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靈嬰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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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陣子,陳立群才緩過神來,上下打量著陳安,嚴肅道:「這等離奇的事兒你也編得出來……」

  見父親還想糊弄自己,陳安也就直接挑明了說,「那王朗過去幾十年娶了九房姨太太都沒懷上,肯定是王朗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此番娶個小妾就懷上了……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被戳破謊言的陳立群老臉一紅,嘴角抽了抽,硬是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陳立山笑呵呵打了個圓場,「三哥,溫室里的小狼崽子長大了,想獨立去覓食了哩。」

  陳立群嘴角一抽,「……」

  陳立山又沖陳安道:「小安,你爹瞞著你也是為了你好,就是怕你知曉這世道的真相後日夜惶恐,吃睡不香。」

  陳安撓了撓頭,給了父親十足的體面,「我曉得父親為孩兒的謀算和護持,更曉得父親這些年來操持家裡家外尤其不易。但孩兒今年已經十五,每每見得父親兩鬢斑白,便總想儘快學點本事,好為父親分擔一些。

  另外,劉芙腹中的胎兒對我發出詭異怨毒的陰笑,只怕是盯上孩兒了,置身事外不得,還請父親不要再瞞著孩兒,我也好多幾分應變的準備。」

  陳立群頗感詫異,打量陳安許久,終是點了點頭,「為父年紀漸長,這份家業遲早要交到你的手裡。十五歲立志,雖是晚了些,但後勁足。」

  頓了頓,陳立群起身朝外頭走去,「既然你已捲入其中,有些事也該讓你知曉。隨為父到書房來。四弟福哥,你們也一起。」

  陳安鬆了口大氣,趕忙跟上。

  就沖父親這說辭,陳安就知道……父親肯定知道邪祟的事兒,搞不好還做了一些研究防備之類的事兒。

  「你小子可以啊。」陳立山上來拍了陳安的肩膀,「三哥素來是個護犢子的,今兒要給你講那些事兒,可見是把你當大人。」

  陳安撓頭:「四叔你也一直瞞著我。」

  陳立山兩手一攤:「你爹再三吩咐我的,我也沒法子。要怪就怪你爹。」

  你是個會甩鍋的……陳安心頭腹誹了一句,嘴上卻只是笑笑。

  福伯這時候走上來問了句,「少爺是如何看見那嬰兒的?」

  陳安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講了出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八天前去城外的時候,就感覺腦子開了竅似得,忽然就能看見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之前看到那嬰兒跪在王朗家門口的時候我還以為真是哪家的嬰兒,直到剛剛看見那嬰兒出現在劉芙腹中,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之前蘇墨瞳就說過,有些天生體質特殊的人,亦或後天有特殊遭遇的人……哪怕武功未入內家,也能看見鬼祟。

  以此推斷,看見邪祟是一門玄學。

  和前世類似,一些有陰陽眼的人,亦或是一些松果體發達的人,就可以看到鬼祟……

  說不清道不明的緣由,說出來也不是個事兒。

  果然,福伯聽聞後微微頷首,「看來少爺的身體是發生了某種變化。老朽也曾聽聞過,有些人天生特殊體質,可以看見鬼祟。還有些人後天身子突然發生了變化,也能看見鬼祟。少爺怕是後者。」

  連福伯都這麼說,陳安心頭也鬆了口氣。

  自己有妖魔形態這件事兒,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不多時來到了中庭的書房。

  陳立群並未入座書桌,而是走到書桌後的書架旁,伸手到書架不起眼的地方,擰了個開關。倏忽「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書架竟然自動朝兩側打開,露出一道暗門。

  陳安心頭大感詫異,在府上生活了十幾年,從來不曉得父親的書房裡還有個暗門。反觀四叔和福伯神色淡定,顯然他們是知道的。

  帶著好奇,陳安跟著進入了暗門。

  裡頭是個占地面積很大的密室,東南西北四個角落的案几上燃著四盞很大的羊角燈,頭頂的天花板上掛著兩盞大宮燈。

  中間有個喝茶用的長案,案桌上擺著茶具等物件兒,周圍是一排排的書架,架子上堆滿了各類古冊。

  陳立山招呼福伯和陳安入座長案兩側,沖水泡茶喝。

  陳立群則從書架上抽出一份冊頁,遞給陳安,「你先看看。」

  陳安翻開冊頁,上面的字數不多,但都是各類調查的細節。

  看完冊頁後,陳安大吃一驚,「李家的商隊三個月前在城外遭遇劫掠,就是因為遇見個赤身嬰兒擋路……後來李榮為了平息禍患,把李東拿去祭祀點人燭,這才讓李府全家得以自保?」


