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丹坊存續,上門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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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行舟出了門沒耽擱,架著黑雲法器在天上走了一段,臨近坊市入口處又降了下來。

  兩天過去,青魚坊又多了幾分人氣,各大藥坊正使著馬車不斷向外搬送廢料,低階修士跟在車尾提著鞭子對凡人隨意打罵,其中也混雜了不少藥奴在其中,一朝翻身他們不會感同身受,反而變本加厲的去壓榨其他人。

  白行舟在旁搖了搖頭。

  被雨淋過的人永遠知道怎麼淋才是最痛苦。

  那李衡來訊說的乃是店鋪之事。

  白行舟眸光微閃,那日借了他的血脈去尋李寒冰這事他必然能有所猜測,李寒冰數日沒有迴轉,音訊全無,就不信他沒有察覺。

  可即便如此。

  李衡也願意先聯繫他,那其中意味就有些微妙了。

  白行舟原本的計劃是過些日子,等青魚坊的風頭過一過,帶著李寒冰儲物袋中的仙城靈契去那裡重新開一家藥坊來經營。

  重開藥坊必然需要上下打點經營。

  白行舟現下手中資源豐富,若是小心一些編排一個身份到底還是能混的出來,但總歸要冒一些風險。

  不過,若是李衡沒有在眾人面前反咬此事。

  白行舟還在其中看到更大一個機遇,重開藥坊去用作經營必然費時費力,沒有三五年時間必然不行。

  如果費點心思將百丹軒繼承下來,有這三五年時間必然能在重建的青魚坊內混出一點名堂來。

  話雖如此。

  白行舟已然做好最壞打算,若是李衡單純為復仇攀咬而來,他也有足夠的理由能拿來脫罪,因為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名有些天賦的「藥奴」罷了。

  關鍵是李衡當下無權無勢,天賦極差,就是那李家估計也瞧不上他。

  眼下時機正好。

  白行舟跟著馬車進了坊內,殘破街道依稀能辨認以前繁榮,他目光划過,很快就到了百丹軒店鋪所在附近。

  還未靠近就聽著一陣爭論之聲。

  白行舟皺了皺眉頭,駐足聽了起來。

  ……

  李衡幾日未眠,雙目通紅瞪著眼前五名段氏子弟,他手裡還提著一件法器攔在門口,讓五人寸步不得進。

  為首的那名段姓子弟見李衡還是如此態度,眼含輕蔑不屑冷哼道:「李衡,你莫以為看了青魚坊重建的條例,就以為你家有機會重建百丹軒,上宗的人可不是瞎子,賜下資源時,他們也會看看你到底會不會煉丹,你家什麼情況,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沒了那藥奴,你又能作甚?還是快快讓開,浪費大家時間,你現在讓開,我段家占了此地,還能念一句你的好。」

  「段五,你跟他廢什麼話?這小子才修道四十年才鍊氣三層,估計是服丹太多壞了身體,此生道途無望,咱五人一擁而上,就憑他和他背後那藥奴,攔得住嗎?」

  說話的段姓子弟身材高大,五官兇惡,一看便是修了煉體功法在身,雖不過鍊氣初期修為,但真要動手李衡決計不是對手。

  「就是,就是!」

  身後那幾人也有些不耐,提著手中法器虎視眈眈看過來。

  李衡被看的冷汗淋漓,幾人冷嘲熱諷可沒有留他一絲面子,但他強挺著身子一動不動,背後唯一一人岳志豪內心暗呼不妙,早知如此早上就應該離開。

  都怪昨天腦子一熱,喝了一點馬尿,看著靈鼎宗上師貼出來的公告熱血上頭,答應了那李衡留在坊內重建百丹軒,以後定能在坊市擁有一席之地。

  李衡哪裡會煉丹,煉丹的不是藥園那位嗎?

  打也打不過,煉也沒法煉,留在這裡不是尋死嗎?

