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吃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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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之人似乎很沒有耐心,還不等白禹做出反應,就一腳踹在了門上,硬生生將門踢開了。

  房門敞開,陽光隨之投入屋內,映出了門口的幾道人影。

  為首之人毫不客氣地走進了屋內,想了想,又回過頭叮囑了幾句後,小弟便將門關上,他一個人向著櫃檯走了過來。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混合著廉價薰香與血腥味的腐壞甜膩氣味涌了進來。

  此人身軀異常魁梧,身上那件本應彰顯富貴的暗紅色綢衫,被他虬結的肌肉撐得緊繃,油光發亮,還沾著不明污漬。外罩一件髒兮兮的皮毛坎肩,幾縷乾涸發黑的血跡黏在毛尖上,整個人看著俗不可耐。

  但真正讓人不適的,還是他那張布滿深淺不一疤痕的臉龐,最顯眼的是一條從左額角斜劈至右嘴角的巨大刀疤,讓他的左眼半眯著,透出毒蛇般的陰鷙凶光。右眼則完好,此刻正貪婪而輕蔑地掃視著甄桂堂,發出一聲不屑的哼聲。

  「什麼窮酸地方,還鍊氣士呢,我看都不如我家的茅廁。」

  白禹靜靜看著他走到了櫃檯前,腦海中浮現出了此人的相關信息。

  「血手」閻魁,血手幫的首領。

  此人與他的幫派似乎是銀蓮教的重點關注對象,因此白禹獲得的信息很詳細。

  對於瓔珞城的城民來說,閻魁這個名字,或許比銀蓮教要來得更可怕。

  因為閻魁與他的血手幫和銀蓮教不同,在某種意義上是受到天狩神教默許的幫派。

  越是恢弘的建築,所投下的陰影就越是龐大。血手幫對於天狩神教來說,就是一隻黑手套,天狩神教利用血手幫來處理一些髒活,雖然從來沒有給予過他們正式身份,但哪怕只是默許,都足以讓血手幫肆無忌憚。

  光是白禹知道的血手幫的罪行就已經罄竹難書。

  暗殺行刺,敲詐勒索,採生折割,逼良為娼,造畜蠱毒......

  不過,白禹這位鏡月君之所以會關注這麼個幫派,倒不是只因為如此,說到底,銀蓮教跟血手幫只能說是半斤八兩。

  更多是因為在上個月,血手幫為天狩神教幹了他們不方便做的事——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攻入了一座府邸,將府邸上下抓起來審訊。

  而那座府邸也確實是銀蓮教的秘密據點之一,血手幫因此立下了大功,一時氣焰更是囂張。

  雙方就這樣結下了梁子。

  看來這天狩神教也不是什麼完全偉光正的存在......

  白禹心中對閻魁的來意已經有所猜測,開口詢問道:「本店尚未營業,閻幫主來此有何貴幹?」

  閻魁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說道:「當然是來看你跑了沒有啊,嚯,還戴上面具了,不會真打算跑吧。」

  他忽然湊近了幾分,那隻渾濁的右眼盯著白禹,說道:「畢竟,負責緝拿銀蓮教徒的特使都來了,我想,現在整個瓔珞城的銀蓮教徒都應該瑟瑟發抖,害怕的想要出逃才對吧?」

  「可惜啊可惜,剛剛的通報聽到了嗎?城門封閉,這下銀蓮教成了瓮中之鱉嘍。」

  閻魁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意味讓白禹意識到了什麼,不過表面上白禹依舊不動聲色,說道:「那是自然,林乘風特使來了,青天就有了,瓔珞城應該很快就會安定下來。」

  閻魁見白禹回答的滴水不漏,嗤笑了一聲後說道:「小子,能當上鍊氣士,你肯定是個聰明人,我也就不跟你打啞謎了。」

  「前天晚上,你不在家對吧?正好,我可是聽說那個時候銀蓮教就在城外發起了一次獻祭......你別想狡辯,我要是沒有把握,可不會來找你。」

  前天晚上,也就是白禹第一次進入這個編號世界,並在瓔珞城外主辦獻祭儀式的時間。

  白禹盯了閻魁一會兒,就知道他並不是在詐自己,而是確切掌握了相關的證據。

  但,閻魁應該只是知道白禹在前天晚上去進行儀式了,估計只以為白禹是那眾多教徒中的一員,而不知道白禹就是那位鏡月君。

  不然的話,肯定早就上報天狩神教領賞了,而不是獨自前來見白禹。

  心中權衡了一下在這裡留下閻魁而不走漏風聲的可能後,白禹隨後便表現得像一位略顯慌亂的銀蓮教徒,有些驚慌失措地說道:「那閻幫主這次前來,莫非是要檢舉我不成?」

  「當然不是。」


  閻魁欣賞著白禹的慌亂,嘴角扯起獰笑,說道,「我對於有價值的人一向很寬容,而你就是有價值的人。一位年輕的鍊氣士,這可不多見,我們血手幫正好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血手幫,全心全意為我們服務,這就只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但要是你拒絕麼......那下次來找你的可就不是我,而是天狩神教的狩魔人了。」

  說是加入血手幫,但既然手上有了白禹的把柄,那估計就是當奴工使了。

  果然是為了這個。

  在知道了閻魁的身份後,白禹就大概猜到了他的目的,雖然過程有些偏差,但結果沒錯。

  銀蓮教什麼的,對於閻魁這種人來說並不重要,只有關乎他自身利益的事情,才值得他親自出馬。

  「......我需要時間考慮。」白禹表現出了陰晴不定的樣子。

  「當然當然,這麼重要的事情,當然需要考慮了。」閻魁眯了眯眼,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抓老鼠的感覺,說道,「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清楚,但醜話說在前面,要是時間到了你還沒做出決定,又或者讓我發現你想要逃走,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畢,他將臉湊到了白禹耳邊,低聲說道:「你這個秘密,我吃一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後,閻魁大笑著轉身離去,可就在那一瞬,白禹的神情就變得平靜了下來,早已準備好的他抬起了左手,警戒者四型的槍口微微上揚,瞄準閻魁後腦髮際線下兩指的位置,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45口徑的全威力彈貫穿了枕骨,撕裂了小腦與延髓,而後自前額衝出,濺起血霧。

  閻魁甚至沒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身子便如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倒了下來。

  被從櫃檯後走出的白禹及時接住。

  輪轉之月於胸口浮現,白禹指尖月種落下,種入了閻魁的軀體中。

  看著藤蔓修補閻魁身體的同時,白禹輕聲對閻魁說道:

  「閻幫主,看來你的一輩子有點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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