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壞心眼
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
人很現實，用得到的時候，就會千方百計地巴結對方，一旦用不到了，人品好一點的會不再搭理你，差一些的可能會一腳踢開，甚至反目成仇。
原來，秦飛揚計劃勘察完現場就回消防大隊，但張家大火案疑點很多，加上期間又發生了第二起火災，再加上大山村距離城裡很遠，進山的路是盤山路，大部分路是單排道，一側還臨著懸崖，白天光線充足還好，到了晚上，憑藉車輛本身的車燈，根本保障不了行車安全，無奈之下，他不得不協調在村里臨時住下，消防大隊出面和鎮裡協調，安排秦飛揚住在條件最好的村長家。
想不到的是，等秦飛揚和村長提起住宿的事時，村長的老臉上露出一絲厭煩，但隨即又藏在飽經風霜的褶皺之下，經過支支吾吾的解釋後，秦飛揚這才明白，村長把他倆安排在另外一家村民中居住，條件不但極差，而且只有一間廂房可以住人，另外一人只能住進四面漏風的柴房。
消防畢竟屬於官方性質，來村里調查火災也是公務。
他一個大男人，隨便有個地方就能對付一宿，苗小葉卻不同，她從小就生活優越，哪吃得了一點苦，安排在條件相對較好的村長家，她都有些不願意，更何況是條件極差的村民家裡！
秦飛揚是消防戰士出身，當兵時吃了很多苦，執行任務時野地也住過老百姓家，蟑螂、蜈蚣會在半夜在身上爬來爬去，耗子咬耳朵、咬腳趾也是常態，四面牆漏風，凍得人直打哆嗦。住習慣的村民們不以為意，但住貫了樓房的城裡人卻視之為噩夢。
村長擺了擺手，解釋道：「鎮裡和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已經安排王總到我家住了，家裡條件有限，實在安排不開更多人，就只能委屈你們了。」
看村長的態度明顯是不歡迎。消防雖說是官方，卻和村鎮是兩個系統，秦飛揚等人調查完火災就會離開村子，也許一輩子不會再見，但村長要生活在村里，沒必要為了消防得罪村里人，尤其是現在張家的情況比較特殊，要是做錯一步，下一次選舉，怕是就沒他啥事兒了。
秦飛揚也知道自己追求真相的行為得罪了村民，這才逼得村長做出這樣的事兒來，他理解村長的決定，心裡卻已經打定了主意：讓苗小葉住到村民家，他和輪休的戰士在車裡休息。
「這人怎麼這樣啊，還村官呢！」苗小葉看著走遠的村長，將心中不滿發泄出來。
秦飛揚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點聲啊，本來村民對咱們意見就大，再得罪村長，以後的工作就更難做了。晚上你就對付一宿，要是明天再結不了案，就送你先回去。」
……
網絡是柄雙刃劍，用好了，可以幫助人們，用得不好，會傷了自己。
消防大隊是紀律部隊，絕不會散播未定性的案子，但老百姓卻管不了這麼多，只是傳播範圍由原本的村頭改到網絡上。
網紅們最缺的就是熱點，現在大山村火災的詭異和待救治的張家兒子立刻引起了他們的興趣，吸引了大批的網紅前來打卡，有的網紅為了搶流量，甚至走非常危險的山路，也要連夜來到大山村。
一個頗有心機的網紅以捐款的名義找到了張家，還給張家大嫂出了主意，讓她在網紅的直播間裡做直播，把兒子目前的情況講出來，以給消防施壓，督促他們儘快結案，拿到保險。
由此，網紅得到了流量，張家大嫂完成了對消防施壓的計劃，督促其儘快結案，拿到保險，一舉兩得。
人們並未關注那場大火中的詭異，而是把焦點放在受傷待治療的張家兒子身上，因為張家兒子急等著錢救命，張家又拿不出那麼多錢，而死去的張家爺爺的保險正好能解決此問題，因此，消防結案、保險索賠的速度決定傷者的命運。
很快，張家大火的詭異引發了網友的熱議，同時張家兒子的狀況也博得了眾多網友的同情，有些網友開始捐款、捐物。
政府的輿情辦公室效率是極高的，迅速把情況通報給消防大隊，消防大隊先是和秦飛揚了解了情況，隨後領導們開了緊急會議，除了號召全體官兵捐款之外，還勒令讓秦飛揚迅速結案。
