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木魚里的秘密
軍情處總部，地下三層，一號審訊室。
這裡是整個金陵城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方之一。牆壁上加裝了厚厚的隔音板，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血腥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黑鴉」，或者說，他的本名——長谷川介，被一副精鋼打造的鐐銬牢牢地固定在特製的鐵椅上。
一盆冰冷的涼水從頭頂澆下，劇烈的刺激讓他從昏迷中猛地驚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便是一片刺眼的慘白。一盞大功率的白熾燈懸掛在他的頭頂，照得他根本無法看清周圍的環境，只能感覺到幾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陰影里。
「長谷川介先生，歡迎來到軍情處。」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長谷川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徹徹底底。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行蹤為什麼會暴露？那個老和尚出賣了自己？不可能，他沒有理由這麼做。
那是誰？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鄭耀先那張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笑容的臉。
難道是他？
「你們是什麼人？」長谷川介定了定神，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冷冷地問道。他試圖從對方的口音和用詞中，判斷出審訊者的身份和級別。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張麟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手裡把玩著那個紫檀木魚，「重要的是，你是什麼人。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特高課駐金陵地區總負責人，『黑鴉』機關的首腦，長谷川介少佐。我說的，對嗎？」
聽到對方準確無誤地叫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和職務，長谷川介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知道，自己最後的偽裝已經被徹底撕碎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很快恢復了鎮定，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日本商人。」
「商人？」張麟笑了，「長谷川先生真會開玩笑。有隨身攜帶白朗寧手槍，並且精通近身格鬥術的商人嗎？有能讓手下發動『斬首』行動，妄圖活捉我們軍情處戴處長的商人嗎？」
張麟每說一句，長谷川介的臉色就白一分。
對方顯然已經掌握了他的一切。
「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張麟將木魚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你的『櫻』突擊隊，連同你那個活捉戴處長的美夢，現在已經和城北那座山一起，被埋進地底了。你，是唯一的倖存者。」
「納尼？！」長谷川介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藤野他們……」
「他們很勇敢，但也很蠢。」張麟淡淡地說道，「他們走進了一個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墳墓。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張麟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痛痛快快地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你在金陵城布下的所有情報網，所有被你收買的官員，所有潛伏的特工名單。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嘴硬到底。那麼，我們有的是時間和方法，讓你開口。相信我，這間屋子裡的很多東西，你絕對不想親身體驗一下。」
長谷川介死死地盯著張麟，眼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審訊室里顯得格外刺耳，「想從我口中得到情報？做夢！大日本帝國的軍人，沒有怕死的懦夫！天皇陛下板載！」
說完，他猛地一咬牙，似乎想咬舌自盡。
「砰！」
趙簡之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下巴上。
長谷川介慘叫一聲，滿口牙齒混著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想死？沒那麼容易！」趙簡之掰開他的嘴，粗暴地塞進一個開口器。
張麟搖了搖頭，他知道，對付這種被軍國主義思想洗腦的狂熱分子，常規的審訊和威脅根本沒用。
「看來，我們只能用第二種方法了。」張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簡之，交給你了。記住，我要活的，但我不介意他少幾塊零件。」
「放心吧隊長！」趙簡之獰笑一聲，從牆上掛著的各種「刑具」里，挑了一根帶著倒刺的皮鞭。
張麟沒有再看下去，他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他知道，裡面的慘叫聲將會持續很久。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那個木魚。
他直接去了位於地下一層的技術處。
技術處的處長是個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中年人，外號「老萬」，是軍情處里最頂尖的機關和密碼專家。
「老萬，幫我看看這個東西。」張麟將木魚遞了過去。
老萬接過木魚，拿到燈下，戴上特製的放大鏡，仔-細地端詳起來。
「嗯……上好的紫檀木，包漿圓潤，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了。」老萬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這雕工，是蘇州那邊的老師傅手筆，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張麟有些不耐煩，「我問你，這裡面能不能藏東西？」
「難。」老萬搖了搖頭，「這木魚是整木雕刻，我看了半天，沒發現任何拼接的痕-跡。除非……除非它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精巧的魯班鎖或者九連環之類的機關造物。」
「能打開嗎？」
「我試試。」老萬來了興致，他把木魚放在一個鋪著軟布的托盤上，拿出了一套細如牛毛的探針和鑷子，開始小心翼翼地在木魚的紋路和縫隙間探索。
張麟就在一旁耐心地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老萬的額頭上也見了汗。他時而側耳傾聽，時而用探針輕輕撥動，神情專注到了極點。
突然，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找到了！」老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在魚嘴的位置，有一個比頭髮絲還細的卡榫。它的結構非常巧妙，必須按照特定的順序，同時推動魚眼和魚尾上的另外兩個點，才能把它解開。」
說著，他用三根探針，分別頂在了木魚的三個部位，然後雙手同時發力，輕輕一錯。
只聽「咔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個原本渾然一體的木魚，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
張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萬小心翼翼地將木魚分開，裡面並不是中空的，而是被挖出了一個極小的凹槽。
凹槽里，靜靜地躺著一個被捲成細棍狀的紙卷，紙卷細得像一根牙籤。
張麟用鑷子，屏住呼吸，將那個小紙卷夾了出來，然後慢慢地在桌上展開。
那是一張極薄的蟬翼宣紙，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
張麟和湊過來的老萬隻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紙上，排在第一個的名字，赫然是——行政院秘書長，褚民誼。
「褚……褚民誼？」
老萬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仿佛那張薄薄的紙是什麼燙手的烙鐵。
