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一天(九)·血池地獄鎮五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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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第一天(九)·血池地獄鎮五濁

  」阿彌陀佛,貧僧見過公子和這位道長。」

  雲遊老僧目含慈祥,雙手合十,以此作禮。

  周景馬上恭敬回禮,公孫勝一見老和尚,便知道是個有修為的,稽首回禮。

  寒暄完畢,雲遊老僧極目遠眺,眼神幽邃,似在一瞬間看遍了整個異境的慘相,口中不斷稱頌佛號,表情悲憐,詢問公孫勝,「道長,敢問此地可是天帝御批行瘟之地?」

  公孫勝說道:「此地無有天庭眾神。」

  雲遊老僧搖頭嘆息,「那便是眾生造惡,自食惡果,可悲可嘆。」

  周景聽老和尚的意思好像知道喪屍危機爆發的根源,就問道:「大師難道知道此方世界變成這幅模樣的原因嗎?」

  雲遊老僧還是搖頭,「只是霧裡看花,貧僧不敢妄言。」

  周景覺得與和尚說話就是累,有種雲山霧繞虛幻感,乾脆直接指著下面漆黑的裂縫,問道:「大師請看下面的裂縫,您能否有辦法將其封印住?」

  雲遊老僧看向漆黑的裂縫,白色眉毛跳了跳,麵皮繃緊,「此乃五濁惡氣匯集之地,貧僧心有想法,只是不敢保證能完全成功。」

  周景一聽有解決的方法,欣喜地說道:「大師還請詳細說說。」

  這破裂縫就像一根魚刺卡在嗓子眼裡,初時只是細微的疼痛,對生命造不成有效的破壞,但要是讓它一直存在下去,卻會慢慢地要了人的性命。

  雲遊老僧說道:「世上濁氣最重的地方,莫過於陰冥的十八層地獄。貧僧雲遊天下,常掛單寺廟,塑佛像,繪佛畫,以嘗還容身恩德,於此一道頗有建樹。」

  「公子若是信我,可為我尋來繪畫材料與工具,貧僧以濁制濁,繪出《地獄變相圖》

  來鎮壓此濁氣裂縫。」

  一幅畫就能鎮壓漆黑裂縫?

  周景聽著有些像玩笑話,看向公孫勝。

  公孫勝緩緩點頭,說道:「佛門於塑像壁畫之道別有奧妙,唐末禪月大師,曾在夢中目睹羅漢梵相,執筆繪出十六羅漢圖,傳聞此圖有鎮魔破邪之功效,非凡了得,大師想必是精通此道。」

  聽到公孫勝稱讚佛門先賢,雲遊老僧摸著鬍鬚,展顏微笑,謙虛道:「貧僧的技藝自然是不能跟禪月大師相比,只是在繪畫一道上,有些許心得罷了。」

  周景想了片刻,才想起兩個人所說的禪月大師是誰。

  歷史上的僧人,並非只會參禪打坐、吃齋念佛,他們有很多在修佛的同時,還開闢了各種文藝的愛好,比如寫詩作文、彈琴下棋、繪畫雕塑等。

  這些僧人被統稱為藝僧。

  二人提到的禪月大師,就是典型的詩僧、畫僧、書僧。他十五六歲開始就享有詩名,繪畫出的羅漢畫像遠近聞名,擅長書法,自創一體,別具一格,因本姓為姜,所以字體叫「姜體」,傳聞書法水平能和懷素相比。

  對,擅長狂草書法的「草聖」懷素,其實也是藝僧。

  懷素和尚嘛!

  周景感謝道:「那就辛苦大師了。

  小柒很快標記出城市裡哪裡有賣顏料的,公孫勝淪為了運輸工,一邊運送倖存者回到摩天大廈,一邊路過顏料商店的時候,帶一些顏料回來。

  雲遊老僧一開始還對現代的顏料和繪畫工具感到陌生,試用幾次後,很快熟練起來。

  只見他輕輕捏著的畫筆,蘸取墨汁,每一筆都行雲流水,在軍營宿舍的牆壁上勾勒出一幅驚心動魄的地獄變相圖。

  壁畫中,環境陰森恐怖,周邊有鬼魅橫行,眾生匯集在一道巨大的血池裡掙扎哀嚎,姿態醜惡的鬼卒夜叉手持棒叉,將想要從岸邊爬上來的眾生鬼魂一一打回去。

  僅是寥寥數筆,畫出個大概,便讓旁觀的周景覺得慘烈非常,耳邊似乎響著血池裡受苦眾生的哀嚎。

  雲遊老僧臉色凝重,介紹道:「地獄變相圖本應該是十八幅連在一起,需要三個晝夜才能畫完。今日時間有限,貧僧便只選擇血池地獄一幅為根本圖案,封印邪祟。」

  周景哪管一幅還是十八幅,只要是能將漆黑的裂縫封印住,多少幅都無所謂。

  此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大約再過七八個小時,太陽就會落下,到時候整個異境的喪屍都會獲得一波強化,情況只會變得更加艱難。