能稱之為神探的，都會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倔強。
案子還有諸多疑點，要是倉促結案，一旦事後出了問題，都是秦飛揚來承擔責任。哪怕是面對頂頭上司的命令，秦飛揚依然堅持查清案情才能結案，氣得大隊長直接掛斷了他的電話。
坐在駕駛位的秦飛揚內心糾結得很，面對諸多的輿論壓力和上級的命令，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是對是錯，他放下電話後便進入愣神狀態，手機屏幕漸漸暗了，才長嘆一口氣。
他從一名消防員做起，多次參與搶險救災，立功受獎提干，經歷了基層和機關的磨礪後，他已經不再是那名青澀的小幹部，他明白真相不是唯一，還有更多的事情比真相更加重要，比如眼前這起案子，張家兒子的醫療費用是個天文數字，就等著張家爺爺的保險救命。
但他更明白，如果疑點不排除就結案，事後一旦出問題，可能後果更加嚴重，比如張家要是騙保，拿了保險又把錢花了，事後保險公司追回資金時，消防部門免不了受到牽連。
……
一陣敲車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張俊俏的臉出現在車窗前。
半躺在車座上思索的秦飛揚看著一身便裝的苗小葉，露出一絲笑意，招了招手。在他而言，苗小葉雖說是官二代，有些不良的習性，卻很單純，給他的感覺是非常可靠，只有和她單獨在一起時，才不會感到壓力那麼大。
隨著苗小葉上車，一股淡淡的少女體香味充滿整個車廂，秦飛揚看了一眼苗小葉，見對方穿了便裝，紮緊的頭髮也散了下來，與穿制服的英姿颯爽形成鮮明的對比，一股無與倫比的青春氣息迎面撲來，撲得他老臉一紅，輕咳了一聲用以掩飾窘意，隨後低下頭。
苗小葉拿出手機，把直播放了出來：「哎，秦隊，你看……」
苗小葉似乎對男女之事並不在意，她身體歪向秦飛揚，散落的頭髮一下子打在他的肩頭，她撩了一下頭髮，頭髮末梢掃在秦飛揚的臉上，令他心神一震。他下意識地向另外一側躲了躲，看到苗小葉疑惑而清澈的眼神，連忙解釋道：「我老花眼，太近了看不清。」
苗小葉有些驚訝：「老花眼！你才多大歲數，開玩笑的吧！」
秦飛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常年保持嚴肅的他，真是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直播中的網紅用詞和態度是激烈的，而作為主角的張家大嫂反而顯得比較斯文，展現出來的也只是作為喪失公公的兒媳以及待救治兒子的母親的柔弱一面，除了回答網紅提問之外，她就站在一旁小聲哭泣，甚至在看鏡頭時，眼神都有些躲閃。
網紅雖然不敢直接噴消防，卻巧妙地利用保險做掩飾，把矛頭直指消防，他秉承著不講證據、只斷章取義的原則，把事件逐漸推上熱點。
「這個網紅很厲害，我一直在關注。」苗小葉關上手機。
秦飛揚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問她：「這個網紅之前發表過很多過激言論，你關注他幹嘛！」
苗小葉俏皮地哼了一聲，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現在是網絡時代，良莠不齊是正常現象，你想知道『良』是什麼，就得知道『莠』是什麼。所以，只要心中有桿秤，自然就可以分辨良莠。光看『良』，人不就變成了單純的傻子！」
「歪理邪說！真不知道你之前民主生活會是怎麼開的。」
苗小葉脖子一歪：「都是走走過場嘛，弄那麼認真幹嘛。」
秦飛揚像苗小葉這個年紀時，也非常厭煩體制內的各種會，覺得會議內容虛大於實，但隨著年紀的增長，他越來越覺得會議是不可缺少的，甚至能從其中學到很多。
他正要爭辯，卻見苗小葉雙手連擺。
「行啦行啦，咱不辯論，說說咋辦？」苗小葉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眼巴巴地看著秦飛揚。
