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雞鳴寺的魚
為什麼是雞鳴寺？
那是個香火鼎盛的古剎，是金陵城裡一個標誌性的地方。正因為如此，那裡人多眼雜，反而不是一個理想的秘密會面地點。可反過來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一個人來人往的公開場所進行情報交接，有時候反而比在窮街陋巷裡更不容易引起懷疑。
但現在是深夜。
深夜的雞鳴寺，沒有了白天的香客如織，反而成了一個極度顯眼的目標。任何不屬於寺廟本身的人出現在那裡，都會顯得格格不入。
「黑鴉」這麼一個老狐狸，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
張麟的腦子飛速運轉。
除非……他見的不是一般人。除非他見的人，本身就有合理的身份，可以在深夜出現在雞鳴寺里。
比如，寺里的僧人？
又或者，那裡根本不是會面地點，而是一個「死信箱」？「黑鴉」只是去取一份早就放在那裡的情報？
再或者……這是一個陷阱？「黑'鴉'」用自己做誘餌，想把軍情處的追兵引過去，然後一網打盡？
不可能。張麟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今晚他的「櫻」突擊隊剛剛被全殲，他就算再瘋狂，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雞鳴寺那種地方，再組織起一場同等規模的埋伏。他現在是光杆司令，最大的可能就是去執行某項至關重要的B計劃。
「隊長，我們怎麼辦？立刻派人去抓？」趙簡之急切地問道，眼睛裡冒著火。這可是條天大的魚，要是能抓住，那今晚的功勞可就真的要捅破天了。
「不能硬抓。」張麟斷然否定，「雞鳴寺不是普通地方，貿然衝進去動靜太大。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去見誰，如果只抓一個『黑鴉』，讓他背後那條線跑了，得不償失。」
張麟心裡清楚得很，戴笠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驗。辦好了，他張麟在軍情處的地位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辦砸了，別說功勞，沒準還得背個驚動大魚的黑鍋。
「我要的是整條線，是連魚帶漁夫，一鍋端。」張-麟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大腦里迅速構建出一張行動網。
「簡之，你馬上去辦幾件事。」張麟轉過身，語速極快地開始下達命令。
「第一，通知我們所有在城北片區的外勤人員，不管在幹什麼，立刻全部動員起來。以雞鳴-寺為中心，給我布下一張三公里半徑的監控網。所有通往雞鳴寺的路口，都要有人盯住。記住，只要便衣，帶上腦子，別帶槍。我只要眼睛，不要動作。」
「是！」趙簡之挺直了腰杆。
「第二，從行動隊裡挑二十個最機靈、身手最好的弟兄，換上各行各業的衣服，黃包車夫、小商販、夜裡打更的、算命的……什麼都行。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滲透到雞鳴寺周邊一公里的範圍內。我要在『黑鴉』身邊，安插滿我們的眼睛和耳朵。」
「明白！」
「第三，備車，我們親自去現場。」張麟看向趙簡之，「你跟我一起去。另外，讓通訊組帶上最新的車載電台，在雞鳴寺附近找一個制高點，建立臨時指揮頻道。我要隨時聽到所有小組的報告。」
「隊長，你也要去？太危險了！」趙簡之有些擔心。
「我不去，鎮不住場子。」張麟的眼神不容置疑，「這條魚太大了，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讓他溜了。我必須在最近的地方，親自盯著。」
張麟的心裡，其實還有一層更深的憂慮，他沒有告訴趙簡之。
那就是關於「風箏」鄭耀先。
這份情報來得太及時了，及時得就好像是算好了「櫻」突擊隊覆滅的時間，然後立刻把「黑鴉」的動向送了過來。
這是鄭耀先計劃的一部分嗎？先是借日本人的手，幫自己清理門戶，然後又借自己的手，除掉「黑鴉」這個心腹大患？
這很符合鄭耀先的風格。
但張麟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鄭耀先這個人，走一步看三步，他拋出「黑鴉」這個誘餌，背後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單純地剷除異己，立上一功？還是說，「黑鴉」去雞鳴寺這件事本身，就藏著更深的秘密，而鄭耀先希望自己去揭開這個秘密？
張麟甩了甩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了下去。想再多也沒用，現在最關鍵的，是先把「黑鴉」牢牢地控制在視線之內。
不管鄭耀先在下什麼棋，他張麟今天都要做那個親自下場的棋手，而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行動！」張麟抓起掛在衣架上的風衣，大步向門外走去。
整個指揮室瞬間動了起來，電話鈴聲、人員跑動聲交織在一起，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疲憊被一掃而空，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金陵城的這個深夜，註定無眠。一場驚心動魄的抓捕，才剛剛拉開序幕。
