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網打盡的計劃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李士群的心理防線，比張麟想像中要脆弱得多。
當張麟把那本從錢正安密室里搜出來的，記錄著他與錢正安來往細節的帳本，以及劉三簽字畫押的口供拍在他面前時，他只掙扎了不到十分鐘，就全線崩潰了。
他不像錢正安那種經過嚴格訓練的職業特工，他更像一個投機的政客。眼看大勢已去，證據確鑿，他立刻選擇了合作，希望能換取一條活路。
「我說，我什麼都說！」李士群的臉色蒼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顫，「求長官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機會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爭取的。」張麟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說吧，『夜鶯』是誰？」
「我……我真的不知道『夜鶯』的真實身份。」李士群連忙說道，「我只知道，他權力很大，能直接和東京總部聯繫。所有的大行動，比如這次運送葉啟明，還有商議組建特工總部的事情，都是他下達的指令。我和錢正安，都只是執行者。」
這個回答，和劉三、錢正安的口供基本一致。看來，「夜鶯」的保密措施做得極好，這些中下層的特工，根本接觸不到他的核心身份。
「那你怎麼和他聯繫？」張麟換了個問題。
「通過死信箱。」李士代道，「在城西的清涼山公園裡，有一棵三百年的老槐樹，樹上有一個編號為『17』的樹洞。『夜鶯』會把指令放在裡面，我或者錢正安去取。我們有需要匯報的事情，也會寫成密信放在那裡。」
「下一次取信是什麼時候？」
「就是明天上午九點。」
張麟和身後的趙簡之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機會。
這是一個抓捕「夜鶯」的絕佳機會！
但張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不對，這很可能又是一個陷阱。
「夜鶯」如此謹慎，怎麼會親自去死信箱這種地方？他肯定會派一個信使去。抓了信使，一樣會打草驚蛇。
「除了丁默邨，『夜鶯』還讓你們接觸過哪些高官？」張麟繼續問道。
「還有……還有好幾個。」李士群猶豫了一下，還是全盤托出，「鐵道部的周佛海先生，我們通過錢正安的渠道，送過幾次『禮』。還有外交部的……」
李士群供出的一連串名字，大部分都和木魚名單上的人重合了。這進一步證實了那份名單的真實性。
「你們組建『特工總部』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丁默邨先生已經同意了。他正在利用自己的關係，從警察廳和一些幫派里，物色可靠的人手。『夜鶯』承諾，只要他能拉起隊伍，東京總部會提供全部的經費和武器裝備，並且保證他未來在新政府里的高位。」
張麟的心越來越沉。這張網的行動力，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他們不光是在紙上談兵，而是已經進入了實際操作階段。一旦讓丁默邨把這個「76號」的雛形建立起來，對金陵城裡的抗日力量，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必須阻止他們！而且要快！
審訊結束後，張麟立刻召集了趙簡之和老萬，在指揮部里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張麟指著黑板上那張已經畫得密密麻麻的關係網，「錢正安和李士群這條線，已經挖到了底。他們下面那些外圍人員的名單，我們也都拿到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立刻收網。根據我們掌握的名單和證據，將錢、李二人以及他們手下那上百個外圍特工，全部抓捕歸案。同時，將丁默邨、周佛海等人涉案的證據，上報給處座，由上面來決定如何處置。」
「這個辦法最穩妥。」老萬點了點頭，「可以迅速摧毀日特在金陵的這張基礎網絡，清除一大批潛伏的敵人。」
「但這麼做，『夜鶯』就跑了。」趙簡之皺著眉頭說道，「我們鬧出這麼大動靜，他肯定會立刻潛伏起來，甚至逃離金陵。我們再想抓他，就難了。」
「沒錯。」張麟放下了手，「這就是我想說的第二種選擇。」
他拿起紅色的粉筆，在「夜鶯」那個代號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將計就計，設一個局，把『夜鶯』釣出來！」
「怎麼釣？」趙簡之和老萬同時問道。
「李士群不是說，明天要去清涼山公園取信嗎？」張麟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我們就利用這個機會。讓李士群照常去取信，但信的內容，由我們來寫。」
「寫什麼？」
