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山中老僧
安縣已經顯露異常，白澤現在距離雜貨鋪不遠，於是和玖天一起沿著街道往前走，準備找林奈問清楚。
時間是早晨九點，林奈如木偶般默默站在櫃檯後，見到白澤進來難得主動交流：「昨晚我好像又失憶了。」
「準確來說是失控，」白澤糾正，「那邊路燈是你修好的？」
「什麼路燈？」林奈表情疑惑。
白澤不再問這點，連路燈都不記得，肯定和她沒什麼關係，轉而問：「你怎麼知道你又失憶了？」
「因為我不記得這裡怎麼受傷的。」林奈撩起鬢髮，臉頰的側邊貼著一片創可貼。
「老闆給你貼的創可貼？」
「嗯……」
「你這傷應該是我打的，」白澤比較嚴謹地說，「但這是因為你當時突然發瘋，我必須自保。」
「哦……」林奈的眼神透露著她其實有些懷疑。
白澤適當地轉移話題：「通常失憶都會有比較模糊的印象，你現在還記得什麼？」
「沒有。」林奈搖頭。
「一點也沒有？」
「嗯。」
兩人交流時，鄭念雲從二樓走下來，看見白澤有些驚訝：「小哥，又來買東西了？」
「嗯，」白澤看到鄭念雲穿著嶄新的深黑羽絨服，又戴上淺灰圍巾，手中拄著一根登山拐杖，好奇地問，「老闆，你要去哪裡？」
「上山拜一下佛。」鄭念雲笑。
安縣周邊原來還有寺廟嗎？白澤不由更加好奇：「你知道這座寺廟叫什麼名字嗎？」
「我不清楚，」鄭念雲說，「我就是聽說很靈想去拜拜。」
原來如此，老闆是實用主義信教者。白澤問：「好像挺有趣的，我能一起去嗎？」
「想去就去唄。」鄭念雲倒也直爽，反正上山的路又不是她家的，總不能攔著別人。
關上雜貨鋪，幾人一起踏上登山的路。
寺廟建造於深山中，進山的路僅有一條由石塊堆砌而成的天梯，據傳就是廟中僧人花費數年時間鋪成。
白澤和林奈都是升華者，自然不需要擔憂路途坎坷，然而鄭念雲畢竟只是普通人，走到半途就必須要緩緩。
歇息在樹蔭底下，鄭念雲喝著水，跟林奈說：「小林，你失憶了，剛好也拜拜佛，興許就能想起什麼。」
林奈不認為拜佛有用，卻不想掃興：「我試試。」
「你先在雜貨鋪待著吧，不要再回那破舊學校了。」鄭念雲勸說。
「哦……」林奈心情複雜，她不想和他人交往過深。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防禦機制，交淺言少就不會為情所傷，但林奈又很貪戀被關愛，或許她以前獨自一人生活太久，容易被來自陌生人的善意燙傷。
於正午時分，幾人終於走到山上，當白澤看到寺廟時有些失望，甚至懷疑這真的是一座寺廟嗎？
竹籬笆圍成牆，院內僅有兩間木屋，牆角開闢荒土種植著蘿蔔，穿著樸素僧衣的老者正清掃庭院，看見幾人便合手作禮：「施主造訪此廟有何事？」
「我們來上香拜佛的。」鄭念雲反倒認為高僧就該隱居於深山。
「請跟我來。」老者帶領著幾人走進位於庭院左方的木屋。
白澤看到擺放於屋內的佛像，竟然認不出這是哪位佛祖或菩薩，因為面部和身體特徵都基本被消磨平整，僅剩端坐於蓮花寶座的普遍形象。
「大師，您怎麼稱呼？」白澤也不太確定這位山中老僧是招搖撞騙或真是苦行僧。
「法號悟明。」老僧雙掌合十。
「悟明大師，這尊佛像是哪位？」
「這我也實在不知。」
這回答連鄭念雲都認為說不過去，好歹是廟中唯一的僧人，連祭拜的佛像究竟是哪位都沒搞清楚？
「我多年前逃難來到此處，來時寺廟已經破爛不堪，我重新搭建後就住在這裡，不曾想很多人竟然誤會我是出家人，偶爾會上山前來拜佛，我多次解釋卻沒有效果，仍有人特意來拜佛，久而久之我就真的成出家人了。」悟明如實告知，沒有絲毫隱瞞，「我曾想過修繕佛像，可惜我對佛法知之甚微，就沒有胡亂行事。」
