他們有好多事情要忙，林奈當時自信滿滿地答應，因為她以前一直徹夜不眠，如果怪物人格由於實驗感到痛苦，她需要跑過去安慰，或者空白人格又忍受不了長夜孤寂的話，她就鑽進熊貓玩偶中默默陪伴她。
幾乎整天都在忙碌，所有人格都需要她。
今天只是早起，沒什麼困難的！
然後，現在是中午一點十五分。
不知為何，昨晚竟然會睡得那樣沉，林奈沉默許久後，決定先起床去尋找白澤，房間太空闊就會顯得冷清，寂寞便如影隨形。
巧合的是，當她打開房門，剛好看見白澤從外邊回來，手中提著打包好的早餐。
「你去哪了？」林奈抱怨。
「買飯，」白澤說，「我叫過你，也給你帶了飯。」
「我也不是很餓。」林奈口是心非，接過飯盒後放在桌子上，拆開一次性筷子，默默地夾起飯菜遞進口中，邊吃飯邊流下淚來。
「哭什麼？」白澤奇怪。
「明明不喜歡我，幹嘛還要幫我？」林奈又不是真傻，對來自他人的感情很敏感，清楚白澤對她沒什麼好感。
既然如此，就不應該理會她，最好是把她扔到一旁不管不顧，不給她任何錯覺，別讓她以為……自己也會被寵愛。
「不喜歡也不意味著討厭，不喜歡也希望你能變得更好。」白澤知道林奈性格的扭曲都源於過去不堪回首的經歷。
反正現在有時間，也有機會，他自然希望可以糾正一點。
「你想當幼兒園老師？」玖天對他的行為如此評價。
白澤看向積極乾飯的林奈：「我只是不想一切問題都靠打架解決。」
最關鍵的是，他也打不過奇美拉，現在有童年人格作為突破口，自然不能放棄。
等到林奈吃完早餐，白澤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去哪裡？」林奈問。
「這由你決定，」白澤耐心引導，「昨天我說過要教會你愛自己吧？首先就要培養個人愛好，你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
林奈的表情有些茫然，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點：「你決定就好了，我其實無所謂。」
「不行，」白澤表情嚴肅，「有些事必須由來你決定，其他人不可以替你做主。」
「好麻煩……」林奈抬起頭，呆呆地望向天花板，忽然低聲說，「我想騎自行車，但我不會，你可以教我嗎？」
「嗯。」白澤答應了，「走吧。」
第一次願望被實現，林奈不太適應，跟在白澤的身後，兩人走進城裡一家商店，由林奈挑選喜歡的自行車，最終她在一輛老舊、車架偏大、無論怎麼看都不適合小孩子的自行車前停下腳步。
「你的腿夠得上踏板嗎？」白澤吐槽。
剛開始，他還準備提一點建議，然而林奈表現得相當有主見，完全不想聽他的話，從未這樣積極過，像是在尋求過去的某個影子。
這種類型的自行車，對她來說難道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我可以的！」林奈急於向他證明，坐上自行車後，迫不及待地用腳後跟踢掉自行車的固定支架，結果失去支撐點直直摔倒。
她驚呼一聲，幸好白澤早就料到，走上前扶著自行車。
「小心點，」白澤沒有鬆手，「你就這樣試著騎吧。」
「好。」林奈踩著腳踏板，然而正如白澤說的那樣，她的腿長不足以駕馭這種級別的自行車。
「換一輛吧。」白澤建議。
「不要，就這輛。」林奈執拗，她把座位調到最低，深吸一口氣，小心又謹慎地踩動腳踏板。
「你騎快一點才不會摔倒。」白澤在旁邊指點。
「囉嗦，我當然知道啦！」林奈開始加快速度，剛開始明顯不熟練，但她很聰明，僅僅摔倒幾次就可以彆扭地騎上公路。
