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魚兒開始咬鉤
鄭耀先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孫子兵法》，頭也沒抬。
「急什麼？」他淡淡地說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可是六哥，我們總得干點什麼吧？」宮庶說道，「我們『叛逃』出來，不是為了，在這裡養老的。我們得想辦法，聯繫上日本人，給他們送一份『投名狀』啊！」
「你覺得，我們現在，拿什麼當『投名狀』？」鄭耀先放下了書，看著他。
「這……」宮庶被問住了。
他們現在，光杆司令兩個。要人沒人，要情報沒情報。
唯一值錢的，就是他們兩個人的身份。
「我們，可以把我們知道的，一些軍情處的秘密，告訴他們啊。」宮庶想了想，說道。
「比如？」
「比如，軍情處在城裡的幾個安全屋地址，還有……還有一些，我們認識的兄弟的身份……」宮庶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說完，就看到，鄭耀先的眼神，冷了下來。
「宮庶。」鄭耀先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你說這種話。」
「我們是『風箏』，不是叛徒。」
「我們的任務，是打入敵人內部，獲取情報，配合張隊長，完成『補天』計劃。」
「不是，出賣自己的兄弟，換取敵人的信任。」
「你要是敢把，任何一個兄弟的名字，透露給日本人。我第一個，斃了你。」
宮庶被鄭耀-先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
「六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連忙解釋，「我就是，就是太著急了……」
「我知道你著急。」鄭耀先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是，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你以為，我們現在，去找日本人，他們就會相信我們嗎？」
「不會的。他們只會覺得，我們是戴笠派來的，苦肉計。」
「那我們怎麼辦？」宮庶徹底沒了主意。
「等。」鄭耀先重新拿起了書，「等他們，來找我們。」
「他們會來嗎？」
「會的。」鄭耀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黑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我們兩個的價值。他現在，也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接觸我們的時機。」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比他更有耐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
一聲長，兩聲短。
這是，他們和張麟，約定的暗號。
宮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張隊長的人！」他起身，就要去開門。
「等等！」鄭耀先一把拉住了他。
「怎麼了六哥？」
「不對。」鄭耀先的眉頭，緊緊皺起，「這個時間，張隊長的人，不應該來。」
他們約定的聯絡時間，是每天的凌晨三點。
而現在，才剛剛入夜。
「而且，你聽這個敲門聲。」鄭耀-先側耳傾聽，「聲音，太刻意了。像是，故意敲給我們聽的。」
宮庶的心，也提了起來。
「那……那會是誰？」
「不知道。」鄭耀先搖了搖頭，他走到窗邊，從窗簾的縫隙里，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院門外，站著一個，賣餛飩的貨郎。
挑著擔子，穿著粗布衣服，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鄭耀先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有問題。
「別開門。」鄭耀先對宮庶說道，「不管外面是誰，都不要理他。」
宮庶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槍。
外面的敲門聲，又響了一遍。
「咚，咚咚，咚。」
見裡面，還是沒有反應。
那個賣餛-飩的貨郎，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他放下擔子，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從門縫下面，塞了進來。
然後，他挑起擔子，轉身離開了。
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
等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
宮庶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撿起了那個，從門縫裡塞進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用紙包著的小方塊。
打開一看，是一塊，最常見的，大前門煙盒的硬紙板。
紙板上，用鉛筆，寫著一行字。
「明晚子時，燕子磯，三號渡口。故人相候。」
沒有落款。
「六哥，這是……」宮庶拿著紙板，遞給鄭耀先。
鄭耀先接過紙板，看著上面的那行字，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魚兒，上鉤了。」他緩緩地說道。
「是日本人？」宮庶又驚又喜。
「除了他們，還會有誰？」鄭耀-先冷笑一聲，「他們，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燕子磯……那裡可是，日本海軍陸戰隊的控制區。」宮庶有些擔憂，「我們兩個，就這麼過去，會不會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鄭耀先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黑鴉，在試探我們。他想看看，我們有沒有，跟他見面的膽量。」
「如果我們不去，就說明，我們心裡有鬼。那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可是……」
「沒有可是。」鄭耀先打斷他，「明天晚上，我們，必須去。」
「而且，只能我們兩個人去。」
他看著宮庶，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我們的『投名狀』。」
「用我們的命，去賭一個，他們的信任。」
宮庶看著鄭耀先，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慢慢恢復了平靜。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六哥，我陪你，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
第二天一早。
張麟的辦公桌上，就收到了一份，來自「風箏」的，加密情報。
情報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魚已咬鉤，明晚赴約。」
張麟看著這份情報，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鄭耀-先和宮庶，即將迎來，他們潛伏生涯中，最危險，也最關鍵的一戰。
贏了，他們就能，真正地打入敵人內部。
輸了，就是，萬劫不復。
他很想，派人去暗中保護他們。
但是，他不能。
就像鄭耀先分析的那樣，「黑鴉」，一定會在約見的地點周圍，布下天羅地網。
任何一個，多餘的人出現，都會導致，整個計劃的失敗。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們。
相信，他親手放飛的，那兩隻「風箏」。
「隊長，戴老闆的電話。」一個手下，敲門進來，報告道。
張麟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
「處座。」
「圖紙的事情，我跟那三位老先生，談妥了。」電話那頭，傳來戴笠，略帶疲憊的聲音，「他們，被我說服了。」
張麟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不過……」戴笠話鋒一轉，「他們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們要見你。」戴笠說道，「他們說，你是這個計劃的總負責人。他們有很多，技術上的問題，需要當面，跟你溝通。」