  陳立群自己沒說,而是給了福伯一個眼神,福伯道:「是啊。李家的商隊遭了劫掠後,老爺就讓我去調查了。起初我以為是匪徒所為。直到後來李東被點了人燭,老爺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我也調整了調查方向,經過走訪盤查,才曉得其中緣由——禍起靈嬰。」

  陳安心跳驟然加速:「當初攔截李家商隊的赤身嬰兒,和劉芙體內的赤身嬰兒,可是同一個?」

  福伯搖頭,「我能感應到劉芙體內的胎兒有邪氣,卻不曉得是什麼,更瞧不見它的模樣。無法確定,但想來兩者是有關聯的。畢竟李家是在給老爺做生意。當初那批貨物,也是老爺的貨。」

  什麼?

  李家當初運送的貨物是自家的?

  然後那嬰兒就順藤摸瓜找上門來了?

  「可為什麼嬰兒沒直接來咱家?而是去了老王家?」

  陳立山這時候開了口,「咱們陳府門頭上掛了回龍觀道長親賜的八卦鏡和桃木牌。有鎮宅功效,尋常邪祟入不得陳府的門。更何況,老王求子心切,心頭生了偏執,這份偏執恰恰是靈嬰借腹還陽的養料。它躲在活人的腹中,借著活人的陽氣,便可自由出入陳府的門了。」

  借腹還陽……

  光是聽著這個字眼,陳安心頭就感到一股子說不出的驚悚。

  這世道……未免太過邪門了。

  陳立山繼續道:「當初李家的貨物在城外遭人劫掠,路遇赤身嬰兒擋道。事後李榮的女兒李漁就莫名懷上了,李府也怪事頻發。李榮找來回龍觀的道長,道長便定下了獻祭李東點人燭的法子。

  之後道長帶著李東去了城外初遇赤身嬰兒的地方舉辦了祭典,把李東點了人燭。從此李漁腹中的胎兒就消失了。卻不想,那嬰兒離開李府後,又找上了王朗。此番只怕是沖我陳府來的。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畢竟除了小安之外,我們都沒見過劉芙腹中胎兒的模樣。」

  這話一出,整個房間裡都變得沉悶下來。

  還是陳立群打破了沉默:「小安,你可否把那胎兒的模樣畫出來?」

  「我畫功不好,但可以試試。」陳安點頭應下,隨即拿來筆墨,腦海中回想著那嬰兒的模樣,一筆一划的開始勾畫。

  這世道沒有畫筆,只有狼毫筆,勾畫難度也就不小。

  陳安嘗試了數十次,最後總算勉強勾畫出了那嬰兒的特徵和外貌。

  陳立山拿過宣紙一看,「畫的不太像人,但特徵都描繪出來了。三哥,我明兒就拿著畫紙去一趟李府,找李榮家人確認這嬰兒是否就是當初攔李家商隊路的那個嬰兒。」

  陳立群點點頭:「可。」

  陳安還有些不安,「四叔,如果這胎兒從劉芙體內跑出來了,會如何?」

  陳立山道:「現在這嬰兒只是個靈嬰游祟,不算難纏。咱們陳府還能處理。若叫它在腹中發育完全跑出來,會變強很多,那就麻煩了。」

  頓了頓,陳立山補了一句,「若劉芙體內的嬰兒就是李家的那個嬰兒,那麼劉芙體內的胎兒……不能留了!」

  陳立群計較一番,道:「畢竟關係著一條人命,不得馬虎。等四弟明兒核實清楚了再說。」

  說罷,陳立群看了眼陳安:「你也莫要過於害怕,此事自有你四叔和福伯出面處理。另外你腰間掛著的香囊里有一枚回龍觀道長給的符紙。只需佩戴香囊,尋常邪祟近不得你身。但這畢竟是外物,若想在這邪祟亂世有自保之力,還需勤勉習武,爭取早日踏入沖血境才行。若是你能僥倖踏入內家,那咱們陳家便真箇後繼有人了。」

  沖血境……內家……

  陳安在心頭默念著這兩個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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