「那……」鄭念雲問，「這裡求願真的很靈嗎？」
「靈或不靈其實我也不敢肯定，」悟明把供桌上一捆未拆封的香拿到眾人的面前，「但來都來了，你們真的不上香就走嗎？」
完美拿捏眾人的心理弱點，上山的路可不好走，什麼都不做就下山實在不甘心。
「這一捆香多少錢？」鄭念雲問。
「不貴，六十六元。」
買下香，鄭念雲走到佛像前，跪在蒲團上尊敬地拜了拜佛像，隨即雙手持三根香。
就在她上香前，悟明問：「不知施主所求何事？」
「我希望我兒子平平安安回來。」鄭念雲再無他求。
「嗯，」悟明說，「上香吧。」
等鄭念雲上完香，林奈走上前，因為這座寺廟實在過於草率，她也沒怎麼認真，便雙手持三根香，彎腰鞠躬後將香依次插入香爐內。
「施主所求又是何事？」悟明問。
「也沒什麼，好像活得有點累，希望以後輕鬆一點。」林奈讓出位置。
終於輪到白澤，他左手持著一根香，慢步走到香爐前。
果然，悟明又問：「施主所求為何事？」
「我無事可求，只來敬佛。」白澤剛剛在心中想了很多，但認為都沒必要特意求佛。
「看來施主對自己很有信心，」悟明又輕笑著問，「敢問施主何名？」
「白澤。」
「來自何方？」
「北方吧。」白澤有些奇怪，「悟明大師為何問這些？」
「見諒，」悟明歉意說，「各位遠道辛苦而來，是否願意留下吃一頓齋飯再走？」
「要錢嗎？」鄭念雲問。
「不需要，」悟明笑，「我平日自己種地不缺糧食，就是飯菜味道可能不怎麼樣。」
「無妨，有勞大師了。」白澤的心中有些疑惑，走出木屋後問玖天，「你覺得這位法號為悟明的僧人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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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見過其他僧人，現在感知能力又失效，所以不太清楚。」玖天遺憾無法提供什麼意見。
「難道是我想多了？」白澤跟著悟明走進庭院右邊的木屋，這才發現原來寺廟中不止有悟明，還有一位十二歲左右的男孩，穿的棉襖很老舊、多處縫著補丁，但眼神很明亮。
「這是你的徒弟嗎？」白澤問。
「不是，」悟明笑著回憶，「我幾十年前確實收過一位徒弟，不過他已經下山了，名叫路思遠，這小孩是來寺廟搞破壞，今天早上被我捉到的。」
聞言，白澤有些驚訝，連林奈表情都有所變化。
路思遠，天衛司第二部長，相傳性格好鬥更愛解斗如猛虎般的男人，暗網多數用戶認為路思遠加入天衛司前肯定混黑社會的，身上匪氣太重了，結果是被僧人撫養長大？
「老人家，」男孩不滿，仍然保持著基本禮儀，反駁說，「我沒有在寺廟搞破壞，只是迷路了又冷又累，就在佛像前睡了一晚再也沒做什麼，你可不能冤枉我。」
悟明笑而不語，從廚房端來素麵，請眾人吃齋飯，味道確實很平淡，連鹽都沒放，不過這畢竟是深山中，不能挑剔什麼。
吃完一頓齋飯，眾人準備告辭，悟明拉著白澤的手說：「麻煩你將這小孩帶下山，交給警方處理，幫他找到他的家人，他也不能一直留在寺廟中。」
舉手之勞，還可以在佛祖前攢功德，白澤沒有拒絕。
剛才悟明說男孩來寺廟搞破壞，不過白澤認為可能存在著什麼誤會，因為男孩真的特別乖巧，他握著白澤的手默默走路，還幫鄭念雲拿著剩餘的香。
「你叫什麼名字？」白澤問。
「孫正平。」
「正直平安？」
白澤剛走幾步，忽然聽見從身後傳來一聲呼喊：「施主！」
眾人幾乎同時回過頭，看見悟明手持一根枯木拐杖站在天梯前，注目遠望一會：「我們見過嗎？」