「就寫，我們截獲了軍情處的一份絕密情報。軍情處已經查到了葉啟明的下落，並且準備在葉啟明所乘坐的船隻抵達上海之前，在長江江陰段設伏，進行攔截！」張麟一字一句地說道。
「啊？」趙簡之大吃一驚，「隊長，這……這不是把我們的計劃告訴日本人嗎？」
「當然是假的！」張麟笑了，「葉啟明現在在哪兒，我們不知道，日本人肯定知道。我們就是要給他一個錯誤的、但又聽起來非常真實的假情報。葉啟明對他們來說，價值巨大，他們絕不容有失。一旦『夜鶯』收到這個消息，他會怎麼做？」
老萬的眼睛亮了：「他會立刻用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向東京總部核實，或者向負責接應葉啟明的上海方面發出警報！」
「對！」張麟一拍桌子，「而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動用他手上那部可以直通東京的秘密電台！只要他發報，我們就能通過全城無線電監測，定位到他的電台位置！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的老巢！」
這個計劃，大膽，冒險，但卻直指核心！
「可是，隊長，全城這麼多無線電信號，我們怎麼能確定哪個是『夜鶯』的？」老萬提出了技術上的難題。
「這就是需要你解決的問題。」張麟看著老萬，「我知道技術處有一套最先進的無線電測向設備。從現在開始，你把所有測向小組都動員起來，分成若干個區，對全城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信號搜索。一旦李士群把信送出去，你們就重點監聽那些突然出現的、使用高強度加密的、發報頻率短促的信號。『夜鶯』的電台，一定就在其中！」
「這個任務，很艱巨，但可以完成！」老萬的臉上也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簡之，」張麟又轉向趙簡之，「你負責兩件事。第一，找一個最頂尖的書法家，模仿李士群的筆跡，把那封假信寫好。第二，抽調行動隊最精銳的兩個小組，荷槍實彈，隨時待命。一旦老萬那邊鎖定了位置，你們就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發起突襲！記住，這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我要活的『夜鶯』！」
「是！」趙簡之和老萬同時立正，聲音里充滿了決心。
一個針對金陵日特最高負責人「夜鶯」的巨大陷阱，已經悄然布下。
這將是一場技術、智慧和勇氣的終極較量。
張麟知道，他們離那張網絡的核心，只剩下最後一步之遙。
李士群的心理防線，比張麟想像中要脆弱得多。
當張麟把那本從錢正安密室里搜出來的，記錄著他與錢正安來往細節的帳本，以及劉三簽字畫押的口供拍在他面前時，他只掙扎了不到十分鐘，就全線崩潰了。
他不像錢正安那種經過嚴格訓練的職業特工，他更像一個投機的政客。眼看大勢已去，證據確鑿，他立刻選擇了合作，希望能換取一條活路。
「我說，我什麼都說！」李士群的臉色蒼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顫，「求長官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機會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爭取的。」張麟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說吧，『夜鶯』是誰？」
「我……我真的不知道『夜鶯』的真實身份。」李士群連忙說道，「我只知道，他權力很大，能直接和東京總部聯繫。所有的大行動，比如這次運送葉啟明，還有商議組建特工總部的事情，都是他下達的指令。我和錢正安，都只是執行者。」
這個回答，和劉三、錢正安的口供基本一致。看來，「夜鶯」的保密措施做得極好，這些中下層的特工，根本接觸不到他的核心身份。
「那你怎麼和他聯繫？」張麟換了個問題。
「通過死信箱。」李士代道，「在城西的清涼山公園裡，有一棵三百年的老槐樹，樹上有一個編號為『17』的樹洞。『夜鶯』會把指令放在裡面，我或者錢正安去取。我們有需要匯報的事情，也會寫成密信放在那裡。」
「下一次取信是什麼時候？」
「就是明天上午九點。」
張麟和身後的趙簡之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機會。
這是一個抓捕「夜鶯」的絕佳機會！
但張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不對，這很可能又是一個陷阱。
「夜鶯」如此謹慎，怎麼會親自去死信箱這種地方？他肯定會派一個信使去。抓了信使，一樣會打草驚蛇。
「除了丁默邨，『夜鶯』還讓你們接觸過哪些高官？」張麟繼續問道。
「還有……還有好幾個。」李士群猶豫了一下，還是全盤托出，「鐵道部的周佛海先生，我們通過錢正安的渠道，送過幾次『禮』。還有外交部的……」
李士群供出的一連串名字，大部分都和木魚名單上的人重合了。這進一步證實了那份名單的真實性。