「儘快破案唄，咋辦！」
「你這是支隊長和政委的調調，到咱們就得具體。」苗小葉學著政委的樣子輕輕地拍了拍秦飛揚的肩膀。
秦飛揚本來是癱坐著，聽了苗小葉的話後，立刻坐直身體，皺著眉頭思考了一陣，看向她：「我想去老地主廢宅看看！」
「為啥？」
「不知道，非要說的話，那就是直覺，我總覺得這兩起火災都和它有關，它很可能是根源。」秦飛揚揚了揚手，他一向是講究邏輯的，但這次他卻說不出任何邏輯，但直覺告訴他，今晚去就可能會有收穫。
「你信那大仙說的？」
秦飛揚一臉堅定：「當然不信，就是因為不信，所以才去。除了消防之外，咱們是不是也有義務拆穿大仙，省得村民們上當受騙。」
苗小葉柳葉般的眉毛挑了挑，說道：「我看劉班長就信得很。」
劉班長是秦飛揚帶的兵，對他的情況自然了如指掌：「他家鄉的狀況和大山村差不多，有點迷信……不，應該叫比較守舊好一些。」
苗小葉眼珠轉了轉，臉上露出一絲懼意。
「你不會被火鬼的傳說嚇到了吧？」秦飛揚終於占據了一回上風。苗小葉出身於高幹家庭，從小見到的就比一般人多得多，很少有畏懼的事兒。和秦飛揚共事後，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狀態，得罪了領導也無所謂，但秦飛揚作為她的直系領導，自然要抗下她所惹的一切禍事，這種事又沒法直說，弄得他苦不堪言。
苗小葉面色一凝：「去就去，我小葉啥時候怕過。」
秦飛揚和苗小葉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無神主義者，在他們心中，如果非要有神的話，也一定是比人類文明更加先進的外星文明，而非不遵守物理定律的神魔鬼怪。
在他們眼裡，任何詭異現象都是嫌疑人為了掩蓋事實而造出來的假象，只因缺失了關鍵的邏輯基礎，因此在他人看來，就變成了怪力亂神。
可即將而來的經歷卻讓秦飛揚的立場發生了動搖，畢竟，他也是凡人，親耳聽到的、親眼看到的，又無法解釋的現象，也會令他困惑。
人很現實，用得到的時候，就會千方百計地巴結對方，一旦用不到了，人品好一點的會不再搭理你，差一些的可能會一腳踢開，甚至反目成仇。
原來，秦飛揚計劃勘察完現場就回消防大隊，但張家大火案疑點很多，加上期間又發生了第二起火災，再加上大山村距離城裡很遠，進山的路是盤山路，大部分路是單排道，一側還臨著懸崖，白天光線充足還好，到了晚上，憑藉車輛本身的車燈，根本保障不了行車安全，無奈之下，他不得不協調在村里臨時住下，消防大隊出面和鎮裡協調，安排秦飛揚住在條件最好的村長家。
想不到的是，等秦飛揚和村長提起住宿的事時，村長的老臉上露出一絲厭煩，但隨即又藏在飽經風霜的褶皺之下，經過支支吾吾的解釋後，秦飛揚這才明白，村長把他倆安排在另外一家村民中居住，條件不但極差，而且只有一間廂房可以住人，另外一人只能住進四面漏風的柴房。
消防畢竟屬於官方性質，來村里調查火災也是公務。
他一個大男人，隨便有個地方就能對付一宿，苗小葉卻不同，她從小就生活優越，哪吃得了一點苦，安排在條件相對較好的村長家，她都有些不願意，更何況是條件極差的村民家裡！
秦飛揚是消防戰士出身，當兵時吃了很多苦，執行任務時野地也住過老百姓家，蟑螂、蜈蚣會在半夜在身上爬來爬去，耗子咬耳朵、咬腳趾也是常態，四面牆漏風，凍得人直打哆嗦。住習慣的村民們不以為意，但住貫了樓房的城裡人卻視之為噩夢。
村長擺了擺手，解釋道：「鎮裡和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已經安排王總到我家住了，家裡條件有限，實在安排不開更多人，就只能委屈你們了。」
看村長的態度明顯是不歡迎。消防雖說是官方，卻和村鎮是兩個系統，秦飛揚等人調查完火災就會離開村子，也許一輩子不會再見，但村長要生活在村里，沒必要為了消防得罪村里人，尤其是現在張家的情況比較特殊，要是做錯一步，下一次選舉，怕是就沒他啥事兒了。