「你在問我嗎？」白澤問。
「嗯。」
「沒有，」白澤確信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為什麼這樣問？」
「也許我認錯人了吧，抱歉。」悟明合掌作禮後又慢慢走回寺廟。
白澤疑惑地轉身下山，恰好一位身穿黑色軍裝的男人肩抗一根翠竹竿迎面走來，那竹竿頂端綁著一件包裹。
雙方擦肩而過，完全沒有看向對方。
剛回到寺廟，悟明聽見院門被推開，透過窗戶看見院中的男人，不禁露出笑容，等男人走進居室問：「你怎麼來了？還穿軍裝，記得以前你好像最討厭這些繁瑣的東西。」
「沒辦法，現在情況特殊，連司長都過來這邊了。」路思遠剛走進木屋就迫不及待脫掉厚重軍裝，取下包裹遞給悟明，又自顧自走進廚房，「師父，我餓了，你這有什麼吃的嗎？」
「你在天衛司還會挨餓？」悟明拆開包裹發現是一罐茶葉。
「你喜歡喝茶，我特意拜託同事買了這罐茶葉，聽說還挺貴的。」路思遠看到廚房還未熄滅的灶火，疑惑地說，「剛來人了？」
「沒有，」悟明將茶葉放在櫃中，「你在天衛司待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路思遠嫌煩，「我老是會犯錯，我根本就不適合當天衛司部長，前天又挨罵了。」
悟明走進廚房，又開始做飯：「你有常人所無法比擬的力量，必須要走在正道上，將你送入天衛司，就是希望你能改正缺點。」
「這話你都說幾百遍了，」路思遠本想幫悟明做飯，手剛碰鼓風機，嚇得悟明趕緊將他推出廚房，「出去吧，就你這手藝，還是別給我下毒了。」
「師父，我一直在學做飯，其實現在廚藝真挺不錯了。」
「什麼？」悟明好像有些耳背，「你還想燒了我的房子？」
路思遠哈哈大笑，不再執著表現廚藝，等悟明端出面，他邊大口吃邊不停誇讚：「師父手藝就是好，吃了這麼多年都沒吃膩。」
「吃完趕緊回天衛司，任務重要。」悟明輕笑。
「師父，跟我一起走吧。」
「我去哪裡？」悟明輕輕地搖頭，「這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墳墓，我哪裡也不去。」
「師父，王獸來了，這就剩下你一人，還待著幹嘛？」
「我沒有什麼在乎的，也不想多活那一年兩年，」悟明帶著笑意，卻不容置疑，「你也不必多勸，我意已決。」
路思遠頭疼，片刻後大喊：「既然如此就別怪徒弟無禮了！」
「你還想綁了我不成？」悟明預感不妙。
「得罪了！」路思遠竟然真從軍裝中掏出一捆麻繩。
「逆徒！」悟明被嚇了一跳，緊握著枯木拐杖當作防身武器，「你可不要過來，我一把老骨頭，受不了折騰。」
「師父。」路思遠有些為難，又很快下定決心。
他像是牛仔般將繩索扔向悟明，卻被悟明身子一低就閃過，路思遠就守在房門口，堵住唯一的出口，若不是怕傷到師父，路思遠早就撲了過去。
「別反抗了，師父，你逃不了！」
「小子，」悟明輕笑著，「別猖狂，我再給你上一課！」
他用拐杖捅開窗戶，像魚一樣靈活跳窗落到屋外。
然而，路思遠的速度更快，他畢竟是九階升華者，等悟明辛苦地翻過窗戶逃出去，抬頭就看見如山嶽般的路思遠。
當年被遺棄在山中的嬰兒，如今竟然已經長得如此高大，悟明一時間有些恍惚。
「師父，認輸吧。」
「你就順我一次心意吧，好不好？」
雙方對峙一會，終究是路思遠認輸，頹廢地坐在庭院中的搖椅上：「行吧行吧，我這段時間就陪著你，不讓你遇到危險。」
「你陪著我，你的任務怎麼辦？」
「還有其他部長在。」路思遠對於天衛司部長一職終究缺乏實感，他擔任部長，卻沒有完全理解什麼是責任。
「我好像成為你的累贅了。」悟明不由得輕嘆一聲。