「你們組建『特工總部』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丁默邨先生已經同意了。他正在利用自己的關係，從警察廳和一些幫派里，物色可靠的人手。『夜鶯』承諾，只要他能拉起隊伍，東京總部會提供全部的經費和武器裝備，並且保證他未來在新政府里的高位。」
張麟的心越來越沉。這張網的行動力，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他們不光是在紙上談兵，而是已經進入了實際操作階段。一旦讓丁默邨把這個「76號」的雛形建立起來，對金陵城裡的抗日力量，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必須阻止他們！而且要快！
審訊結束後，張麟立刻召集了趙簡之和老萬，在指揮部里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張麟指著黑板上那張已經畫得密密麻麻的關係網，「錢正安和李士群這條線，已經挖到了底。他們下面那些外圍人員的名單，我們也都拿到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立刻收網。根據我們掌握的名單和證據，將錢、李二人以及他們手下那上百個外圍特工，全部抓捕歸案。同時，將丁默邨、周佛海等人涉案的證據，上報給處座，由上面來決定如何處置。」
「這個辦法最穩妥。」老萬點了點頭，「可以迅速摧毀日特在金陵的這張基礎網絡，清除一大批潛伏的敵人。」
「但這麼做，『夜鶯』就跑了。」趙簡之皺著眉頭說道，「我們鬧出這麼大動靜，他肯定會立刻潛伏起來，甚至逃離金陵。我們再想抓他，就難了。」
「沒錯。」張麟放下了手，「這就是我想說的第二種選擇。」
他拿起紅色的粉筆，在「夜鶯」那個代號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將計就計，設一個局，把『夜鶯』釣出來！」
「怎麼釣？」趙簡之和老萬同時問道。
「李士群不是說，明天要去清涼山公園取信嗎？」張麟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我們就利用這個機會。讓李士群照常去取信，但信的內容，由我們來寫。」
「寫什麼？」
「就寫，我們截獲了軍情處的一份絕密情報。軍情處已經查到了葉啟明的下落，並且準備在葉啟明所乘坐的船隻抵達上海之前，在長江江陰段設伏，進行攔截！」張麟一字一句地說道。
「啊？」趙簡之大吃一驚，「隊長，這……這不是把我們的計劃告訴日本人嗎？」
「當然是假的！」張麟笑了，「葉啟明現在在哪兒，我們不知道，日本人肯定知道。我們就是要給他一個錯誤的、但又聽起來非常真實的假情報。葉啟明對他們來說，價值巨大，他們絕不容有失。一旦『夜鶯』收到這個消息，他會怎麼做？」
老萬的眼睛亮了：「他會立刻用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向東京總部核實，或者向負責接應葉啟明的上海方面發出警報！」
「對！」張麟一拍桌子，「而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動用他手上那部可以直通東京的秘密電台！只要他發報，我們就能通過全城無線電監測，定位到他的電台位置！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的老巢！」
這個計劃，大膽，冒險，但卻直指核心！
「可是，隊長，全城這麼多無線電信號，我們怎麼能確定哪個是『夜鶯』的？」老萬提出了技術上的難題。
「這就是需要你解決的問題。」張麟看著老萬，「我知道技術處有一套最先進的無線電測向設備。從現在開始，你把所有測向小組都動員起來，分成若干個區，對全城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信號搜索。一旦李士群把信送出去，你們就重點監聽那些突然出現的、使用高強度加密的、發報頻率短促的信號。『夜鶯』的電台，一定就在其中！」
「這個任務，很艱巨，但可以完成！」老萬的臉上也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簡之，」張麟又轉向趙簡之，「你負責兩件事。第一，找一個最頂尖的書法家，模仿李士群的筆跡，把那封假信寫好。第二，抽調行動隊最精銳的兩個小組，荷槍實彈，隨時待命。一旦老萬那邊鎖定了位置，你們就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發起突襲！記住，這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我要活的『夜鶯』！」
「是！」趙簡之和老萬同時立正，聲音里充滿了決心。
一個針對金陵日特最高負責人「夜鶯」的巨大陷阱，已經悄然布下。
這將是一場技術、智慧和勇氣的終極較量。
張麟知道，他們離那張網絡的核心，只剩下最後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