感受迎面吹來的清涼晚風，林奈的心開始悸動，沿著街道快速騎行，所有景色從眼前一閃而過，像是插上羽翼，終於擺脫掉地心引力的限制，重新恢復自由，與快樂撞個滿懷。
騎行一圈，林奈回到原點，拍了一下她的后座說：「上來吧！」
「算了吧。」白澤笑，不太想坐，坐小孩騎的車不僅危險，而且丟臉。
「快點上來！」林奈不依不饒。
玖天認為挺有意思，笑著說：「去吧，我在這等你。」
「你該改一改愛看戲的毛病。」白澤走到自行車前，看見林奈開心的表情終究不忍心再拒絕，坐在她的后座上。
「坐穩了！」林奈竟然還會吹口哨。
伴隨著悠揚的哨聲，林奈再次出發，完全沒有目的地，只是享受騎行的每一分鐘，只要在路上，去哪裡都行。
加上白澤，林奈騎車的難度飆升，也幸虧她是升華者，體質要比普通女孩強很多，因此就算摔倒，也不怕疼。
經過一處平滑下坡，兩人因為自行車側翻而摔倒在草叢裡，白澤及時反應過來，抱著她免受二次傷害。
此處少有人經過，林奈完全沒有站起來的想法，只是暢懷大笑。
「開心了？」
「開心！」
「你為什麼想騎自行車？」白澤難得看見她笑得這樣歡快，仿佛忘記所有煩惱。
林奈以雙臂當作枕頭，仰望藍天：「你對北大陸了解多少？」
「幾乎一無所知。」
「這樣啊，」林奈不怎麼意外，「從很久以前開始，
北大陸就被稱為人類禁區，但其實升華者一直都在探索北大陸，並且在邊緣地區建立了聚集地，我就是在聚集地出生的。」
「你的父母都是北大陸的升華者？」白澤好奇。
「應該吧，」林奈幽幽一嘆，「我記不清以前的事了，北大陸的污染非常嚴重，所以在聚集地出生的嬰兒都有嚴重的生理缺陷，那裡又沒有完善的醫療設備，大多時候出生就等於死亡。」
「可你活下來了。」白澤說。
「嗯，」林奈笑容輕鬆，「我的童年大概有一段時間過得很不錯，雖然我忘記了，可是那時候的感覺還模糊地留在心中，我記憶比較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媽媽有次騎自行車，帶著我往前走，路上的風很愜意，我跟她說什麼，她都會回應，無憂無慮只管前行，困了我就枕著她的肩膀沉沉地睡去，那段旅途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我做夢也想回到那一天。」
幸福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
白澤猜想，林奈的童年人格願意承擔其他人格的負面情緒，大概就是因為那一天。
「後來的事我就不記得了，」林奈的情緒有些失落，「不知道為什麼我就到了銜尾蛇的研究所，他答應會幫助我恢復健康，他也真的做到了，代價就是如同噩夢般的三年。」
「你恨他？」白澤問。
「也許吧，」林奈閉上眼睛，「但我也挺感謝他的，至少活下來了。」
白澤默默無言，心想你可不誠實，明明在實驗室怪物人格的你，恨不得將銜尾蛇細細地切成臊子。
偶爾有旁人經過，見到兩人莫名其妙躺在路邊，好像傻子。
以前林奈還會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現在無所謂了，反正還有人陪伴她一起犯傻。
「我們走吧，今天還沒有結束，你要陪我玩一整天。」林奈已經不再掩飾她的期待。
「沒問題，」白澤替她擔憂，「但你知道嗎？狂歡過後的空虛更窒息，你可能會比之前還要孤獨。」
「那該怎麼辦？」林奈茫然，「你又要我愛自己，又不准我玩，就不怕我無聊死嗎？我才不聽你的，我現在就要玩！」
說到最後，她竟然在地上滾來滾去，吵著鬧著。
「沒有讓你不玩，」白澤被這小女孩吵得頭疼，「我只是希望你找到值得終生追求的愛好。」
