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段氏謀劃,林華受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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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丹帶著家奴穿過青魚坊牌坊走回自家店門,見左近無人,他才轉頭看向段五:「那白行舟到底什麼路數?」

  段五齜牙咧嘴拱了拱手:「回家主,那人自丹會之後已是鍊氣中期,法力入物,我們打之不過,如果再有上品法器怕是很難用以勢壓人的手段將其驅逐。」

  段成丹思忖一番,他原以為宋軒宇死去,白行舟會識趣離開坊市,沒想到還主動湊了回來。

  難道說坊市之事還真與李寒冰有直接關係?

  此事若為真,那就大有文章可做。

  不過話說回來。

  那白行舟居然真借著聚氣丹與虹橋丹的獎賞破境鍊氣四層。

  修行又怎會沒有瓶頸,此人心境遠非普通藥奴可比。

  「倒是老夫小瞧此人了,你回去處理好傷勢,就帶人去布置一下那處小院,再去將左右同道也叫來,老夫要在有人公證下將其驅出藥坊。」

  段成丹甩過袖子轉身朝門內走去。

  他倒沒有小瞧白行舟,而是他知道白行舟沒有完整丹師傳承。

  不過區區藥奴,莫不是以為拿了一個丹師考核就算丹師了吧。

  真要斗丹,小子還差點火候。

  ……

  百丹軒,後院。

  李衡與白行舟在石桌前對坐。

  岳志豪提著茶壺為兩人分別倒上一杯茶水,小心翼翼回屋內伺候,他能察覺到後院的沉重壓力,故而趁機離開。

  「多謝白師弟出手相助,原本師兄我都想要離開此地了,沒想到你真的能來,為百丹軒謀得一線生機。」

  李衡面露僥倖,心情複雜盯著白行舟,神情之間有些許討好,又有些畏懼在其中。

  「師兄客氣了,那日我雖借了你的血脈,但也未曾尋得師父的下落。」

  白行舟舉著茶杯默默觀察其態度。

  李衡嘆息一聲,將坊外發現李寒冰之事講了出來。

  「叔父他,他應是與那坊外劫修打了起來,兩人同歸於盡,最後被外面的散修撿了便宜。」

  他昨日才收殮。

  此事還是經由坊內執法的修士來做。

  「竟是如此……李師兄節哀吧,仙道無情。」

  還能這麼解釋嗎?

  白行舟想到靈鼎宗應是有許多手段能檢出當時情況。

  李溪知後來也在榻上說過關於魂魄之事,當時雖說草草收尾,但李寒冰已被李溪知收入羅傘成了煉魂。

  前塵往事已與煉魂無關了。

  白行舟心頭微定,稍稍有了計較。

  他放下茶杯看向李衡。

  「我本意是想離開青魚坊,此地混亂說不定還得再亂一些日子……」

  李衡一聽就有些著急:「白師弟還請再等等,你聽我說,我願將這丹坊全權交給你,我,我只要有一棲生之所即可。我自小生於藥坊,也從未離開坊市太遠,若是藥坊無法存續,我只怕……」

  白行舟抬眸靜靜看他一眼,「你莫急,斗丹之事我在前頭,接手丹坊之事你也須再等等,此非一兩日之功,你與岳師弟先將坊內打掃乾淨,再依著靈鼎宗的公告行事,三日丹斗之後咱們再商議此事。」

  「好!」

  李衡死魚般的眼眸中終於有了幾分生氣。

  白行舟推開茶杯,從腰間解下一個儲物袋,出門前他挑了一些丹藥與靈石出來,他將儲物袋推到中央然後看向兩人。

  「這其中有些丹藥靈石你二人先拿去,靈石可以去雇些人手將門口料理乾淨,多餘的李師兄先拿著,丹藥你二人可稍微分一分,以供日常修煉需求,我先返回藥園做一番準備,明日再來。」

  岳志豪一聽還有他的份,頓時假裝不在意從門後走了出來。

  「白師兄/白師弟慢走!」

  兩人將白行舟送至門口,然後低頭拱手直到見不到人影才稍稍迴轉。

  岳志豪心頭大喜,如果過幾日斗丹能過關,這百丹軒就真真徹底換了主人了。

  沒想到白行舟居然如此仁厚。

  李衡默默從儲物袋中摸出兩瓶養氣丹遞了過去:「師弟請吧。」


  「多謝師兄相賜。」

  ……

  白行舟離了百丹軒在坊內還有一件事。

  宋主事身死之事已在坊內傳開,若他還無動於衷過幾日要是斗丹之事一成,必然要被段成丹藉機反咬一口,說他不忠不信。

  另外還是靈鼎宗對於坊內之事的調查到底如何了。

  想要了解此事,還得落在林華頭上。

  白行舟手上為數不多的幾個消息渠道了。

  先前入坊之時,他已經發了傳訊,此時剛剛有了消息。

  林華洞府就在坊外。

  白行舟離了坊市架著黑雲朝一處山腳行去,一刻鐘之後,他便看到一處陣門打開的竹林院落。

  平日裡此處院落陣門鎖死,不叫不開,今日怎會如此?