「別這樣說，是我辜負了你的期待，沒有成為優秀的部長。」路思遠剛好收到一封來自安晨的簡訊，他選擇關上手機，不再看。
兩人都坐在門口，望著前方的山景，遠方天空有些陰沉。
時間是早晨九點，林奈如木偶般默默站在櫃檯後，見到白澤進來難得主動交流：「昨晚我好像又失憶了。」
「準確來說是失控，」白澤糾正，「那邊路燈是你修好的？」
「什麼路燈？」林奈表情疑惑。
白澤不再問這點，連路燈都不記得，肯定和她沒什麼關係，轉而問：「你怎麼知道你又失憶了？」
「因為我不記得這裡怎麼受傷的。」林奈撩起鬢髮，臉頰的側邊貼著一片創可貼。
「老闆給你貼的創可貼？」
「嗯……」
「你這傷應該是我打的，」白澤比較嚴謹地說，「但這是因為你當時突然發瘋，我必須自保。」
「哦……」林奈的眼神透露著她其實有些懷疑。
白澤適當地轉移話題：「通常失憶都會有比較模糊的印象，你現在還記得什麼？」
「沒有。」林奈搖頭。
「一點也沒有？」
「嗯。」
兩人交流時，鄭念雲從二樓走下來，看見白澤有些驚訝：「小哥，又來買東西了？」
「嗯，」白澤看到鄭念雲穿著嶄新的深黑羽絨服，又戴上淺灰圍巾，手中拄著一根登山拐杖，好奇地問，「老闆，你要去哪裡？」
「上山拜一下佛。」鄭念雲笑。
安縣周邊原來還有寺廟嗎？白澤不由更加好奇：「你知道這座寺廟叫什麼名字嗎？」
「我不清楚，」鄭念雲說，「我就是聽說很靈想去拜拜。」
原來如此，老闆是實用主義信教者。白澤問：「好像挺有趣的，我能一起去嗎？」
「想去就去唄。」鄭念雲倒也直爽，反正上山的路又不是她家的，總不能攔著別人。
關上雜貨鋪，幾人一起踏上登山的路。
寺廟建造於深山中，進山的路僅有一條由石塊堆砌而成的天梯，據傳就是廟中僧人花費數年時間鋪成。
白澤和林奈都是升華者，自然不需要擔憂路途坎坷，然而鄭念雲畢竟只是普通人，走到半途就必須要緩緩。
歇息在樹蔭底下，鄭念雲喝著水，跟林奈說：「小林，你失憶了，剛好也拜拜佛，興許就能想起什麼。」
林奈不認為拜佛有用，卻不想掃興：「我試試。」
「你先在雜貨鋪待著吧，不要再回那破舊學校了。」鄭念雲勸說。
「哦……」林奈心情複雜，她不想和他人交往過深。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防禦機制，交淺言少就不會為情所傷，但林奈又很貪戀被關愛，或許她以前獨自一人生活太久，容易被來自陌生人的善意燙傷。
於正午時分，幾人終於走到山上，當白澤看到寺廟時有些失望，甚至懷疑這真的是一座寺廟嗎？
竹籬笆圍成牆，院內僅有兩間木屋，牆角開闢荒土種植著蘿蔔，穿著樸素僧衣的老者正清掃庭院，看見幾人便合手作禮：「施主造訪此廟有何事？」
「我們來上香拜佛的。」鄭念雲反倒認為高僧就該隱居於深山。
「請跟我來。」老者帶領著幾人走進位於庭院左方的木屋。
白澤看到擺放於屋內的佛像，竟然認不出這是哪位佛祖或菩薩，因為面部和身體特徵都基本被消磨平整，僅剩端坐於蓮花寶座的普遍形象。
「大師，您怎麼稱呼？」白澤也不太確定這位山中老僧是招搖撞騙或真是苦行僧。
「法號悟明。」老僧雙掌合十。
「悟明大師，這尊佛像是哪位？」
「這我也實在不知。」
這回答連鄭念雲都認為說不過去，好歹是廟中唯一的僧人，連祭拜的佛像究竟是哪位都沒搞清楚？
「我多年前逃難來到此處，來時寺廟已經破爛不堪，我重新搭建後就住在這裡，不曾想很多人竟然誤會我是出家人，偶爾會上山前來拜佛，我多次解釋卻沒有效果，仍有人特意來拜佛，久而久之我就真的成出家人了。」悟明如實告知，沒有絲毫隱瞞，「我曾想過修繕佛像，可惜我對佛法知之甚微，就沒有胡亂行事。」
