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理應空城？
可樂小說，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夜幕降臨，警察局的防備降至最低。
換上一件易於行動的夜行衣，白澤潛伏在警察局外邊，開啟天人感應確認警局內的人員分布情況。
其實以他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隨意進出警察局，不過考慮到警局或許有天衛司的成員駐守，他必須謹慎一點。
所幸經過第一輪排查，白澤確認警局沒有天衛司的成員，便瞬移進入警局內部，徑直到局長的辦公室。
現在已是深夜，局長回到家中，所有重要機密都留在他的電腦中。
戴上塑料手套，白澤點擊桌上型電腦的開機按鈕，他遇到的第一道難題就是開機密碼到底是什麼？其實這也不難，以天人感應觀察鍵盤情況，找到鍵盤上指紋最清晰的六種數字。
分別是：0、1、3、5、6、9。
根據白澤的初步推測，這組數字大概就是電腦的開機密碼，因為安縣警局的局長大約五十歲，平常用電腦基本不會碰數字鍵盤，只有開電腦時才會敲擊數字鍵盤。
不過這六位不重複的數字，最多能有七百二十種組合，漫漫解密之路才剛開始。
「要不直接找局長？」玖天知道怎麼運用精神能量來逼供。
「不用，我應該知道密碼了。」白澤看到局長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本嶄新的日曆，他快速翻動日曆，用幾秒時間看完整本，很快就猜到密碼，敲擊著鍵盤輸入數字。
下一秒，電腦成功開啟。
「密碼在日曆上？」玖天看了出來。
「應該是他家人的生日，」白澤在電腦中翻找著他想要的文件，「分別是九月十三日和五月六日，他特意在這兩個日期下畫上了蛋糕記號。」
「原來如此。」玖天記起白澤銀行卡密碼似乎就是他的誕生日？難怪他會聯想到。
花了一點時間，白澤翻到來自京都的一封緊急文檔。
緊急通知：安縣近期將面臨一場特大自然災害，縣政府工作人員立刻安排所有安縣人民撤離城市、依次進入最近避難所，等待下一步通知，最遲兩日內完成！
「全員撤離？」白澤有些疑惑，這份通知發布時間是在1月8號，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將近兩周，而安縣的人民分明都留在家中，和往常沒什麼區別。
來自天衛司總部的命令為何沒被執行？
「天衛司真的已經解決了王獸嗎？」玖天不由得猜想，所以現在安縣人民才會重新回到城市中，平靜無事？
白澤不這樣認為，他之前問過鄭則安縣近期有什麼異常，而鄭則完全沒提曾被要求躲進避難所這事。
就算警局要求絕不能傳播此事，然而面部表情的異常無法掩藏，尤其他才高中生，稍微有什麼不自然就會立刻被天人感應察覺，實際就是沒有。
玖天想不到理由了，只覺莫名其妙。
理論上，安縣的政府工作人員根本不敢將總部命令拖到現在不執行，尤其數位部長都將抵達安縣，全程監督。
上級都來人了，怎麼敢消極怠工？
白澤背靠辦公椅，手指輕敲太陽穴，思索可能原因，篩選掉所有的不可能因素，又結合之前搜集到的線索，忽然靈光一閃。
「玖天……」白澤問，「你感知到的安縣好像不存在？」
「嗯。」玖天輕輕頷首。
「如果安縣真的不存在了呢？」
真的不存在？玖天默默地思考，她的感知能力礙於狀態不佳，容易被外界干擾，才認為或許是感知能力失效了。
「但……」玖天更奇怪了，「現在的安縣又是什麼？」
「你所知道的異能中，有沒有一種異能可以將一座城市的所有細節都完全復刻？」白澤提問最關鍵的問題。
