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二隻風箏
午夜，一輛黑色的囚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軍情處總部。
車上，除了兩個負責押送的特務，就只有，戴著手銬腳鐐的鄭耀先。
車子一路向城外駛去，周圍，一片死寂。
當車子行駛到牛首山下的一段盤山公路時，意外，發生了。
「轟！」
一聲巨響，路邊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囚車被強大的氣浪，掀翻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車裡的兩個特務，當場昏死過去。
鄭耀先被撞得七葷八素，但他的意識，還保持著清醒。
他知道，這是張麟安排的「營救」。
他掙扎著，從變形的車窗里，爬了出來。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從路邊的樹林裡，竄了出來。
「快！帶他走！」
其中一個人，一邊喊著，一邊用一把大號的鐵鉗，剪斷了鄭耀先身上的鐐銬。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六哥，跟我們來！」
幾個人，架著鄭耀先，迅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幾分鐘後，幾輛軍情處的卡車，呼嘯而至。
帶隊的，正是趙簡之。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和那輛已經燒成骨架的囚車，臉上，「勃然大怒」。
「廢物！一群廢物！」他一腳踹在旁邊一個特務的身上，「人呢？！鄭耀先人呢？」
「隊……隊長……現場沒有發現屍體，我們懷疑……懷疑他被同夥救走了，或者……或者掉進了下面的採石場深潭裡……」一個手下，戰戰兢兢地回答。
「找！給我找！就算是把這潭水抽乾，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趙簡之咆哮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一場大規模的「搜捕」，在牛首山，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而此刻，在金陵城的一處安全屋裡。
張麟站在窗前，聽著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警笛聲，久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第二隻「風箏」，也已經升空了。
他將和宮庶一起，飛向那片，充滿未知和危險的，黑暗天空。
而他自己，這個放風箏的人，也必須開始，著手準備那張，通往地獄的地圖了。
「補天」計劃，該正式啟動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戴笠的專線。
「處座，是我。」
「人，上路了。」
金陵城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鄭耀先靠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逃亡」，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雖然他知道一切都是演戲，但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的。
「六哥，喝口水。」一個負責接應他的特務，遞過來一個水壺。
鄭耀先接過來，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微冷靜了一些。
「接下來，我們去哪？」鄭耀先問道。
「張隊長已經安排好了。」帶頭的特務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和一枚指南針，遞給鄭耀-先，「六哥，沿著這條路，一直往東走，大約三十里外，有一個叫『野豬林』的地方。宮庶兄弟，就在那裡等你。」
「你們不跟我一起去？」鄭耀先有些意外。
「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你安全送到這裡。」特務搖了搖頭，「接下來的路，需要您自己走。這也是張隊長的意思，他說，要讓整件事，看起來更真實。一個剛剛『越獄』的重犯，身邊不可能總跟著人。」
鄭耀先明白了。
這是為了，洗清他身上的「嫌疑」。
如果他一「逃」出來，就有一幫人前呼後擁，那「黑鴉」就算是頭豬，也能看出問題來。
只有讓他像個喪家之犬一樣，獨自在野外掙扎求生，才能最大限度地，打消敵人的疑慮。
張麟的心思，實在是太縝密了。
「我知道了。」鄭耀先點了點頭，把地圖和指南針收好，「替我謝謝張隊長。也謝謝各位兄弟。」
「六哥言重了！能為您做事，是我們的榮幸！」幾個特務齊聲說道，然後，對著鄭耀先，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他們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即將踏上一條，何等兇險的道路。
這一別，或許，就是永別。
鄭耀先看著他們，也抬起手，回了一個軍禮。
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過身，辨認了一下方向，邁開步子，走進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他的背影，很快就被夜色吞沒。
……
三十里的山路，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軍官來說，並不好走。
更何況，鄭耀-先還在禁閉室里，待了那麼久，身體有些虛弱。
一路上，他摔了好幾跤，身上被樹枝劃出了一道道口子。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因為他知道，在路的盡頭，有一個人，正在等著他。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走出了那片茂密的山林。
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地。不遠處，有一個破敗的土地廟。
地圖上標記的「野豬林」，應該就是這裡了。
鄭耀先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地，朝著土地廟走去。
還沒等他走近，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從廟裡沖了出來。