  難道是來了客人?

  他微微疑惑,迅速降了黑雲落了下來。

  這法器來路不正,不宜被許多人看到。

  白行舟行至竹林小路,院落里一陣爭吵聲傳出。

  正要靠近一觀之時。

  一名頭戴道冠的少年提劍攔住了白行舟去路,他拉開劍鞘,怒喝道:「什麼人,竟敢靠近我林家藥廬!我林家有要事要做,恕不接待外客,識相的趕緊些離開!」

  白行舟頓住腳步皺起眉頭,看其氣息不過鍊氣一層,聽其口氣應是林華後輩之類的人物,那為何如此倨傲。

  白行舟轉念想到之前發給林華的傳訊。

  信中回復稍有幾分潦草。

  這是遇到了事嗎?

  「我乃林道友坊內朋友……」

  「什麼朋友不朋友,你沒聽到我說話嗎?我林家!哎喲!」

  白行舟抬眸看了一眼即將關閉的陣門,又有這小子在此胡咧咧,心中稍有幾分不爽,趁他還在說話之際,一腳蹬在他胸口。

  頭戴道冠的少年哪裡見過這等不講理的人,只覺胸口一痛就飛入竹林當中。

  白行舟甩過袖子,腳下法力一催就入了藥廬院中。

  此時院內林華正在被兩男一女圍在中央,有一人還持著筆,似乎在逼迫其做什麼事。

  林華一臉頹喪坐於院中,之前雖說滿頭白髮但一直都打理的還算整潔,現在卻一頭亂髮像是被人施了咒般定在原地。

  「我簽了此書,就是要了老道的命,這林氏丹書你們拿去便是,還要我作甚?!」

  白行舟一踏入院中就聽著林華怒極的吼聲。

  隨著院門外一聲慘叫。

  三人紛紛回過頭來。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修,頭戴蓮花冠,身著縷金挑線紗裙,臂掛金黃披帶,身姿窈窕,皮膚白皙,一看便是養尊處優之輩,看模樣似乎與林華有幾分相似。