玖天沉思一會：「有好幾種，但如果只是鏡像復刻城市，我感知到的也不該是空白。」
「或許是兩種異能共同的作用？」白澤又提出猜想，「什麼異能可以屏蔽你的感知？」
「這就必須是權能了。」玖天就算是碰到十階升華者布置的屏蔽結界，也能隱約感知到真實狀況。
「權能……」白澤有些頭疼，「難道又是權能碎片？」
「大概率不是，」玖天說，「魍魎的權能屏蔽效果沒那麼好，而其他外神應該也不會像魍魎那樣倒霉地破碎權能。」
對外神來說，權能破碎就是最嚴重最難以處理的傷，直接傷及基礎。
「那麼……」白澤嘆氣，真相貌似只剩下一種，真的存在一位狀態完整的外神，祂現在沒有做什麼，就是人類的幸運。
警察局的調查已經結束，白澤立刻將現場細節完美還原到進來前，再悄悄離開警局。
「你這會被判幾年？」玖天好奇。
「只要沒有被發現，就不算犯罪。」白澤理不直氣也壯。
已經深夜，白澤有些困，以升華者的體質不該如此，可能是今天夢境試煉的影響，他又忙於調查，沒有得到充分休息。
「接下來調查什麼？」玖天問。
「先休息吧，」白澤思索著，「我認為那僧人有些奇怪，明天就到寺廟中再看看。」
「嗯嗯，」玖天輕笑著問，「晚上還要在夢境中淬鍊嗎？」
白澤沒有猶豫：「可以。」
「其實勞逸結合更好一點。」玖天都擔心試煉的強度過重，反而會起負面效果。
「沒事，才這種程度。」
「哦，才這種程度？」玖天笑，看向白澤的目光滿是欣賞，「那我們快回旅館吧。」
白澤意識到他說錯話了，然而並沒有解釋什麼。
正好，他想儘快將天人突破到四階。
……
清晨，林奈從溫暖的被窩中醒來，住習慣廢棄學校的潮濕辦公室，又換成舒適的臥室竟有些不適應。
她懷念住在廢棄學校時的安全感，也逐漸開始嚮往今後的生活。
林奈快速起床，收拾好被窩，又到衛生間洗漱，七點半她準時出現在商店櫃檯後，既然接受老闆的恩惠，她就該認真工作，可她對於人際交往仍然比較厭惡，全程冷著臉，搞得客人莫名其妙。
「早，」鄭念雲笑，「我給你們帶了早餐回來，趁熱吃吧。」
「謝謝老闆。」林奈為此而開心，又煩惱老闆不只給她帶早餐，她不喜歡被分享的愛。
將早餐遞給孫正平，鄭念雲又到一樓商店旁觀林奈工作。
相比於孫正平，林奈更讓她不放心，因此她才會更關注林奈。
「你臉上帶一點笑，」林奈旁觀一會不由勸說，「笑一笑更好看。」
「怎麼笑？」林奈勉強扯動嘴角，笑得很僵硬不自然，她似乎早忘記怎麼笑了，但不想老闆失望，於是努力練習。
之前，林奈不得不和旁人交流就已經內心反感，現在又要面帶笑容，更是想嘔吐，真是折磨……
這樣的心態怎麼才能改變？
對林奈來說，今天是最痛苦的一天，也是進步最明顯的一天，中午她已經可以笑得比較自然，慢慢和客人正常交流，不過內心的牴觸情緒始終無法消散一點點。
越是和外界交流，林奈越是反胃，大多數客人和她搭訕，無非因為她比較可愛。
林奈不禁想，這張臉才是惹人憐愛的原因嗎？如果毀掉這張臉，是否還會有人願意接受她呢？如果連那樣的她都能喜歡，林奈認為她大概也會真心喜歡對方吧？只是這絕不可能。
所以撐到中午時，林奈真的心很累。
「去給我倒杯水。」林奈精疲力竭地趴在櫃檯上，使喚著孫正平。
或許因為孫正平還是小孩，她對孫正平的厭惡程度比較低，只不過如果他可以不出現在眼前就更好了。
忍著憋屈，孫正平倒來一杯水，重重放在桌上，可惜因年幼力氣小，未能引起林奈的注意。
「退下吧，」林奈喝著水，等到孫正平剛走上二樓又忽然說，「你再幫忙拿來貨架上的薯片。」
「你不能一次性說完嗎？」孫正平好幾次都想將林奈的惡劣行跡全都告訴老闆，又不想鬧得大家都不開心，於是忍下了。
「下次我會注意的。」
「你知道你說了幾遍這句話嗎？」
「忘了。」林奈如實說。
孫正平認為他真傻，竟然相信這壞女人會改悔，他早該罷工了！