「六哥！」
是宮庶。
他看起來，比在軍情處的時候，要狼狽得多。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也滿是污垢。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看到鄭耀先的那一刻，這個硬漢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六哥！你終於來了！」宮庶一個箭步衝上來，緊緊地抱住了鄭耀先。
「你小子……」鄭耀先被他抱得生疼，卻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怎麼搞成這副德行了？」
「還說呢！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等了你兩天了！吃的都快沒了！」宮庶鬆開他，咧著嘴笑，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六哥，我對不起你……」宮庶的聲音，哽咽了，「是我，把你拖下了水……」
「說什麼渾話！」鄭耀先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我們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說了，」鄭耀先看著他，認真地說道，「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跟你沒關係。」
「六哥……」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鄭耀先打斷他，「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得儘快，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然後，想辦法，跟日本人，搭上線。」
宮庶擦了擦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嗯！都聽六哥的！」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張麟給他的指南針。
「六哥，你看這個。」他把指南針翻過來，指著背面的那個地址，「這是張隊長，給我留的第一個安全屋。雞鳴寺路，三十六號。我們去那兒？」
鄭耀先接過指南針，看了一眼那個地址，眉頭，卻皺了起來。
「雞鳴寺路？」他喃喃自語，「那裡是金陵城的繁華地段，人員混雜，我們兩個『通緝犯』，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我也覺得奇怪。」宮庶撓了撓頭，「不過，張隊長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鄭耀先沒有說話，他盯著那個地址，陷入了沉思。
以他對張麟的了解，那小子，做事滴水不漏，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把安全屋，設置在最危險的地方……
這叫，大隱隱於市。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誰也不會想到，兩個剛剛「越獄」的重犯，敢躲在那種地方。
「黑鴉」，更不會想到。
而且，住在那裡，也方便他們，打探消息，尋找和日本人接觸的機會。
車上，除了兩個負責押送的特務，就只有，戴著手銬腳鐐的鄭耀先。
車子一路向城外駛去，周圍，一片死寂。
當車子行駛到牛首山下的一段盤山公路時，意外，發生了。
「轟！」
一聲巨響，路邊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囚車被強大的氣浪，掀翻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車裡的兩個特務，當場昏死過去。
鄭耀先被撞得七葷八素，但他的意識，還保持著清醒。
他知道，這是張麟安排的「營救」。
他掙扎著，從變形的車窗里，爬了出來。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從路邊的樹林裡，竄了出來。
「快！帶他走！」
其中一個人，一邊喊著，一邊用一把大號的鐵鉗，剪斷了鄭耀先身上的鐐銬。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六哥，跟我們來！」
幾個人，架著鄭耀先，迅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幾分鐘後，幾輛軍情處的卡車，呼嘯而至。
帶隊的，正是趙簡之。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和那輛已經燒成骨架的囚車，臉上，「勃然大怒」。
「廢物！一群廢物！」他一腳踹在旁邊一個特務的身上，「人呢？！鄭耀先人呢？」
「隊……隊長……現場沒有發現屍體，我們懷疑……懷疑他被同夥救走了，或者……或者掉進了下面的採石場深潭裡……」一個手下，戰戰兢兢地回答。
「找！給我找！就算是把這潭水抽乾，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趙簡之咆哮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一場大規模的「搜捕」，在牛首山，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而此刻，在金陵城的一處安全屋裡。
張麟站在窗前，聽著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警笛聲，久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第二隻「風箏」，也已經升空了。
他將和宮庶一起，飛向那片，充滿未知和危險的，黑暗天空。
而他自己，這個放風箏的人，也必須開始，著手準備那張，通往地獄的地圖了。
「補天」計劃，該正式啟動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戴笠的專線。
「處座，是我。」
「人，上路了。」
金陵城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鄭耀先靠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逃亡」，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雖然他知道一切都是演戲，但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的。