  岳志豪內心打起退堂鼓,已然想從後門溜走。

  卻聽到李衡靠在門柱一側,再次攔住幾人要擠來動作,顫抖道:「此地乃我父留下基業,豈容你等隨意拿走,我,我那師弟馬上就來,你們現在欺我上門,等會兒可別怪他對你們不客氣。」

  段五聽著說的乃是白行舟,不由臉色一變,手中動作也慢了幾分,心中有些猶豫。

  白行舟這人乃去年丹會魁首,又聽聞其在會前賭鬥贏了一名外門弟子。

  這人要來。

  段氏的謀劃可能還真不能成。

  真要算來那藥奴也是百丹軒一員,排斥不得。


  段五心頭一猶豫,身後幾名段氏子弟已然等不下去,那大高個提著長刀法器就擠進來,口中還罵罵咧咧道:「那藥奴早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你還等他來救你,你李家壓榨藥奴狠辣有目共睹,我可從未見過以德報怨之人,滾開!再不讓開道爺我一刀劈死你。」

  「藥坊重開,你怎麼能亂來!」

  李衡大急,到底不過鍊氣三層,哪裡擠得過修了煉體的修士。

  砰地一聲,連人帶法器被擠倒在地,狼狽坐倒,一時之間還未反應過來。

  背後岳志豪見狀知道已不好離開,往前一步,伸手將李衡扶起來:「李師兄……可還有什麼對策?」

  對策?

  白行舟不來,那一切皆休。

  那進來之人冷笑一聲,一腳就將燒掉一半的百丹軒牌匾踩碎開來。

  身後幾人趁機往裡,嘴上還反駁李衡:「藥坊重開,有德者居之,我段氏藥坊便有那德。」

  這話他是與段成丹學的。

  「你二人快快離去,否則別怪我手中刀不客氣。」

  咔嚓!

  那段姓弟子為立威又砸爛身旁一張桌子。

  事已至此。

  李衡已毫無辦法,他滿面屈辱,羞憤交加,內心惶惶,想要動手又不敢,想要離去又不甘。

  白行舟知道要是再不進去,這店可就真被段氏藥坊給占了去了。

  他從陰影處現身,手上兩道火焰猛然燒起來朝那段氏弟子五人丟去。

  「欸,師弟你怎麼著火了?」

  「燙燙燙!」

  「啊啊啊!」

  大高個還在左顧右盼就覺得背後一陣灼燒之痛,旁邊段五還想幫他拍滅結果下一秒便引火燒身。

  五人頓覺不妙,此火似乎撲不滅般,幾息之間便開始壯大起來。

  白行舟站到門柱一側,朝其中瞅了一眼,「還不出來?」

  段五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他滿頭大汗抓著幾人連滾帶爬跑到了外間,那火幾乎隨著五人出來的瞬間便消失不見。

  只是五人連帶頭髮眉毛被燒了一乾二淨,身上衣服也多了幾個大窟窿。

  段五狼狽起身,盯著白行舟便怒道:「你就是那不開眼的藥奴嗎,你回來做什麼?難道還要給這李家當狗嗎?」

  白行舟還未說什麼。

  李衡便匆匆從裡間走出,心中早有計較,朝白行舟一揖,然後轉身朝門外幾人道:「白師弟乃是我百丹軒丹師,他可不是什麼藥奴,你段氏要想占此坊已是妄想!」

  白行舟既出現此處,那就意味著他已經答應了之前的條件。

  只要能保下叔父藥坊,那一切便值得。

  段五被人用火趕出,此時已經回過味來,又見白行舟孤身一人哪裡會善罷甘休,他只當之前白行舟是在偷襲他們。

  他舉著手中煉丹鋼叉就逼了過來,吃了一虧,他顯然有些上頭:「白兄我勸你讓開,我段氏人多勢眾,就算你借著李衡那名頭,在坊內把丹練好了,也不定能比得過我段氏,你若此時讓開,我還能饒你一條胳膊,不然的話……」

  白行舟眼睛一眯,略顯奇異看向段五:「我見過你們家主段成丹,如果是他必不會這麼莽撞。」

  他本不欲動手,平平無奇的藥奴若是戰力太強會引人懷疑。

  段五突然吐出一口濃痰在腳邊,大罵道:「你也配和我們家主來比?」

  說罷,背後那大高個怒目一睜,提著鋼叉法器就刺了過來。

  滋啦!

  鋼叉前端冒火,乃是段氏藥坊用作調整丹爐溫度的法器。

  五名段氏家奴不過平均鍊氣一二層的水準,只是仗著人多勢眾,剛才看李衡不堪一擊,那白行舟又能如何?

  五對一,就算他很厲害打平了段氏也不吃虧,反而會別家看透他們的底。

  到時候誰都知道不過一鍊氣初期守在店門,那不得人人都來試探一番?

  段五滿肚子壞水,早就做好了最壞打算。

  東西雖好,既然拿不到手,那便砸了它。

  白行舟乃武道宗師,見鋼叉刺來他也不急閃避,而是左右掃了一圈,確認左右沒有偷窺者,心頭微微一松,松竹爐順手從儲物袋中召了出來。


  當!

