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最終也是最初
返程的巴士碾過夜色，車內沒有了來時的期待，更沒有登上紅白後理應有的歡慶，有的只是安靜。
平手友梨奈沒有一起坐上這台巴士。
巴士平穩地行進著，淺羽螢突然感覺肩膀一沉，森田光就坐在她身側，此刻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了過來，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右側肩膀。
按照慣例，奔波勞累後的成員們在車上多半會休息或補覺，尤其是在這樣的深夜。
但是今夜，2019年的最後一夜，淺羽螢知道沒有人睡著，包括她身上的人。
淺羽螢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調整了下坐姿，讓森田光靠的更舒服些。她偏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
飛速掠過的都市霓虹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更遠處是墨水般沉鬱的夜空。
忽的，淺羽螢的眼中映入了光點，遠處的天際被幾條銀線悄然劃破。
「砰！砰！」
跨年之夜，東京灣的花火如期而至。
更大更密集的逆飛流星於夜空炸開，花火絢爛地綻放，星星點點向外迸濺，將墨色的畫布渲染得流光溢彩。
車內死水般的沉默，似乎也被這窗外驀然炸響的光與音撬開了一絲縫隙。
零星的低語和細微的動靜在車廂不同角落響起，像是冬眠的動物被春雷驚動。有人微微直起身，望向窗外那轉瞬即逝的絢爛。
淺羽螢感覺到肩頭的重量輕輕動了一下，輕柔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
「小螢，新年快樂。」
淺羽螢低下了頭，森田光不知何時已經微微抬起了臉，正仰頭看著她。煙火的餘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躍，映出一點點細碎的光芒。
她抬起空著的左手，極其輕柔地拂開森田光頰邊一絲被壓亂的髮絲，「新年快樂，小光。」
「等會兒下車，」淺羽螢輕聲提議，「要一起去初詣嗎？我記得，是有前輩住的離淺草比較近的，去淺草寺怎麼樣？又或者，小光想去明治神宮？」
「嗯...」森田光點了點頭，「明治神宮吧。」
「好，那就明治神宮。」
淺羽螢應允下來。同時，也在心裡默默對大伯一家說了聲抱歉——因為她決定二號那天再回家，大伯一家也同樣決定二號再回群馬，他們也因此早已約好，要在正月的白天一起去初詣。
可現在，屬於自己的初詣卻是提前了。
……
即使是深夜，通往明治神宮的表參道依舊燈火通明，人流如織。新年的氣氛在這裡凝聚得尤為濃烈，無數懷揣著希冀的人們從四面八方湧來，進行一年之初最重要的參拜。兩側的欅樹林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肅穆而寧靜，與都市的喧囂形成奇妙的對比。
隨著人潮緩慢向前移動，森田光一直緊緊挽著淺羽螢，很少說話。淺羽螢也保持著沉默，只是偶爾會側頭看她一眼，確認她的狀態。
「人真的好多啊...」
兩人終於從鳥居下走入神宮，看著眼前摩肩接踵的人群，森田光小聲感嘆了一句。
「畢竟是新一年的開始。」淺羽螢輕聲回應，手下意識地護在森田光身側，防止她被擁擠的人流碰到，「小心點，跟緊我。」
「知道啦~」森田光的聲音從口罩里悶悶地傳來，挽著她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她們跟隨著人流，完成了洗手漱口的淨手儀式。冰涼的水滑過指尖，帶來一絲清醒的寒意。然後，她們來到了拜殿前巨大的香資箱前。
投下硬幣，清脆的響聲淹沒在周遭的嘈雜里。
淺羽螢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深深鞠躬兩次。
她閉上眼，耳邊是無數人的祈願匯聚成的低沉嗡鳴。
「願重要之人皆能平安順遂，身體健康，笑顏常駐。」
一如以往任何一次祈福，淺羽螢最開始的願望依舊未變。
這之後，她的第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在後台近乎破碎的身影。
「願平手桑早日康復，從此能被溫柔以待，真正獲得她所追尋的自由與快樂。」
緊接著，是欅坂，是那些並肩作戰的夥伴們，是一期生前輩們，是二期生的大家。
「願欅坂能度過難關，願大家的心仍能凝聚在一起。願光芒不會因任何人的離開而徹底黯淡。」
最後，才是自己，以及身邊的人。
「願我能升學順利，不負期待，有朝一日成為支撐欅坂的重要存在。也願，小光遠離煩惱與陰霾，笑容常在。」
她用力拍手兩次，在心底發出清晰的祈願，又向神明告罪自己的貪心，而後再次深深鞠躬。