行政院秘書長，這可是副國級的大員，是汪主席的連襟，是國民政府里跺一跺腳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他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是整個金陵城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方之一。牆壁上加裝了厚厚的隔音板，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血腥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黑鴉」，或者說，他的本名——長谷川介，被一副精鋼打造的鐐銬牢牢地固定在特製的鐵椅上。
一盆冰冷的涼水從頭頂澆下，劇烈的刺激讓他從昏迷中猛地驚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便是一片刺眼的慘白。一盞大功率的白熾燈懸掛在他的頭頂，照得他根本無法看清周圍的環境，只能感覺到幾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陰影里。
「長谷川介先生，歡迎來到軍情處。」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長谷川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徹徹底底。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行蹤為什麼會暴露？那個老和尚出賣了自己？不可能，他沒有理由這麼做。
那是誰？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鄭耀先那張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笑容的臉。
難道是他？
「你們是什麼人？」長谷川介定了定神，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冷冷地問道。他試圖從對方的口音和用詞中，判斷出審訊者的身份和級別。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張麟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手裡把玩著那個紫檀木魚，「重要的是，你是什麼人。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特高課駐金陵地區總負責人，『黑鴉』機關的首腦，長谷川介少佐。我說的，對嗎？」
聽到對方準確無誤地叫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和職務，長谷川介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知道，自己最後的偽裝已經被徹底撕碎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很快恢復了鎮定，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日本商人。」
「商人？」張麟笑了，「長谷川先生真會開玩笑。有隨身攜帶白朗寧手槍，並且精通近身格鬥術的商人嗎？有能讓手下發動『斬首』行動，妄圖活捉我們軍情處戴處長的商人嗎？」
張麟每說一句，長谷川介的臉色就白一分。
對方顯然已經掌握了他的一切。
「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張麟將木魚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你的『櫻』突擊隊，連同你那個活捉戴處長的美夢，現在已經和城北那座山一起，被埋進地底了。你，是唯一的倖存者。」
「納尼？！」長谷川介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藤野他們……」
「他們很勇敢，但也很蠢。」張麟淡淡地說道，「他們走進了一個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墳墓。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張麟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痛痛快快地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你在金陵城布下的所有情報網，所有被你收買的官員，所有潛伏的特工名單。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嘴硬到底。那麼，我們有的是時間和方法，讓你開口。相信我，這間屋子裡的很多東西，你絕對不想親身體驗一下。」
長谷川介死死地盯著張麟，眼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審訊室里顯得格外刺耳，「想從我口中得到情報？做夢！大日本帝國的軍人，沒有怕死的懦夫！天皇陛下板載！」
說完，他猛地一咬牙，似乎想咬舌自盡。
「砰！」
趙簡之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下巴上。
長谷川介慘叫一聲，滿口牙齒混著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想死？沒那麼容易！」趙簡之掰開他的嘴，粗暴地塞進一個開口器。
張麟搖了搖頭，他知道，對付這種被軍國主義思想洗腦的狂熱分子，常規的審訊和威脅根本沒用。
「看來，我們只能用第二種方法了。」張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簡之，交給你了。記住，我要活的，但我不介意他少幾塊零件。」
「放心吧隊長！」趙簡之獰笑一聲，從牆上掛著的各種「刑具」里，挑了一根帶著倒刺的皮鞭。
張麟沒有再看下去，他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他知道，裡面的慘叫聲將會持續很久。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那個木魚。
他直接去了位於地下一層的技術處。
技術處的處長是個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中年人，外號「老萬」，是軍情處里最頂尖的機關和密碼專家。
「老萬，幫我看看這個東西。」張麟將木魚遞了過去。
老萬接過木魚，拿到燈下，戴上特製的放大鏡，仔-細地端詳起來。
「嗯……上好的紫檀木，包漿圓潤，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了。」老萬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這雕工，是蘇州那邊的老師傅手筆，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張麟有些不耐煩，「我問你，這裡面能不能藏東西？」
「難。」老萬搖了搖頭，「這木魚是整木雕刻，我看了半天，沒發現任何拼接的痕-跡。除非……除非它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精巧的魯班鎖或者九連環之類的機關造物。」
「能打開嗎？」
「我試試。」老萬來了興致，他把木魚放在一個鋪著軟布的托盤上，拿出了一套細如牛毛的探針和鑷子，開始小心翼翼地在木魚的紋路和縫隙間探索。
張麟就在一旁耐心地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老萬的額頭上也見了汗。他時而側耳傾聽，時而用探針輕輕撥動，神情專注到了極點。
突然，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找到了！」老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在魚嘴的位置，有一個比頭髮絲還細的卡榫。它的結構非常巧妙，必須按照特定的順序，同時推動魚眼和魚尾上的另外兩個點，才能把它解開。」
說著，他用三根探針，分別頂在了木魚的三個部位，然後雙手同時發力，輕輕一錯。
只聽「咔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個原本渾然一體的木魚，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
張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萬小心翼翼地將木魚分開，裡面並不是中空的，而是被挖出了一個極小的凹槽。
凹槽里，靜靜地躺著一個被捲成細棍狀的紙卷，紙卷細得像一根牙籤。
張麟用鑷子，屏住呼吸，將那個小紙卷夾了出來，然後慢慢地在桌上展開。
那是一張極薄的蟬翼宣紙，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
張麟和湊過來的老萬隻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紙上，排在第一個的名字，赫然是——行政院秘書長，褚民誼。
「褚……褚民誼？」
老萬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仿佛那張薄薄的紙是什麼燙手的烙鐵。
行政院秘書長，這可是副國級的大員，是汪主席的連襟，是國民政府里跺一跺腳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他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