「而且，他們指名道姓，只要見你一個人。」
「急什麼？」他淡淡地說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可是六哥，我們總得干點什麼吧？」宮庶說道，「我們『叛逃』出來，不是為了，在這裡養老的。我們得想辦法，聯繫上日本人，給他們送一份『投名狀』啊！」
「你覺得，我們現在，拿什麼當『投名狀』？」鄭耀先放下了書，看著他。
「這……」宮庶被問住了。
他們現在，光杆司令兩個。要人沒人，要情報沒情報。
唯一值錢的，就是他們兩個人的身份。
「我們，可以把我們知道的，一些軍情處的秘密，告訴他們啊。」宮庶想了想，說道。
「比如？」
「比如，軍情處在城裡的幾個安全屋地址，還有……還有一些，我們認識的兄弟的身份……」宮庶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說完，就看到，鄭耀先的眼神，冷了下來。
「宮庶。」鄭耀先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你說這種話。」
「我們是『風箏』，不是叛徒。」
「我們的任務，是打入敵人內部，獲取情報，配合張隊長，完成『補天』計劃。」
「不是，出賣自己的兄弟，換取敵人的信任。」
「你要是敢把，任何一個兄弟的名字，透露給日本人。我第一個，斃了你。」
宮庶被鄭耀-先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
「六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連忙解釋，「我就是，就是太著急了……」
「我知道你著急。」鄭耀先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是，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你以為，我們現在，去找日本人，他們就會相信我們嗎？」
「不會的。他們只會覺得，我們是戴笠派來的，苦肉計。」
「那我們怎麼辦？」宮庶徹底沒了主意。
「等。」鄭耀先重新拿起了書，「等他們，來找我們。」
「他們會來嗎？」
「會的。」鄭耀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黑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我們兩個的價值。他現在，也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接觸我們的時機。」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比他更有耐心。」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
一聲長，兩聲短。
這是，他們和張麟，約定的暗號。
宮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張隊長的人！」他起身，就要去開門。
「等等！」鄭耀先一把拉住了他。
「怎麼了六哥？」
「不對。」鄭耀先的眉頭，緊緊皺起，「這個時間，張隊長的人，不應該來。」
他們約定的聯絡時間，是每天的凌晨三點。
而現在，才剛剛入夜。
「而且，你聽這個敲門聲。」鄭耀-先側耳傾聽，「聲音，太刻意了。像是，故意敲給我們聽的。」
宮庶的心，也提了起來。
「那……那會是誰？」
「不知道。」鄭耀先搖了搖頭，他走到窗邊，從窗簾的縫隙里，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院門外，站著一個，賣餛飩的貨郎。
挑著擔子，穿著粗布衣服，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鄭耀先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有問題。
「別開門。」鄭耀先對宮庶說道，「不管外面是誰，都不要理他。」
宮庶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槍。
外面的敲門聲，又響了一遍。
「咚，咚咚，咚。」
見裡面，還是沒有反應。
那個賣餛-飩的貨郎，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他放下擔子，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從門縫下面，塞了進來。
然後，他挑起擔子，轉身離開了。
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
等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
宮庶才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撿起了那個，從門縫裡塞進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用紙包著的小方塊。
打開一看，是一塊，最常見的，大前門煙盒的硬紙板。
紙板上，用鉛筆，寫著一行字。
「明晚子時，燕子磯，三號渡口。故人相候。」
沒有落款。
「六哥，這是……」宮庶拿著紙板，遞給鄭耀先。
鄭耀先接過紙板，看著上面的那行字，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魚兒，上鉤了。」他緩緩地說道。
「是日本人？」宮庶又驚又喜。
「除了他們，還會有誰？」鄭耀-先冷笑一聲，「他們，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燕子磯……那裡可是，日本海軍陸戰隊的控制區。」宮庶有些擔憂，「我們兩個，就這麼過去，會不會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鄭耀先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黑鴉，在試探我們。他想看看，我們有沒有，跟他見面的膽量。」
「如果我們不去，就說明，我們心裡有鬼。那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可是……」
「沒有可是。」鄭耀先打斷他，「明天晚上，我們，必須去。」
「而且，只能我們兩個人去。」
他看著宮庶，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我們的『投名狀』。」
「用我們的命，去賭一個，他們的信任。」
宮庶看著鄭耀先，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慢慢恢復了平靜。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六哥，我陪你，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
第二天一早。
張麟的辦公桌上，就收到了一份，來自「風箏」的，加密情報。
情報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魚已咬鉤，明晚赴約。」
張麟看著這份情報，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鄭耀-先和宮庶，即將迎來，他們潛伏生涯中，最危險，也最關鍵的一戰。
贏了，他們就能，真正地打入敵人內部。
輸了，就是，萬劫不復。
他很想，派人去暗中保護他們。
但是，他不能。
就像鄭耀先分析的那樣，「黑鴉」，一定會在約見的地點周圍，布下天羅地網。
任何一個，多餘的人出現，都會導致，整個計劃的失敗。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們。
相信，他親手放飛的，那兩隻「風箏」。
「隊長，戴老闆的電話。」一個手下，敲門進來，報告道。
張麟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
「處座。」
「圖紙的事情，我跟那三位老先生，談妥了。」電話那頭，傳來戴笠，略帶疲憊的聲音，「他們，被我說服了。」
張麟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不過……」戴笠話鋒一轉，「他們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們要見你。」戴笠說道，「他們說，你是這個計劃的總負責人。他們有很多，技術上的問題，需要當面，跟你溝通。」
「而且，他們指名道姓，只要見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