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凌夜一張曲譜,拉高半決賽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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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中央。

  乾冰貼著地面往前滾。

  冷白色頂光垂直落下,將江沐月整個人罩進光柱里。

  她沒有理會台下的驚呼。

  她只是安安靜靜站著,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肩頸鬆開,微微仰頭。

  嘴唇輕啟。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著天……」

  「掌紋裂出了十方的閃電……」

  「把時光匆匆兌換成了年……」

  「三千世,如所不見……」

  聲音出來的瞬間,演播大廳像被人一把關掉了總閘。

  全場安靜。

  沒有震得人耳膜發脹的物理轟炸。

  那聲音很輕,很飄,帶著一股不沾煙火氣的冷。

  像一縷月光從穹頂垂下來,沒砸在人身上,卻精準鑽進了每個人耳朵里。

  休息室內。

  深海妖姬原本靠在真皮沙發里,一腿交疊,姿態慵懶。

  直播剛開始時,她甚至沒怎麼坐正。

  第一戰隊內戰,在她眼裡頂多算個飯前小菜。

  可歌詞飄出來的時候。

  她交疊的雙腿直接放了下來,整個人緩緩坐直。

  「換位置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

  旁邊的經紀人愣了一下:「什麼換位置?」

  「發聲位置。」

  深海妖姬的手指扣住沙發邊緣。

  「她不要胸腔重壓了,全靠頭腔弱聲在飄。」

  她盯著屏幕上尚未完全淡去的「凌夜」兩個字,呼吸不自覺沉了半拍。

  難怪能拿下十二連冠。

  一出手,就把一個靠聲壓莽穿全場的人,硬生生洗成了另一種東西。

  這不是簡單寫了首歌。

  這是把人重新拆了一遍。

  另一間休息室。

  赤焰玩偶坐在椅子上。

  那雙原本一下一下點著地的腳尖,也停住了。

  紅黑笑臉面具對著屏幕。

  沉默片刻後,他才輕聲開口:

  「本來以為就是第一戰隊內部消耗。」

  「誰能想到,後面還站著凌夜這種破壞平衡的怪物。」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點荒唐。

  「有這種人在背後遞刀,接下來的比賽還怎麼玩?」

  直播間彈幕也徹底炸開。

  【臥槽!這是大喇叭?】

  【我耳機壞了?這聲音怎麼像從天上飄下來的?】

  【以前是音響受刑,今天是靈魂升天是吧?】

  【凌爹到底給她施了什麼魔法?重裝戰士洗點轉法師?】

  評委席上。

  趙長河眉頭皺緊,指尖下意識在桌面上敲著。

  他不是不懂這首歌有多難。

  正因為懂,才更覺得離譜。

  「這編曲太狠了。」

  趙長河盯著舞台,聲音發緊。

  「弦樂一層一層往上推,鼓點在後面壓著人走,換個控制差點的歌手,早就被伴奏吞了。」

  蔣山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舞台中央那個喇叭頭套,半天沒挪開眼。

  「可大喇叭沒有。」

  「她飄起來了。」

  蔣山這句話說完,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凌夜借著這首歌,把她嗓子裡那股渾濁火藥味,洗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是一種近乎神性的空靈。

  舞台上。

  伴奏里的弦樂猛地拔高。

  歌曲來到副歌部分。

  江沐月微微收緊手指。

  「左手拈著花,右手舞著劍……」

  「眉間落下了一萬年的雪……」

  「一滴淚,啊啊啊……」

  「那是我,啊啊啊……」

  真假音在極高的音區交替。

  那一縷音吊在半空,薄得像隨時會碎。

  可每一次顫動,都穩穩落在拍子上。

  它不炸。

  卻讓人心口發緊。

  就像有人站在萬丈高空的邊緣,腳尖已經探出去半寸,你明知道她危險,卻偏偏移不開眼。

  前排一個女觀眾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旁邊的男觀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