「聽話，你又打不過我。」林奈終於找到無趣生活中的一絲<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哼！」孫正平冷笑，「馬上就來……」
他毫無辦法，只能屈服，在心中發誓遲早要變得比林奈更強，再不用忍受恥辱！
恰好看見兩人吵鬧的樣子，鄭念雲笑了笑沒有去管，這家雜貨鋪以前只有她一人，現在總算熱鬧起來，也挺好的，她就不喜歡冷清。
「林奈，」鄭念雲走到櫃檯前，「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可以。」林奈也想趁此機會擺脫無意義的社交。
「你們要走了？」孫正平低聲問。
鄭念雲輕輕點頭，又交待說：「你就留在雜貨鋪，我們很快回來。」
「哦。」孫正平倒不在意，反正他也不想出去，可氣的是林奈有些得意地揮揮手，和他說再見。
她就這麼高興被偏愛嗎？這不就代表她很缺愛嗎？
離開雜貨鋪，林奈不由沉默，倒是鄭念雲主動和她說：「今天你感覺怎麼樣？」
「很噁心。」林奈不想再偽裝。
「我想也是。」
「既然如此，幹嘛一定要逼著我和其他人交流？我裝啞巴，也可以很好地完成工作，還能避免很多麻煩。」林奈的語氣中難免帶著些許抱怨。
「你又不能習慣孤獨一人。」
「我認為我可以。」林奈哪怕終其一生都活在社會的陰暗角落，都能活得很舒服。
「如果真的可以，你就根本不會和我來到雜貨鋪，你渴望被愛。」鄭念雲仿佛已經看穿林奈的本性，「你不知道怎麼愛，就只能一直逃避，我來教會你如何愛這個世界。」
林奈沉默，她無法反駁，就像是經常尋死覓活的人其實是想得到關注，她也很想被真心關愛，鄭念雲似乎給了她這份愛，讓她甘心被束縛。
「我性格很惡劣的，你不了解我。」林奈不由悲觀地想，如果鄭念雲見到她真正的模樣大概會立刻遠離她。
「這可不一定，也許其實是你並不了解你自己？」鄭念雲只是溫柔地注視林奈，「反正你決定去哪裡前都可以留在我的雜貨鋪，我們就是家人。」
林奈下意識就想答應，家人聽起來就是很美好的概念，可她不確定鄭念雲究竟是否願意接受全部的她？因此彷徨著不敢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她像是曼陀羅花，外貌美麗，其實蘊含著毒素。
「我們走吧，」鄭念雲一看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對了，我們現在要去哪裡？」林奈沒有搞懂。
只是散步？好像也不是，她看見老闆開出她的小轎車並且打開導航，肯定早有目的地。
「去火車站。」鄭念雲回答。
林奈表情一怔：「去火車站做什麼？」
「我兒子回來了，我要去接他。」鄭念雲早上得知她兒子何浩川今天終於能從部隊回到家中就難掩高興，總算熬到了現在。
「哦，挺好的。」林奈心亂，幾乎沒怎麼聽鄭念雲的話。
火車準時駛進站台，鄭念雲和林奈在站外等了一小會，終於看見一位穿著軍裝、身姿挺拔如松的男生提著行李箱快步走出來。
看到男生熟悉的臉龐，鄭念雲有些高興地喊：「兒子，這邊！」
聽到聲音，何浩川很快在人群中看到母親的身影，快步穿越人群跑到母親的身前，張開雙臂笑著擁抱母親，什麼都不說，默默享受重逢的這一刻。
旁邊，林奈的表情有些落幕，不習慣見到這一幕。
「好了好了，」鄭念雲輕輕拍了拍何浩川的肩膀，「還有別人在，不要再抱了。」
終於察覺到林奈的存在，何浩川有些疑惑地問：「媽，這是誰？」
「林奈，」鄭念雲介紹說，「暫時住在咱們家的客人。」
聞言，林奈平靜地伸出手：「你好。」
她其實有些傷心，既然你有在意的人，何必非要來理會我呢？為什麼讓我產生期待？