「玩為什麼不算愛好？」林奈坐起來。
白澤想了許多理由，然而好像都無法說服林奈，她可是九階升華者！貪玩怎麼了？沒有惹是生非已經是給社會做貢獻了。
「好吧，你想玩什麼？」白澤妥協。
「這還差不多。」林奈知道她贏了，贏得很徹底。
扶起自行車，林奈載著白澤回到縣城繁華區域，接下來的一整天都在其中遊玩，買一串糖葫蘆咬著吃，默默旁觀下午六點升空的音樂噴泉，體驗以前從沒有經歷過的普通生活。
林奈由衷認為，這一天是最快樂的一天。
但如白澤所料，喧鬧後是無聲的空虛，當她想不到再玩什麼，終於被無聊追趕上，表情再度焦慮，被關懷的需求劇增，一秒都不想離開白澤，視白澤為海上唯一的浮木。
就像溺水的人必須掙扎，林奈必須要依靠什麼才可以活下去，不然她會被虛無吞沒。
「你的計劃好像失敗了。」玖天看向幾乎和白澤形影不離的林奈。
「嗯。」白澤無奈承認。
明明早上兩人還有隔閡，現在林奈卻緊緊牽著他的手，好像白澤隨時都會從她的世界中消失。
這不是喜歡或者依賴，而是一種更病態更沉重的感情，就像病重難受必須吃藥，不管吃什麼藥，只要可以暫時緩解疼痛就行了。
白澤也有些天真，僅靠幾天時間怎麼可能糾正林奈多年的問題，經過一家商店，他發現林奈的目光竟然在麻袋和繩索上停留。
「你想做什麼？」白澤一驚。
林奈沉默一會，輕聲問：「你有沒有感覺活得很辛苦？」
「什麼意思？」白澤更驚。
「我包養你呀！」林奈豪氣地說，「我不缺錢，可以都給你，等這裡的事結束，你願意跟著我一起走嗎？」
玖天終於聽不下去了：「還敢當著我的面搶人……」
可惜她再怎麼生氣，林奈又看不見，仍舊訴說，語氣接近哀求：「只要你答應，我什麼都可以聽你的，你喜歡什麼，我都會幫你實現願望，我相信我們會一直快樂，答應我，可以嗎？我會很乖的。」
白澤輕輕搖頭：「不行。」
「為什麼？」林奈的表情有些陰沉，「你這是在逼我綁你。」
「這是沉淪，」白澤說，「你其實根本不需要我陪伴，你需要的只是認真生活。」
「沉淪不好嗎？」林奈幽幽地說，「認真生活的人，最終都會被揍得鼻青臉腫。」
「那你現在選擇沉淪，生活怎麼樣？」白澤反問。
林奈沉默，實在不想欺騙自我，只能以沉默來回答，茫然地望向遠方。
「如果你實在不知道該做什麼，那我來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換一個生活環境。」白澤打斷她的茫然。
「這有什麼用？」林奈懷疑。
「你待在夜幕組織，離銜尾蛇太近，這樣容易想起壓抑的過去，不能正常生活，換一個地方或許能慢慢變好。」白澤換位思考，就算是他，以前折磨過自己的人整天在眼前走來走去，還沒有辦法報復，他也會心情抑鬱的。
「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林奈不確定地問，「如果離開夜幕組織，你認為我應該去哪裡？」
「天衛司？」
林奈不由一怔，半響後氣憤地說：「這算什麼建議，你難道以為天衛司會歡迎我？恐怕入職當天就是入獄。」
「說說而已，」白澤又想了一下，「不然你去環遊世界？見識過不同地方的景色，總能找到適合自己棲息的角落吧？」
「嗯，也是……」林奈若有所思，她其實也想過踏上一次旅途，不過以前太忙，她需要完成翼龍交代的各種任務，要麼和異能調查局的探員戰鬥，要麼去北大陸獵殺禁獸，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彷徨和憂慮擾亂內心。
現在一想，她也許早就該踏上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