  這個不知道什麼來歷的裂縫,著實是浪費了他好些時間。

  雲遊老僧感知到周景的急躁,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加快了繪畫的速度。

  他筆下的血池地獄愈發清晰,血水沸騰,冒出大片大片的紅色氣泡,赤裸的靈魂卷在氣泡裡面,隨著氣泡上升而上升,破滅而下降,在血池中起起伏伏,來回翻滾,循環受罪。

  光是視覺上的傳遞,就已經讓人聞到了血池裡令人作嘔的腥臭。

  和地獄圖相比,早上周景站立在大鵬鳥上俯瞰超級都市的場景,簡直如小孩子過家家的塗鴉一樣,震懾心靈的程度完全不同。

  雲遊老僧畫了許久,許是有些累了,將速度降了下來。餘光看見周景五官難受的都快要擠在一起了,笑道:「公子這幅摸樣,難道從未見過十八地獄圖?」

  「小時候見過一次。」周景說的是前世,「當時覺得恐怖驚懼,沒敢多看。」

  雲遊老僧見地獄場景已經大致畫出,把手上的大毛筆換成小毛筆,開始一一給地獄圖裡的夜叉鬼卒點睛,說道:「為了警醒世人多多行善,不要作惡,故而地獄變相圖多為驚悚恐怖之狀,意圖讓人生畏懼之心,遠離惡事。」

  「公子初看便覺恐怖驚懼,說明性本良善,根有佛性。」

  周景沒有接老和尚的話茬,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牆壁上的地獄變相圖吸引了。

  雲遊老僧落筆緩慢,如同有千鈞之重,那些原本只是輪廓的夜叉鬼卒,在點上眼睛之後,竟然真的活了過來,在血池周邊的嶙峋岩壁上跑跳呼喝,抽打推攘著血池內的靈魂,仿佛隨時都會從畫中跳出。

  公孫勝乘著大鵬鳥落下,見到栩栩如生的地獄變相圖,面露驚色,脫口贊道:「大師繪畫的技藝,不亞於吳聖也。」

  吳聖就是畫聖吳道子,尤其精通佛道、神鬼、人物等壁畫創作。成語「吳帶當風」就是說吳道子善於繪畫佛像,能把佛像畫的栩栩如生,衣服都好像被風吹拂一樣,是動態的。

  雲遊老僧高興大笑,「不敢比吳聖,不敢比吳聖。」

  大笑間,他落下最後一筆,只見兩個渾身靛藍的赤發夜叉赤手空拳從壁畫裡跳了出來,先是衝著老和尚跪地一拜,然後翻身而起,雙手猛地插進地面,將裂縫底下的土石全部抬了起來,往壁畫裡一扔。

  此時裂縫已經擴大到六米的長度,比壁畫要大得多,然而承載裂縫的土石迎風便縮,直縮小到半米左右,一頭撞進了壁畫裡,落入沸騰的血池中,掀起好大的血色波浪。

  雲遊老僧將手中的毛筆隨意一丟,撫掌而笑,「公子,成了!」

  周景凝目看去,只見裂縫沉在血池的底部,大量的血水正往裂縫裡倒灌,形成一圈血色瀑布。

  有深淵潛食者從裂縫邊緣爬上來,沒等站穩,就被血水瀑布沖回了裂縫裡,好不容易頂著瀑布僥倖爬了出來,血池周圍的夜叉鬼卒鬚髮怒張,呵斥怒罵,揮舞著兵器將其毆打了回去。

  看深淵潛食者晃頭晃腦,左顧右盼的行動姿態,竟然全然沒有發現已經生活在一副壁畫裡。

  雲遊老僧說道:「只要此界有人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行那歪門邪道之事,所造業力就會匯集到這幅血池地獄圖裡,化成沸騰血水,永不乾涸。」

  「血池不干,封印不破。」

  「唯一需要憂慮的事情便是不要讓外力破壞壁畫。我這門佛畫的手藝,威力全在畫中,畫外卻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幅畫,一場淅瀝小雨,一枚稚童扔出的石子,都會給壁畫造成傷害。」

  「公子,要想封印長久,需要留意此事。」

  公孫勝哈哈大笑,應聲說道:「大師,此小事耳!我已經見識了你的佛門神通,如今請你見識我道家法門。」

  他口齒念咒,併攏劍指,指著整扇牆壁,喝道:「疾!」

  那牆壁活了過來,左右一振,從宿舍樓的樓體上走了下來,來到旁邊的空地上,將有壁畫的那一部分包裹在裡面,蜷曲成一個大石球。

  公孫勝仍不放心,對著另外三處牆壁施法,令其活了過來,在外面一層一層包裹住大石球,然後向下一指,大石球漸漸沒入地面,沉到地底下去了。

  一切完畢,公孫勝衝著雲遊老僧面露微笑。

  老和尚修有慧眼,怎能看不出來公孫勝的意思,雙手合十,口中連連稱讚公孫勝道法高深,聽得公孫勝是眉宇展露,儘是笑意。

  不提兩人你來我往,互相恭維,各抬花花轎子。

  單說周景這邊,見到裂縫消失,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剛才一身的頭疼、發冷、噁心、

  眩暈等不適症狀,全部消失不見,有煥發新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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