那是個香火鼎盛的古剎，是金陵城裡一個標誌性的地方。正因為如此，那裡人多眼雜，反而不是一個理想的秘密會面地點。可反過來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一個人來人往的公開場所進行情報交接，有時候反而比在窮街陋巷裡更不容易引起懷疑。
但現在是深夜。
深夜的雞鳴寺，沒有了白天的香客如織，反而成了一個極度顯眼的目標。任何不屬於寺廟本身的人出現在那裡，都會顯得格格不入。
「黑鴉」這麼一個老狐狸，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
張麟的腦子飛速運轉。
除非……他見的不是一般人。除非他見的人，本身就有合理的身份，可以在深夜出現在雞鳴寺里。
比如，寺里的僧人？
又或者，那裡根本不是會面地點，而是一個「死信箱」？「黑鴉」只是去取一份早就放在那裡的情報？
再或者……這是一個陷阱？「黑'鴉'」用自己做誘餌，想把軍情處的追兵引過去，然後一網打盡？
不可能。張麟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今晚他的「櫻」突擊隊剛剛被全殲，他就算再瘋狂，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雞鳴寺那種地方，再組織起一場同等規模的埋伏。他現在是光杆司令，最大的可能就是去執行某項至關重要的B計劃。
「隊長，我們怎麼辦？立刻派人去抓？」趙簡之急切地問道，眼睛裡冒著火。這可是條天大的魚，要是能抓住，那今晚的功勞可就真的要捅破天了。
「不能硬抓。」張麟斷然否定，「雞鳴寺不是普通地方，貿然衝進去動靜太大。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去見誰，如果只抓一個『黑鴉』，讓他背後那條線跑了，得不償失。」
張麟心裡清楚得很，戴笠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驗。辦好了，他張麟在軍情處的地位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辦砸了，別說功勞，沒準還得背個驚動大魚的黑鍋。
「我要的是整條線，是連魚帶漁夫，一鍋端。」張-麟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大腦里迅速構建出一張行動網。
「簡之，你馬上去辦幾件事。」張麟轉過身，語速極快地開始下達命令。
「第一，通知我們所有在城北片區的外勤人員，不管在幹什麼，立刻全部動員起來。以雞鳴-寺為中心，給我布下一張三公里半徑的監控網。所有通往雞鳴寺的路口，都要有人盯住。記住，只要便衣，帶上腦子，別帶槍。我只要眼睛，不要動作。」
「是！」趙簡之挺直了腰杆。
「第二，從行動隊裡挑二十個最機靈、身手最好的弟兄，換上各行各業的衣服，黃包車夫、小商販、夜裡打更的、算命的……什麼都行。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滲透到雞鳴寺周邊一公里的範圍內。我要在『黑鴉』身邊，安插滿我們的眼睛和耳朵。」
「明白！」
「第三，備車，我們親自去現場。」張麟看向趙簡之，「你跟我一起去。另外，讓通訊組帶上最新的車載電台，在雞鳴寺附近找一個制高點，建立臨時指揮頻道。我要隨時聽到所有小組的報告。」
「隊長，你也要去？太危險了！」趙簡之有些擔心。
「我不去，鎮不住場子。」張麟的眼神不容置疑，「這條魚太大了，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讓他溜了。我必須在最近的地方，親自盯著。」
張麟的心裡，其實還有一層更深的憂慮，他沒有告訴趙簡之。
那就是關於「風箏」鄭耀先。
這份情報來得太及時了，及時得就好像是算好了「櫻」突擊隊覆滅的時間，然後立刻把「黑鴉」的動向送了過來。
這是鄭耀先計劃的一部分嗎？先是借日本人的手，幫自己清理門戶，然後又借自己的手，除掉「黑鴉」這個心腹大患？
這很符合鄭耀先的風格。
但張麟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鄭耀先這個人，走一步看三步，他拋出「黑鴉」這個誘餌，背後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單純地剷除異己，立上一功？還是說，「黑鴉」去雞鳴寺這件事本身，就藏著更深的秘密，而鄭耀先希望自己去揭開這個秘密？
張麟甩了甩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了下去。想再多也沒用，現在最關鍵的，是先把「黑鴉」牢牢地控制在視線之內。
不管鄭耀先在下什麼棋，他張麟今天都要做那個親自下場的棋手，而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行動！」張麟抓起掛在衣架上的風衣，大步向門外走去。
整個指揮室瞬間動了起來，電話鈴聲、人員跑動聲交織在一起，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疲憊被一掃而空，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金陵城的這個深夜，註定無眠。一場驚心動魄的抓捕，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