  鋼叉戳在了丹爐邊緣,此時冒火的蓋子忽然跳了跳。

  那大高個被震的腦子發昏,顯然沒料到白行舟會來這麼一招。

  段五臉色猛然一變,「快退開!這煉丹的孫子又要用火!」

  他還真猜中了。

  白行舟掐著法決,爐蓋內一團玄火轟然噴出,將五人最後一點衣衫都燒了個乾淨。

  段五撲倒在地試圖撲滅身上火焰,他見這火焰無法撲滅,頓時明白過來,火焰浸入法力,不正是鍊氣中期的象徵嗎?

  「你,你竟是鍊氣中期!」

  控火也有層次分明。

  藥坊的藥奴們豈會不明白。

  白行舟不語,見幾人皮膚已經燙紅,知道再折騰下去這段氏可能就要上門了,於是果斷收住法力,火焰瞬息消失。

  五人已是滿地打滾,哀嚎聲不斷。

  李衡與岳志豪在旁噤若寒蟬,他們顯然沒想到白行舟會有這等手段。

  「白師弟……」

  「李師兄莫急,此事還沒完。」

  李衡用陌生的眼光盯著白行舟,這位師弟似與之前完全不同。

  難道說?

  一絲猜測惡念從心頭冒出之際。

  李衡就親手掐滅了內心想法。

  現下必須將店鋪交給白行舟才是,否則叔父的心血就徹底消散了。

  岳志豪更是不敢言語,上次見之就覺得白行舟已與他們這些藥奴完全不同,現在看來他還是小看了對方。

  白行舟控著那松竹爐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在身邊,抬眸瞧了一眼路邊牆角,高聲道:「段家主若是再不出來,我就把這五人丟到坊外了。」

  話音落下。

  角落傳來一聲冷哼。

  滿頭白髮的段成丹背著手從角落走出,他瞪了白行舟一眼,走到那段五身邊,抬腿便踢了一腳,怒罵道:「不成器的東西,我是讓你去幫我把那李家店鋪占下來嗎?」

  段五在地上縮成一團,絲毫不敢言語。

  白行舟在一側笑而不語。

  李衡走到街邊,滿臉怒意指著地上段五道:「你段家未免也太過欺負人。」

  段成丹撫著白須順著李衡言語往下:「李賢侄說的不錯,老夫本是想邀你到府上商討店鋪一事,誰知這家奴會錯了意,致使產生了些誤會,老夫這裡有些賠償,你且拿了去,賢侄可有哪裡傷到了,老夫也算半個醫師可以幫你瞧一瞧。」

  李衡稀里糊塗接過儲物袋,隨即又看了一眼白行舟,又覺著有些不對,見白行舟不說話他只能順手收下。

  段成丹眯著眼眸笑了起來:「不知兩位能否移步去老夫那段府聊一聊,上宗要我等重建坊市,雖是給了些扶持,但終究有所不足,李家想要繼續占那百丹軒老夫尚且可以理解,可李賢侄沒有那能力,這位白丹師也是大義不足,不如將店讓於我段氏,靈石丹藥都好商量。」

  「不行!」

  李衡腦子不太靈光,但關鍵之處還分得清,開口斷然拒絕。

  段成丹也不惱,淡笑一聲道:「此事不是你一言能定,白丹師,我知你二人合在一處能占下此鋪,但現下坊內也有坊內的規矩,你可敢與我斗丹?若你贏,那我退讓一步,你輸,這百丹軒就成我囊中之物。」

  李衡明顯縮了縮頭,可此刻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將目光落在白行舟處。

  白行舟輕輕搖頭:「我拒絕,如此條件你段氏占的便宜太大,我真要與你斗丹也可以,那你段氏須得將東邸的院落轉讓出來,否則我這丹不鬥也罷。」

  「好膽!」段成丹大笑一聲,「老夫本意是想讓我段氏為你擋了所有視線,想不到你居然還敢得寸進尺,不過,此事老夫應下了。」

  這老狐狸本就是以進為退,先以苛刻條件逼迫再退而求其次,只要能答應斗丹就算他達成目的。

  白行舟早就看穿其目的卻不甚在意,點頭道:「那便定在三日後,那處院落內。」

  段成丹哈哈大笑帶著五名家奴離開了。

  李衡忐忑回頭:「白師弟,那斗丹。」

  白行舟點點頭:「斗丹自然由我出手,李師兄不要擔心。」

  「唉,好,那就有勞白師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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