  那女修見守門的少年沒進來,進來居然是名陌生道人,臉上倏然變了顏色,指著白行舟就怪叫起來:「你是何人!來人啊,給我拿下這無禮之輩,我童兒去了哪了?」

  白行舟挑眉看向林華,一眼便看出他是吃了禁制。

  這三人不過鍊氣中期,如何將林華制在原地。

  林華見著白行舟先是詫異一番,隨即反應過來:「白道友,你先離開此地,老道糊塗呀,我以為你今日有事,錯了回信的時辰。」

  白行舟在坊內稍微耽誤了一點事,確實比預定的時候慢了一些。

  「林道友莫急,這幾人可是你仇人?」

  林華還未開口,身旁那女修就指著鼻子罵了過來:「這老不死的還敢叫來外人對付我們?林星、林羽給我抓了他!我先開此大陣,把童兒尋回來。」

  林華頓時大急:「林巧兒!你若敢傷他,我這基業就算舍了去也不會給你那兒子!」

  「哎喲喂,我知道了,這就是你選定的傳人是吧!上,給我廢了他的雙手,想必他已學了我林氏的煉丹術!」

  白行舟心中已然有數,不動聲色從儲物袋中召出扶搖劍器。

  那女修下了命令,這兩人便從兩邊圍了過來,二人身材高大,眼含輕蔑,身為修仙世家子弟一開始就沒將白行舟放到眼裡去。

  「小子,我勸你趕緊投降,還能少吃點苦頭。」


  「林羽,你用那招!」

  「好!」

  兩人腳步一錯,突然在白行舟身前交換了位置,一人掐了一個法訣,指向白行舟。

  白行舟察覺周圍元氣變化,腳底似乎有東西醞釀滋生。

  砰砰兩聲。

  巨大土塊從下方猛然生出,兩人合擊之下居然像兩隻合攏的手掌般拍來。

  一個不小心就要被夾成肉泥。

  隨著巨響出現,白行舟早有預料,發聲前就已高高躍起。

  鍊氣中期便是法力入物,施展法訣有強化之能。

  兩人顯然沒有預料有人能躲開,居然在原地愣了愣,才掏出身上法器朝白行舟砸了過來。

  來而不往非禮也。

  白行舟落地間隙捏出兩顆火彈術朝兩人射去。

  只管攻擊的兩人根本沒預料對手還有反擊的空間。

  皆是毫無防備被砸中了胸懷。

  「啊!」

  兩人兩聲慘叫就倒飛了出去。

  火彈術於院內炸開,頓時煙塵瀰漫,火氣升騰,一息之後院內的竹子噼里啪啦燒了起來。

  林巧兒嚇的坐倒在地。

  白行舟挎著劍器走到她身邊:「替林道友解開!」

  他本以為兩名鍊氣中期會是一場苦戰,卻沒想到這兩人居然真沒將他當人,上來就使法力消耗那麼大的法術,招式大開大合,還不做任何防備。

  一副完全沒有戰鬥經驗的樣子。

  這種人是如何修至鍊氣中期?

  林巧兒一哆嗦,連忙起身,她從懷中掏出黃符法咒,在案前一點,一圈淡黃光芒便在林華身前化開。

  僵在桌前的林華晃了晃肩頭便軟在椅子之上。

  「多謝白道友!」

  林華即便脫力也在案前拱了拱手,他隨即怒目看向林巧兒:「帶人你那家奴趕緊滾出去,我沒有你這樣的侄女!滾!」

  林巧兒灰頭土臉掀開小院陣法,丟下玉符,拖著兩人掩面離開。

  此刻出了門。

  她才看見竹林外還有一人在哀嚎,她驚慌回頭帶上兒子,狼狽離開院子。

  直至跑出二里地才恍然回頭。

  林巧兒驚怒交加回身望去。

  那人到底是什麼人?

  林華還有如此徒兒她怎敢欺上門去。

  罷了,便宜那藥奴了。

  ……

  白行舟扶了林華返回屋內,又讓他服了兩顆丹才令其坐下。

  林華在主坐嘆了口氣,「家門不幸讓白道友看笑話了,那女人乃是我二弟的女兒,在山下嫁了鍊氣家族,也不知道她哪裡得知我住在青魚坊的消息,昨日被她找上門來,她殺了我兩名侍女,趁機混了進來,逼我將煉丹傳承給了她那兒子。」

  白行舟聽著不由咋舌,聽著這女人上門是來吃絕戶了。

  說到這裡。

  林華一臉頹喪,半晌才稍微有些精神,「今日多虧了白道友,要不然老道我可能就要死在這了。」

  白行舟連連擺手道:「恰逢其會,林道友不必再謝了。」

  「白道友尋老道是為了宋主事之事,還有上面的一些情況,這些老道已知曉。」林華緩了緩神,微嘆一口氣:「上宗關於坊市之事老道不好置喙,但宋主事之事老道倒是了解一二,宋坊主為尋求公道上了靈鼎宗金頂,想必此事已在坊內傳開,據宗內消息來看,此事驚動了金丹真人,宗內可能會有大變發生。」

  「哦?是何事?」

  「宗門內門弟子與真傳弟子的資格,最近百年一直都被明、許兩家把控,這兩家百年多時間,只出了寥寥數名築基高修,結丹期真人卻一人未出,又有許多醜事被人抖落出來,只怕這兩家要被開革出本門了。」

  白行舟立時就想到了許薰薰,她就是靈鼎宗內門弟子。

  修仙世界確實占了一些得天獨厚的資源。

  「這次宋主事或許身死,但宋坊主卻得了機緣,入了老祖的法眼,未來或有機會踏入結丹期。」


  白行舟摸了摸自家光潔下巴,好奇道:「林道友可知道這次靈鼎宗對坊市的調查如何了?」

  林華詫異看了一眼白行舟,沒想到他居然對這種事情感興趣,也沒多想便說了出來。

  「此事已經在宗上了結,做出此事的便是那許家在外的築基高修,許君好,許君好在外成道又為報復許家劫了青魚坊,至於他為什麼選青魚坊卻不得而知,或許是有人為他帶了路。

  哼,真是死不足惜,坊內大大小小藥坊掌柜,死了個三成。

  現在想要尋出此人已經死無對證。

  執法修士更是死絕。

  反正主犯已經抓住,上宗就沒有那麼關心此人是誰了。」

  居然已經了結。

  白行舟心頭微松,若真是如此,接下來只要在坊內小心即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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