「六哥，喝口水。」一個負責接應他的特務，遞過來一個水壺。
鄭耀先接過來，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微冷靜了一些。
「接下來，我們去哪？」鄭耀先問道。
「張隊長已經安排好了。」帶頭的特務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和一枚指南針，遞給鄭耀-先，「六哥，沿著這條路，一直往東走，大約三十里外，有一個叫『野豬林』的地方。宮庶兄弟，就在那裡等你。」
「你們不跟我一起去？」鄭耀先有些意外。
「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你安全送到這裡。」特務搖了搖頭，「接下來的路，需要您自己走。這也是張隊長的意思，他說，要讓整件事，看起來更真實。一個剛剛『越獄』的重犯，身邊不可能總跟著人。」
鄭耀先明白了。
這是為了，洗清他身上的「嫌疑」。
如果他一「逃」出來，就有一幫人前呼後擁，那「黑鴉」就算是頭豬，也能看出問題來。
只有讓他像個喪家之犬一樣，獨自在野外掙扎求生，才能最大限度地，打消敵人的疑慮。
張麟的心思，實在是太縝密了。
「我知道了。」鄭耀先點了點頭，把地圖和指南針收好，「替我謝謝張隊長。也謝謝各位兄弟。」
「六哥言重了！能為您做事，是我們的榮幸！」幾個特務齊聲說道，然後，對著鄭耀先，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他們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即將踏上一條，何等兇險的道路。
這一別，或許，就是永別。
鄭耀先看著他們，也抬起手，回了一個軍禮。
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過身，辨認了一下方向，邁開步子，走進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他的背影，很快就被夜色吞沒。
……
三十里的山路，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軍官來說，並不好走。
更何況，鄭耀-先還在禁閉室里，待了那麼久，身體有些虛弱。
一路上，他摔了好幾跤，身上被樹枝劃出了一道道口子。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因為他知道，在路的盡頭，有一個人，正在等著他。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走出了那片茂密的山林。
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地。不遠處，有一個破敗的土地廟。
地圖上標記的「野豬林」，應該就是這裡了。
鄭耀先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地，朝著土地廟走去。
還沒等他走近，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從廟裡沖了出來。
「六哥！」
是宮庶。
他看起來，比在軍情處的時候，要狼狽得多。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也滿是污垢。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看到鄭耀先的那一刻，這個硬漢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六哥！你終於來了！」宮庶一個箭步衝上來，緊緊地抱住了鄭耀先。
「你小子……」鄭耀先被他抱得生疼，卻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怎麼搞成這副德行了？」
「還說呢！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等了你兩天了！吃的都快沒了！」宮庶鬆開他，咧著嘴笑，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六哥，我對不起你……」宮庶的聲音，哽咽了，「是我，把你拖下了水……」
「說什麼渾話！」鄭耀先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我們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說了，」鄭耀先看著他，認真地說道，「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跟你沒關係。」
「六哥……」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鄭耀先打斷他，「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得儘快，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然後，想辦法，跟日本人，搭上線。」
宮庶擦了擦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嗯！都聽六哥的！」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張麟給他的指南針。
「六哥，你看這個。」他把指南針翻過來，指著背面的那個地址，「這是張隊長，給我留的第一個安全屋。雞鳴寺路，三十六號。我們去那兒？」
鄭耀先接過指南針，看了一眼那個地址，眉頭，卻皺了起來。
「雞鳴寺路？」他喃喃自語，「那裡是金陵城的繁華地段，人員混雜，我們兩個『通緝犯』，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我也覺得奇怪。」宮庶撓了撓頭，「不過，張隊長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鄭耀先沒有說話，他盯著那個地址，陷入了沉思。
以他對張麟的了解，那小子，做事滴水不漏，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把安全屋，設置在最危險的地方……
這叫，大隱隱於市。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誰也不會想到，兩個剛剛「越獄」的重犯，敢躲在那種地方。
「黑鴉」，更不會想到。
而且，住在那裡，也方便他們，打探消息，尋找和日本人接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