「那……」鄭念雲問，「這裡求願真的很靈嗎？」
「靈或不靈其實我也不敢肯定，」悟明把供桌上一捆未拆封的香拿到眾人的面前，「但來都來了，你們真的不上香就走嗎？」
完美拿捏眾人的心理弱點，上山的路可不好走，什麼都不做就下山實在不甘心。
「這一捆香多少錢？」鄭念雲問。
「不貴，六十六元。」
買下香，鄭念雲走到佛像前，跪在蒲團上尊敬地拜了拜佛像，隨即雙手持三根香。
就在她上香前，悟明問：「不知施主所求何事？」
「我希望我兒子平平安安回來。」鄭念雲再無他求。
「嗯，」悟明說，「上香吧。」
等鄭念雲上完香，林奈走上前，因為這座寺廟實在過於草率，她也沒怎麼認真，便雙手持三根香，彎腰鞠躬後將香依次插入香爐內。
「施主所求又是何事？」悟明問。
「也沒什麼，好像活得有點累，希望以後輕鬆一點。」林奈讓出位置。
終於輪到白澤，他左手持著一根香，慢步走到香爐前。
果然，悟明又問：「施主所求為何事？」
「我無事可求，只來敬佛。」白澤剛剛在心中想了很多，但認為都沒必要特意求佛。
「看來施主對自己很有信心，」悟明又輕笑著問，「敢問施主何名？」
「白澤。」
「來自何方？」
「北方吧。」白澤有些奇怪，「悟明大師為何問這些？」
「見諒，」悟明歉意說，「各位遠道辛苦而來，是否願意留下吃一頓齋飯再走？」
「要錢嗎？」鄭念雲問。
「不需要，」悟明笑，「我平日自己種地不缺糧食，就是飯菜味道可能不怎麼樣。」
「無妨，有勞大師了。」白澤的心中有些疑惑，走出木屋後問玖天，「你覺得這位法號為悟明的僧人奇怪嗎？」
偏愛科幻小說？點擊進入專屬書庫！
「我也沒有見過其他僧人，現在感知能力又失效，所以不太清楚。」玖天遺憾無法提供什麼意見。
「難道是我想多了？」白澤跟著悟明走進庭院右邊的木屋，這才發現原來寺廟中不止有悟明，還有一位十二歲左右的男孩，穿的棉襖很老舊、多處縫著補丁，但眼神很明亮。
「這是你的徒弟嗎？」白澤問。
「不是，」悟明笑著回憶，「我幾十年前確實收過一位徒弟，不過他已經下山了，名叫路思遠，這小孩是來寺廟搞破壞，今天早上被我捉到的。」
聞言，白澤有些驚訝，連林奈表情都有所變化。
路思遠，天衛司第二部長，相傳性格好鬥更愛解斗如猛虎般的男人，暗網多數用戶認為路思遠加入天衛司前肯定混黑社會的，身上匪氣太重了，結果是被僧人撫養長大？
「老人家，」男孩不滿，仍然保持著基本禮儀，反駁說，「我沒有在寺廟搞破壞，只是迷路了又冷又累，就在佛像前睡了一晚再也沒做什麼，你可不能冤枉我。」
悟明笑而不語，從廚房端來素麵，請眾人吃齋飯，味道確實很平淡，連鹽都沒放，不過這畢竟是深山中，不能挑剔什麼。
吃完一頓齋飯，眾人準備告辭，悟明拉著白澤的手說：「麻煩你將這小孩帶下山，交給警方處理，幫他找到他的家人，他也不能一直留在寺廟中。」
舉手之勞，還可以在佛祖前攢功德，白澤沒有拒絕。
剛才悟明說男孩來寺廟搞破壞，不過白澤認為可能存在著什麼誤會，因為男孩真的特別乖巧，他握著白澤的手默默走路，還幫鄭念雲拿著剩餘的香。
「你叫什麼名字？」白澤問。
「孫正平。」
「正直平安？」
白澤剛走幾步，忽然聽見從身後傳來一聲呼喊：「施主！」
眾人幾乎同時回過頭，看見悟明手持一根枯木拐杖站在天梯前，注目遠望一會：「我們見過嗎？」
「你在問我嗎？」白澤問。
「嗯。」
「沒有，」白澤確信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為什麼這樣問？」
「也許我認錯人了吧，抱歉。」悟明合掌作禮後又慢慢走回寺廟。