秦飛揚也知道自己追求真相的行為得罪了村民，這才逼得村長做出這樣的事兒來，他理解村長的決定，心裡卻已經打定了主意：讓苗小葉住到村民家，他和輪休的戰士在車裡休息。
「這人怎麼這樣啊，還村官呢！」苗小葉看著走遠的村長，將心中不滿發泄出來。
秦飛揚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點聲啊，本來村民對咱們意見就大，再得罪村長，以後的工作就更難做了。晚上你就對付一宿，要是明天再結不了案，就送你先回去。」
……
網絡是柄雙刃劍，用好了，可以幫助人們，用得不好，會傷了自己。
消防大隊是紀律部隊，絕不會散播未定性的案子，但老百姓卻管不了這麼多，只是傳播範圍由原本的村頭改到網絡上。
網紅們最缺的就是熱點，現在大山村火災的詭異和待救治的張家兒子立刻引起了他們的興趣，吸引了大批的網紅前來打卡，有的網紅為了搶流量，甚至走非常危險的山路，也要連夜來到大山村。
一個頗有心機的網紅以捐款的名義找到了張家，還給張家大嫂出了主意，讓她在網紅的直播間裡做直播，把兒子目前的情況講出來，以給消防施壓，督促他們儘快結案，拿到保險。
由此，網紅得到了流量，張家大嫂完成了對消防施壓的計劃，督促其儘快結案，拿到保險，一舉兩得。
人們並未關注那場大火中的詭異，而是把焦點放在受傷待治療的張家兒子身上，因為張家兒子急等著錢救命，張家又拿不出那麼多錢，而死去的張家爺爺的保險正好能解決此問題，因此，消防結案、保險索賠的速度決定傷者的命運。
很快，張家大火的詭異引發了網友的熱議，同時張家兒子的狀況也博得了眾多網友的同情，有些網友開始捐款、捐物。
政府的輿情辦公室效率是極高的，迅速把情況通報給消防大隊，消防大隊先是和秦飛揚了解了情況，隨後領導們開了緊急會議，除了號召全體官兵捐款之外，還勒令讓秦飛揚迅速結案。
能稱之為神探的，都會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倔強。
案子還有諸多疑點，要是倉促結案，一旦事後出了問題，都是秦飛揚來承擔責任。哪怕是面對頂頭上司的命令，秦飛揚依然堅持查清案情才能結案，氣得大隊長直接掛斷了他的電話。
坐在駕駛位的秦飛揚內心糾結得很，面對諸多的輿論壓力和上級的命令，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是對是錯，他放下電話後便進入愣神狀態，手機屏幕漸漸暗了，才長嘆一口氣。
他從一名消防員做起，多次參與搶險救災，立功受獎提干，經歷了基層和機關的磨礪後，他已經不再是那名青澀的小幹部，他明白真相不是唯一，還有更多的事情比真相更加重要，比如眼前這起案子，張家兒子的醫療費用是個天文數字，就等著張家爺爺的保險救命。
但他更明白，如果疑點不排除就結案，事後一旦出問題，可能後果更加嚴重，比如張家要是騙保，拿了保險又把錢花了，事後保險公司追回資金時，消防部門免不了受到牽連。
……
一陣敲車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張俊俏的臉出現在車窗前。
半躺在車座上思索的秦飛揚看著一身便裝的苗小葉，露出一絲笑意，招了招手。在他而言，苗小葉雖說是官二代，有些不良的習性，卻很單純，給他的感覺是非常可靠，只有和她單獨在一起時，才不會感到壓力那麼大。
隨著苗小葉上車，一股淡淡的少女體香味充滿整個車廂，秦飛揚看了一眼苗小葉，見對方穿了便裝，紮緊的頭髮也散了下來，與穿制服的英姿颯爽形成鮮明的對比，一股無與倫比的青春氣息迎面撲來，撲得他老臉一紅，輕咳了一聲用以掩飾窘意，隨後低下頭。
苗小葉拿出手機，把直播放了出來：「哎，秦隊，你看……」
苗小葉似乎對男女之事並不在意，她身體歪向秦飛揚，散落的頭髮一下子打在他的肩頭，她撩了一下頭髮，頭髮末梢掃在秦飛揚的臉上，令他心神一震。他下意識地向另外一側躲了躲，看到苗小葉疑惑而清澈的眼神，連忙解釋道：「我老花眼，太近了看不清。」