你今天對我這麼好，一直關心我，也只是因為他快回來了，才在高興之餘分給了我一點愛？
……只是客人。
夜幕降臨，警察局的防備降至最低。
換上一件易於行動的夜行衣，白澤潛伏在警察局外邊，開啟天人感應確認警局內的人員分布情況。
其實以他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隨意進出警察局，不過考慮到警局或許有天衛司的成員駐守，他必須謹慎一點。
所幸經過第一輪排查，白澤確認警局沒有天衛司的成員，便瞬移進入警局內部，徑直到局長的辦公室。
現在已是深夜，局長回到家中，所有重要機密都留在他的電腦中。
戴上塑料手套，白澤點擊桌上型電腦的開機按鈕，他遇到的第一道難題就是開機密碼到底是什麼？其實這也不難，以天人感應觀察鍵盤情況，找到鍵盤上指紋最清晰的六種數字。
分別是：0、1、3、5、6、9。
根據白澤的初步推測，這組數字大概就是電腦的開機密碼，因為安縣警局的局長大約五十歲，平常用電腦基本不會碰數字鍵盤，只有開電腦時才會敲擊數字鍵盤。
不過這六位不重複的數字，最多能有七百二十種組合，漫漫解密之路才剛開始。
「要不直接找局長？」玖天知道怎麼運用精神能量來逼供。
「不用，我應該知道密碼了。」白澤看到局長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本嶄新的日曆，他快速翻動日曆，用幾秒時間看完整本，很快就猜到密碼，敲擊著鍵盤輸入數字。
下一秒，電腦成功開啟。
「密碼在日曆上？」玖天看了出來。
「應該是他家人的生日，」白澤在電腦中翻找著他想要的文件，「分別是九月十三日和五月六日，他特意在這兩個日期下畫上了蛋糕記號。」
「原來如此。」玖天記起白澤銀行卡密碼似乎就是他的誕生日？難怪他會聯想到。
花了一點時間，白澤翻到來自京都的一封緊急文檔。
緊急通知：安縣近期將面臨一場特大自然災害，縣政府工作人員立刻安排所有安縣人民撤離城市、依次進入最近避難所，等待下一步通知，最遲兩日內完成！
「全員撤離？」白澤有些疑惑，這份通知發布時間是在1月8號，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將近兩周，而安縣的人民分明都留在家中，和往常沒什麼區別。
來自天衛司總部的命令為何沒被執行？
「天衛司真的已經解決了王獸嗎？」玖天不由得猜想，所以現在安縣人民才會重新回到城市中，平靜無事？
白澤不這樣認為，他之前問過鄭則安縣近期有什麼異常，而鄭則完全沒提曾被要求躲進避難所這事。
就算警局要求絕不能傳播此事，然而面部表情的異常無法掩藏，尤其他才高中生，稍微有什麼不自然就會立刻被天人感應察覺，實際就是沒有。
玖天想不到理由了，只覺莫名其妙。
理論上，安縣的政府工作人員根本不敢將總部命令拖到現在不執行，尤其數位部長都將抵達安縣，全程監督。
上級都來人了，怎麼敢消極怠工？
白澤背靠辦公椅，手指輕敲太陽穴，思索可能原因，篩選掉所有的不可能因素，又結合之前搜集到的線索，忽然靈光一閃。
「玖天……」白澤問，「你感知到的安縣好像不存在？」
「嗯。」玖天輕輕頷首。
「如果安縣真的不存在了呢？」
真的不存在？玖天默默地思考，她的感知能力礙於狀態不佳，容易被外界干擾，才認為或許是感知能力失效了。
「但……」玖天更奇怪了，「現在的安縣又是什麼？」
「你所知道的異能中，有沒有一種異能可以將一座城市的所有細節都完全復刻？」白澤提問最關鍵的問題。
玖天沉思一會：「有好幾種，但如果只是鏡像復刻城市，我感知到的也不該是空白。」
「或許是兩種異能共同的作用？」白澤又提出猜想，「什麼異能可以屏蔽你的感知？」