  【我天靈蓋被精準開孔了!】

  【這高音不是吵,是懸!懸得我不敢喘氣!】

  【破木吉他現在估計已經開始寫遺書了。】

  【別寫遺書了,直接申請賽後心理疏導吧。】

  時間在聽覺拉扯中仿佛失去了概念,歌曲進入最後一段。

  鼓點和弦樂推到最高處。

  大屏幕上的水墨雲層翻湧,那輪彎月像要從雲後徹底破出來。

  江沐月的氣息穩穩托住最後的極限。

  「我左手拿起你,右手放下你……」

  「合掌時你全部被收回心間……」

  「一炷香,啊啊啊……」

  「你是我,無二無別……」

  最後一個音符在演播大廳上空落下。

  伴奏停了。

  大屏幕上,水墨彎月緩緩隱入雲層。

  燈光暗下。

  江沐月放下麥克風,長長吐出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這一把,她接住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全場沒人鼓掌。

  沒有歡呼。

  沒有尖叫。

  五百名觀眾像被按在座位上,遲遲回不過神。

  足足過了十幾秒。

  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掌聲。

  「啪。」

  緊接著。

  掌聲像暴雨一樣砸下來。

  整個演播大廳被瞬間掀翻!

  有人直接站了起來,用力揮手。

  有人一邊鼓掌,一邊喊著「大喇叭」。

  還有人喊到一半,自己都笑了。

  這個名字此刻聽起來,實在太不搭了。

  村口的大喇叭?

  這哪裡還是村口。

  這都快飛升到月亮上去了。

  主持人快步走上舞台,握著麥克風的手都比平時緊了幾分。

  「感謝村口的大喇叭老師帶來的震撼演唱!」

  「這絕對是本季《蒙面競演》最讓人意想不到的舞台之一!」

  他說完,轉頭看向評委席。

  「各位評審老師,現在有什麼想說的嗎?」

  趙長河拿起麥克風。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開口。

  他先看了一眼舞台上的江沐月,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還沒完全淡去的署名。

  片刻後,才沉聲說道:

  「我收回我以前對大喇叭的所有評價。」

  現場安靜下來。

  趙長河繼續道:「她今天證明了一件事。」

  「高音不只是用來炸場的,也可以用來洗滌靈魂。」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

  「這首《左手指月》不是難唱,是不講道理。」


  「詞曲、編曲、音域、氣息控制,任何一環掉下來,今晚都會變成事故現場。」

  「但她撐住了。」

  趙長河看向江沐月,眼裡多了幾分認真。

  「這不只是凌夜寫得好。」

  「也是你真的接住了。」

  這句話落下,現場掌聲再次響起。

  江沐月站在光里,微微低頭,朝評委席鞠了一躬。

  評委席上,蔣山接過話筒,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凌夜哪怕沒坐在評委席上,也用這一張曲譜,把今晚半決賽的天花板直接拉起來了。」

  他看向舞台。

  「後面的人,壓力會非常大。」

  這話一出。

  鏡頭很懂事地切向後台。

  破木吉他的休息室里,薛凱靜靜站在屏幕前。

  走廊外的歡呼聲隔著牆傳進來,悶悶的,卻壓不住那股熱度。

  他沒有說話,視線慢慢往下落。

  茶几上,放著一A4紙曲譜。

  一邊是剛才那首毀天滅地的九天玄音。

  一邊是連一個高音都沒有的白開水。

  薛凱盯著《空白格》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凌夜啊凌夜。」

  薛凱伸手拿起曲譜,沿著中線對摺,妥帖塞進上衣口袋。

  他抬手,扶正頭上的頭套。

  「你是真會給我出難題。」

  門外,工作人員的聲音響起。

  「破木吉他老師,準備上場。」

  薛凱深吸一口氣。

  推開門。

  走廊里的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被通道深處的黑暗吞沒。

  他大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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