苗小葉有些驚訝：「老花眼！你才多大歲數，開玩笑的吧！」
秦飛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常年保持嚴肅的他，真是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直播中的網紅用詞和態度是激烈的，而作為主角的張家大嫂反而顯得比較斯文，展現出來的也只是作為喪失公公的兒媳以及待救治兒子的母親的柔弱一面，除了回答網紅提問之外，她就站在一旁小聲哭泣，甚至在看鏡頭時，眼神都有些躲閃。
網紅雖然不敢直接噴消防，卻巧妙地利用保險做掩飾，把矛頭直指消防，他秉承著不講證據、只斷章取義的原則，把事件逐漸推上熱點。
「這個網紅很厲害，我一直在關注。」苗小葉關上手機。
秦飛揚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問她：「這個網紅之前發表過很多過激言論，你關注他幹嘛！」
苗小葉俏皮地哼了一聲，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現在是網絡時代，良莠不齊是正常現象，你想知道『良』是什麼，就得知道『莠』是什麼。所以，只要心中有桿秤，自然就可以分辨良莠。光看『良』，人不就變成了單純的傻子！」
「歪理邪說！真不知道你之前民主生活會是怎麼開的。」
苗小葉脖子一歪：「都是走走過場嘛，弄那麼認真幹嘛。」
秦飛揚像苗小葉這個年紀時，也非常厭煩體制內的各種會，覺得會議內容虛大於實，但隨著年紀的增長，他越來越覺得會議是不可缺少的，甚至能從其中學到很多。
他正要爭辯，卻見苗小葉雙手連擺。
「行啦行啦，咱不辯論，說說咋辦？」苗小葉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眼巴巴地看著秦飛揚。
「儘快破案唄，咋辦！」
「你這是支隊長和政委的調調，到咱們就得具體。」苗小葉學著政委的樣子輕輕地拍了拍秦飛揚的肩膀。
秦飛揚本來是癱坐著，聽了苗小葉的話後，立刻坐直身體，皺著眉頭思考了一陣，看向她：「我想去老地主廢宅看看！」
「為啥？」
「不知道，非要說的話，那就是直覺，我總覺得這兩起火災都和它有關，它很可能是根源。」秦飛揚揚了揚手，他一向是講究邏輯的，但這次他卻說不出任何邏輯，但直覺告訴他，今晚去就可能會有收穫。
「你信那大仙說的？」
秦飛揚一臉堅定：「當然不信，就是因為不信，所以才去。除了消防之外，咱們是不是也有義務拆穿大仙，省得村民們上當受騙。」
苗小葉柳葉般的眉毛挑了挑，說道：「我看劉班長就信得很。」
劉班長是秦飛揚帶的兵，對他的情況自然了如指掌：「他家鄉的狀況和大山村差不多，有點迷信……不，應該叫比較守舊好一些。」
苗小葉眼珠轉了轉，臉上露出一絲懼意。
「你不會被火鬼的傳說嚇到了吧？」秦飛揚終於占據了一回上風。苗小葉出身於高幹家庭，從小見到的就比一般人多得多，很少有畏懼的事兒。和秦飛揚共事後，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狀態，得罪了領導也無所謂，但秦飛揚作為她的直系領導，自然要抗下她所惹的一切禍事，這種事又沒法直說，弄得他苦不堪言。
苗小葉面色一凝：「去就去，我小葉啥時候怕過。」
秦飛揚和苗小葉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無神主義者，在他們心中，如果非要有神的話，也一定是比人類文明更加先進的外星文明，而非不遵守物理定律的神魔鬼怪。
在他們眼裡，任何詭異現象都是嫌疑人為了掩蓋事實而造出來的假象，只因缺失了關鍵的邏輯基礎，因此在他人看來，就變成了怪力亂神。
可即將而來的經歷卻讓秦飛揚的立場發生了動搖，畢竟，他也是凡人，親耳聽到的、親眼看到的，又無法解釋的現象，也會令他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