「這就必須是權能了。」玖天就算是碰到十階升華者布置的屏蔽結界，也能隱約感知到真實狀況。
「權能……」白澤有些頭疼，「難道又是權能碎片？」
「大概率不是，」玖天說，「魍魎的權能屏蔽效果沒那麼好，而其他外神應該也不會像魍魎那樣倒霉地破碎權能。」
對外神來說，權能破碎就是最嚴重最難以處理的傷，直接傷及基礎。
「那麼……」白澤嘆氣，真相貌似只剩下一種，真的存在一位狀態完整的外神，祂現在沒有做什麼，就是人類的幸運。
警察局的調查已經結束，白澤立刻將現場細節完美還原到進來前，再悄悄離開警局。
「你這會被判幾年？」玖天好奇。
「只要沒有被發現，就不算犯罪。」白澤理不直氣也壯。
已經深夜，白澤有些困，以升華者的體質不該如此，可能是今天夢境試煉的影響，他又忙於調查，沒有得到充分休息。
「接下來調查什麼？」玖天問。
「先休息吧，」白澤思索著，「我認為那僧人有些奇怪，明天就到寺廟中再看看。」
「嗯嗯，」玖天輕笑著問，「晚上還要在夢境中淬鍊嗎？」
白澤沒有猶豫：「可以。」
「其實勞逸結合更好一點。」玖天都擔心試煉的強度過重，反而會起負面效果。
「沒事，才這種程度。」
「哦，才這種程度？」玖天笑，看向白澤的目光滿是欣賞，「那我們快回旅館吧。」
白澤意識到他說錯話了，然而並沒有解釋什麼。
正好，他想儘快將天人突破到四階。
……
清晨，林奈從溫暖的被窩中醒來，住習慣廢棄學校的潮濕辦公室，又換成舒適的臥室竟有些不適應。
她懷念住在廢棄學校時的安全感，也逐漸開始嚮往今後的生活。
林奈快速起床，收拾好被窩，又到衛生間洗漱，七點半她準時出現在商店櫃檯後，既然接受老闆的恩惠，她就該認真工作，可她對於人際交往仍然比較厭惡，全程冷著臉，搞得客人莫名其妙。
「早，」鄭念雲笑，「我給你們帶了早餐回來，趁熱吃吧。」
「謝謝老闆。」林奈為此而開心，又煩惱老闆不只給她帶早餐，她不喜歡被分享的愛。
將早餐遞給孫正平，鄭念雲又到一樓商店旁觀林奈工作。
相比於孫正平，林奈更讓她不放心，因此她才會更關注林奈。
「你臉上帶一點笑，」林奈旁觀一會不由勸說，「笑一笑更好看。」
「怎麼笑？」林奈勉強扯動嘴角，笑得很僵硬不自然，她似乎早忘記怎麼笑了，但不想老闆失望，於是努力練習。
之前，林奈不得不和旁人交流就已經內心反感，現在又要面帶笑容，更是想嘔吐，真是折磨……
這樣的心態怎麼才能改變？
對林奈來說，今天是最痛苦的一天，也是進步最明顯的一天，中午她已經可以笑得比較自然，慢慢和客人正常交流，不過內心的牴觸情緒始終無法消散一點點。
越是和外界交流，林奈越是反胃，大多數客人和她搭訕，無非因為她比較可愛。
林奈不禁想，這張臉才是惹人憐愛的原因嗎？如果毀掉這張臉，是否還會有人願意接受她呢？如果連那樣的她都能喜歡，林奈認為她大概也會真心喜歡對方吧？只是這絕不可能。
所以撐到中午時，林奈真的心很累。
「去給我倒杯水。」林奈精疲力竭地趴在櫃檯上，使喚著孫正平。
或許因為孫正平還是小孩，她對孫正平的厭惡程度比較低，只不過如果他可以不出現在眼前就更好了。
忍著憋屈，孫正平倒來一杯水，重重放在桌上，可惜因年幼力氣小，未能引起林奈的注意。
「退下吧，」林奈喝著水，等到孫正平剛走上二樓又忽然說，「你再幫忙拿來貨架上的薯片。」
「你不能一次性說完嗎？」孫正平好幾次都想將林奈的惡劣行跡全都告訴老闆，又不想鬧得大家都不開心，於是忍下了。
「下次我會注意的。」
「你知道你說了幾遍這句話嗎？」
「忘了。」林奈如實說。
孫正平認為他真傻，竟然相信這壞女人會改悔，他早該罷工了！
「聽話，你又打不過我。」林奈終於找到無趣生活中的一絲<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哼！」孫正平冷笑，「馬上就來……」
