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歸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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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羽螢輕呼一口氣,點擊提示。

  LINE切換成與森田光的聊天界面,她指尖輕點:

  「已經到了哦~能看到熟悉的街道了。不過剛剛在車上睡著了呢...寶可夢使用「睡覺」的時候,還能帶著人一起了嗎?」

  (睡覺:連續睡上2回合。回復自己的全部HP以及治癒所有異常狀態。基拉祈和比克提尼都能學會。)

  「睡覺?」

  顯然,森田光也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淺羽螢抿唇一笑,將剛才的睡顏照發送了過去。

  聊天界面頂部的「正在輸入...」提示變回「Hikaru」的備註,下一瞬連續幾個感嘆號被彈了出來。

  「!!!!!!」

  「↑伯母在車上拍的」

  淺羽螢發送完補充說明的消息,臉上的溫度就因為緊接著出現的消息再度攀升。

  「小螢超可愛!!!」

  淺羽螢下意識抬手給臉頰扇風,帶著些許羞赧退出了聊天界面,轉而將照片也發給了守屋麗奈。

  「抱著基拉祈睡著了呢...」

  發送完消息,淺羽螢又看到了森田光新消息的提示:「這張照片,我設置成和小螢的聊天背景了!」

  淺羽螢心一跳,飛快切回和森田光的聊天界面。

  「(๑ʘ̅дʘ̅๑)!!!」

  「那小光不能讓別人看見!」

  「欸...」

  「這可不好說哦...」

  「至少不能發給別人」

  「好~」

  ……

  車輛緩緩駛離主幹道,轉入一條更為清幽的私人道路。路旁是年歲久遠的柳杉,高大挺拔,枝椏在冬日的天空下勾勒出遒勁的線條,指向暗黃色的天空。

  路的盡頭,並非矗立著巨大鳥居、供尋常遊客進入的正門,而是一道掩映在樹蔭下的古樸側門。門扉由厚重的木材製成,門楣上懸掛著已然褪色卻依舊潔淨的注連繩,標示著此處是神域與俗世的分界,亦是淺羽家神社後苑與內宅的入口。

  淺羽家大多生活在附近街道上那棟更為現代化的一戶建里。但每逢新年、孟蘭盆節等傳統節日,也依舊會遵循古老的習慣,回到神社深處的居所居住。

  正如當下的新年,便是在大晦日當天(12月31日)住下,直至一月三日。

  「我們到了,父親母親,螢。」

  淺羽仁將車平穩地停在了側門旁不遠的專用車場。

  「下車吧。」淺羽信宏溫和地說到,率先下車。

  冬日的清冷空氣瞬間包裹而來,帶著草木與泥土特有的凜冽氣息。一行人的神情在踏入神社範圍的那一刻,便自然而然地變得莊重。

  淺羽信宏並未急著招呼家人往裡走,而是推開木門,立於門楣下方,面朝參道深處,整理好衣襟,隨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這是淺羽家獨有的習慣,意在踏入神域前,先將外界的紛雜氣息置換,讓身心與神社的清靜之氣初步融合。

  淺羽螢、淺羽紀子和淺羽仁也默默在他身後站定,同樣完成了這個細微卻鄭重的動作。

  隨後,一行人才移步至門楣後方那座小巧而精緻的石造手水舍。

  石皿中積蓄著清澈的泉水,在冬日裡觸及冰涼刺骨,淺羽螢卻早已習以為常。她執起柄杓,以左手、右手、左手的順序仔細沖洗,隨後將水倒在左手掌心,輕輕漱口,最後將柄杓豎起,用余水清洗杓柄。一系列動作流暢而虔誠。

  如尋常遊客般的淨手漱口儀式後,淺羽信宏從一旁不起眼的石籠上,取下一個檜木盒。打開後,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片乾燥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榊葉。他將其依次遞給每人一片。

  淺羽螢接過葉片,她熟練地用拇指和食指將葉片輕輕揉搓,讓香氣釋放。隨後,她用帶著榊葉清香的指尖,再次輕觸自己的額頭、唇心與胸口。

  「以榊葉之淨,滌思、言、心。」

  淺羽信宏低聲念誦著家族代代相傳的簡短祝詞。

  這是淺羽家獨有的儀式,象徵著從思想、言語到心意都需保持潔淨無垢,方能真正面見神明、回歸家族。

  完成儀式,一行人方才領著行李,由淺羽信宏領頭,踏上了歸家的石路。


  兩旁的石燈籠已然點亮,在漸深的暮色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攀登的過程無人言語,只有腳步落在石板上的輕響,以及風吹過林葉的沙沙聲,更顯神社境內的清幽與莊嚴。

  行走其間,能隱約聽到從主參道方向傳來屬於新年參拜者的嘈雜人聲,更反襯出此處的寧靜肅穆。

  穿過幽靜的小徑,視野豁然開朗,一座傳統的和風宅邸出現在眼前,這便是淺羽家歷代居住的祖屋。

  幾人分別搖響門廊下的鈴緒,鈴音清越,一連四聲,在沉靜的暮色中悠揚傳開。

  門扉應聲而開,早已等候在此的淺羽美雪笑著迎了出來,「歡迎回來,小螢。」

  「我回來了,奶奶。」淺羽螢快步向前,在奶奶的面前停下。

  奶奶的手中還拿著一支細長的、頂端綁著潔淨紙垂的神樂鈴,她輕輕在淺羽螢頭頂、肩側搖動三下,鈴音清脆,以驅散所有旅途可能沾染的疲乏與不淨。

  完成這一步後,她張開雙臂,給了淺羽螢一個溫暖的擁抱,「回來就好,在東京辛苦了,小螢。」

  「信宏,紀子,小仁,一路辛苦了。」

  淺羽美雪又向其他人打招呼,同樣用神樂鈴為他們驅散不淨。

  眾人這才步入屋內。

  聽到玄關處的動靜,淺羽大輝和淺羽幸子也從裡間快步迎了出來,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淺羽誠跟在父母身後,看向妹妹的眼神裡帶著一如既往的關懷。

  「回來了。」

  淺羽大輝輕輕拍了拍淺羽螢的腦袋。

  而後,他才看向兄長一家,寒暄道:「大哥,嫂子,好久不見。還有仁,開車辛苦了。」

  兩家人互相親切地打過招呼。

  「父親呢?」淺羽信宏問。

  「在準備稍後螢的祭祀。」淺羽美雪解答著,同時招呼眾人,「晚飯已經備好了,大家先坐吧,我去叫下正雄。」

  自淺羽螢年滿十二歲起,淺羽神社的每一場祭典便多了一道不可或缺的風景——由她這位家族嫡女,在神前奉上祝禱。

  即便自去年夏末起她常住東京,這份職責卻從未因距離而中斷。只要祭典之時她身在群馬,那襲白衣緋袴的身影便依舊會出現在神前。

  無論是舊歲的新年,亦是此刻,她自己的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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