白澤疑惑地轉身下山，恰好一位身穿黑色軍裝的男人肩抗一根翠竹竿迎面走來，那竹竿頂端綁著一件包裹。
雙方擦肩而過，完全沒有看向對方。
剛回到寺廟，悟明聽見院門被推開，透過窗戶看見院中的男人，不禁露出笑容，等男人走進居室問：「你怎麼來了？還穿軍裝，記得以前你好像最討厭這些繁瑣的東西。」
「沒辦法，現在情況特殊，連司長都過來這邊了。」路思遠剛走進木屋就迫不及待脫掉厚重軍裝，取下包裹遞給悟明，又自顧自走進廚房，「師父，我餓了，你這有什麼吃的嗎？」
「你在天衛司還會挨餓？」悟明拆開包裹發現是一罐茶葉。
「你喜歡喝茶，我特意拜託同事買了這罐茶葉，聽說還挺貴的。」路思遠看到廚房還未熄滅的灶火，疑惑地說，「剛來人了？」
「沒有，」悟明將茶葉放在櫃中，「你在天衛司待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路思遠嫌煩，「我老是會犯錯，我根本就不適合當天衛司部長，前天又挨罵了。」
悟明走進廚房，又開始做飯：「你有常人所無法比擬的力量，必須要走在正道上，將你送入天衛司，就是希望你能改正缺點。」
「這話你都說幾百遍了，」路思遠本想幫悟明做飯，手剛碰鼓風機，嚇得悟明趕緊將他推出廚房，「出去吧，就你這手藝，還是別給我下毒了。」
「師父，我一直在學做飯，其實現在廚藝真挺不錯了。」
「什麼？」悟明好像有些耳背，「你還想燒了我的房子？」
路思遠哈哈大笑，不再執著表現廚藝，等悟明端出面，他邊大口吃邊不停誇讚：「師父手藝就是好，吃了這麼多年都沒吃膩。」
「吃完趕緊回天衛司，任務重要。」悟明輕笑。
「師父，跟我一起走吧。」
「我去哪裡？」悟明輕輕地搖頭，「這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墳墓，我哪裡也不去。」
「師父，王獸來了，這就剩下你一人，還待著幹嘛？」
「我沒有什麼在乎的，也不想多活那一年兩年，」悟明帶著笑意，卻不容置疑，「你也不必多勸，我意已決。」
路思遠頭疼，片刻後大喊：「既然如此就別怪徒弟無禮了！」
「你還想綁了我不成？」悟明預感不妙。
「得罪了！」路思遠竟然真從軍裝中掏出一捆麻繩。
「逆徒！」悟明被嚇了一跳，緊握著枯木拐杖當作防身武器，「你可不要過來，我一把老骨頭，受不了折騰。」
「師父。」路思遠有些為難，又很快下定決心。
他像是牛仔般將繩索扔向悟明，卻被悟明身子一低就閃過，路思遠就守在房門口，堵住唯一的出口，若不是怕傷到師父，路思遠早就撲了過去。
「別反抗了，師父，你逃不了！」
「小子，」悟明輕笑著，「別猖狂，我再給你上一課！」
他用拐杖捅開窗戶，像魚一樣靈活跳窗落到屋外。
然而，路思遠的速度更快，他畢竟是九階升華者，等悟明辛苦地翻過窗戶逃出去，抬頭就看見如山嶽般的路思遠。
當年被遺棄在山中的嬰兒，如今竟然已經長得如此高大，悟明一時間有些恍惚。
「師父，認輸吧。」
「你就順我一次心意吧，好不好？」
雙方對峙一會，終究是路思遠認輸，頹廢地坐在庭院中的搖椅上：「行吧行吧，我這段時間就陪著你，不讓你遇到危險。」
「你陪著我，你的任務怎麼辦？」
「還有其他部長在。」路思遠對於天衛司部長一職終究缺乏實感，他擔任部長，卻沒有完全理解什麼是責任。
「我好像成為你的累贅了。」悟明不由得輕嘆一聲。
「別這樣說，是我辜負了你的期待，沒有成為優秀的部長。」路思遠剛好收到一封來自安晨的簡訊，他選擇關上手機，不再看。
兩人都坐在門口，望著前方的山景，遠方天空有些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