他毫無辦法，只能屈服，在心中發誓遲早要變得比林奈更強，再不用忍受恥辱！
恰好看見兩人吵鬧的樣子，鄭念雲笑了笑沒有去管，這家雜貨鋪以前只有她一人，現在總算熱鬧起來，也挺好的，她就不喜歡冷清。
「林奈，」鄭念雲走到櫃檯前，「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可以。」林奈也想趁此機會擺脫無意義的社交。
「你們要走了？」孫正平低聲問。
鄭念雲輕輕點頭，又交待說：「你就留在雜貨鋪，我們很快回來。」
「哦。」孫正平倒不在意，反正他也不想出去，可氣的是林奈有些得意地揮揮手，和他說再見。
她就這麼高興被偏愛嗎？這不就代表她很缺愛嗎？
離開雜貨鋪，林奈不由沉默，倒是鄭念雲主動和她說：「今天你感覺怎麼樣？」
「很噁心。」林奈不想再偽裝。
「我想也是。」
「既然如此，幹嘛一定要逼著我和其他人交流？我裝啞巴，也可以很好地完成工作，還能避免很多麻煩。」林奈的語氣中難免帶著些許抱怨。
「你又不能習慣孤獨一人。」
「我認為我可以。」林奈哪怕終其一生都活在社會的陰暗角落，都能活得很舒服。
「如果真的可以，你就根本不會和我來到雜貨鋪，你渴望被愛。」鄭念雲仿佛已經看穿林奈的本性，「你不知道怎麼愛，就只能一直逃避，我來教會你如何愛這個世界。」
林奈沉默，她無法反駁，就像是經常尋死覓活的人其實是想得到關注，她也很想被真心關愛，鄭念雲似乎給了她這份愛，讓她甘心被束縛。
「我性格很惡劣的，你不了解我。」林奈不由悲觀地想，如果鄭念雲見到她真正的模樣大概會立刻遠離她。
「這可不一定，也許其實是你並不了解你自己？」鄭念雲只是溫柔地注視林奈，「反正你決定去哪裡前都可以留在我的雜貨鋪，我們就是家人。」
林奈下意識就想答應，家人聽起來就是很美好的概念，可她不確定鄭念雲究竟是否願意接受全部的她？因此彷徨著不敢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她像是曼陀羅花，外貌美麗，其實蘊含著毒素。
「我們走吧，」鄭念雲一看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對了，我們現在要去哪裡？」林奈沒有搞懂。
只是散步？好像也不是，她看見老闆開出她的小轎車並且打開導航，肯定早有目的地。
「去火車站。」鄭念雲回答。
林奈表情一怔：「去火車站做什麼？」
「我兒子回來了，我要去接他。」鄭念雲早上得知她兒子何浩川今天終於能從部隊回到家中就難掩高興，總算熬到了現在。
「哦，挺好的。」林奈心亂，幾乎沒怎麼聽鄭念雲的話。
火車準時駛進站台，鄭念雲和林奈在站外等了一小會，終於看見一位穿著軍裝、身姿挺拔如松的男生提著行李箱快步走出來。
看到男生熟悉的臉龐，鄭念雲有些高興地喊：「兒子，這邊！」
聽到聲音，何浩川很快在人群中看到母親的身影，快步穿越人群跑到母親的身前，張開雙臂笑著擁抱母親，什麼都不說，默默享受重逢的這一刻。
旁邊，林奈的表情有些落幕，不習慣見到這一幕。
「好了好了，」鄭念雲輕輕拍了拍何浩川的肩膀，「還有別人在，不要再抱了。」
終於察覺到林奈的存在，何浩川有些疑惑地問：「媽，這是誰？」
「林奈，」鄭念雲介紹說，「暫時住在咱們家的客人。」
聞言，林奈平靜地伸出手：「你好。」
她其實有些傷心，既然你有在意的人，何必非要來理會我呢？為什麼讓我產生期待？
你今天對我這麼好，一直關心我，也只是因為他快回來了，才在高興之餘分給了我一點愛？
……只是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