做完這一切，她緩緩睜開眼，看向身旁。森田光還保持著合十的姿勢，閉著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和虔誠。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向神明訴說著怎樣的心愿。
過了一會兒，森田光才放下手，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輕輕舒了口氣。
她轉過頭，對上淺羽螢的目光，口罩上方的眼睛彎了彎，「我許了好多好長的願望，希望神明大人不要嫌我貪心。」
「不會的，」淺羽螢眼中漾開一抹笑意，「心誠則靈。而且，我的願望也很長呢~」
參拜完畢，她們順著人流移動，來到了懸掛繪馬的地方。無數寫著願望的木牌層層疊疊，承載著芸芸眾生的悲喜。
「小螢，我們要不要也寫一個？」
森田光看著那些繪馬，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完成祈福後終於從沉重的氛圍里稍稍掙脫出來一些。
淺羽螢看著她的眼神，點了點頭，「好。」
她們各自請了繪馬和筆，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
淺羽螢握著筆，略一思索，在木牌上工整地寫下：
「願大家幸福健康」
她沒有署名，只是安靜地看著墨跡干透。
另一邊，森田光寫得飛快，寫完後還小心翼翼地用手遮著，不讓淺羽螢看到內容。
「小螢寫了什麼？」她湊過來，好奇地想看淺羽螢的繪馬。
淺羽螢卻輕輕將繪馬翻了過去，「說出來就不靈了。」
「誒——小螢好狡猾！」森田光鼓了鼓臉頰，但也沒有強求，只是得意地晃了晃自己那塊也被捂得嚴嚴實實的繪馬，「我的也不給你看！」
兩人相視一笑。她們一起將繪馬鄭重地掛在了指定的區域，看著它們融入那一片願望的海洋。
希望，今年一切都好。
平手友梨奈沒有一起坐上這台巴士。
巴士平穩地行進著，淺羽螢突然感覺肩膀一沉，森田光就坐在她身側，此刻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了過來，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右側肩膀。
按照慣例，奔波勞累後的成員們在車上多半會休息或補覺，尤其是在這樣的深夜。
但是今夜，2019年的最後一夜，淺羽螢知道沒有人睡著，包括她身上的人。
淺羽螢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調整了下坐姿，讓森田光靠的更舒服些。她偏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
飛速掠過的都市霓虹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更遠處是墨水般沉鬱的夜空。
忽的，淺羽螢的眼中映入了光點，遠處的天際被幾條銀線悄然劃破。
「砰！砰！」
跨年之夜，東京灣的花火如期而至。
更大更密集的逆飛流星於夜空炸開，花火絢爛地綻放，星星點點向外迸濺，將墨色的畫布渲染得流光溢彩。
車內死水般的沉默，似乎也被這窗外驀然炸響的光與音撬開了一絲縫隙。
零星的低語和細微的動靜在車廂不同角落響起，像是冬眠的動物被春雷驚動。有人微微直起身，望向窗外那轉瞬即逝的絢爛。
淺羽螢感覺到肩頭的重量輕輕動了一下，輕柔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
「小螢，新年快樂。」
淺羽螢低下了頭，森田光不知何時已經微微抬起了臉，正仰頭看著她。煙火的餘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躍，映出一點點細碎的光芒。
她抬起空著的左手，極其輕柔地拂開森田光頰邊一絲被壓亂的髮絲，「新年快樂，小光。」
「等會兒下車，」淺羽螢輕聲提議，「要一起去初詣嗎？我記得，是有前輩住的離淺草比較近的，去淺草寺怎麼樣？又或者，小光想去明治神宮？」
「嗯...」森田光點了點頭，「明治神宮吧。」
「好，那就明治神宮。」
淺羽螢應允下來。同時，也在心裡默默對大伯一家說了聲抱歉——因為她決定二號那天再回家，大伯一家也同樣決定二號再回群馬，他們也因此早已約好，要在正月的白天一起去初詣。
可現在，屬於自己的初詣卻是提前了。
……
即使是深夜，通往明治神宮的表參道依舊燈火通明，人流如織。新年的氣氛在這裡凝聚得尤為濃烈，無數懷揣著希冀的人們從四面八方湧來，進行一年之初最重要的參拜。兩側的欅樹林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肅穆而寧靜，與都市的喧囂形成奇妙的對比。
隨著人潮緩慢向前移動，森田光一直緊緊挽著淺羽螢，很少說話。淺羽螢也保持著沉默，只是偶爾會側頭看她一眼，確認她的狀態。
「人真的好多啊...」
兩人終於從鳥居下走入神宮，看著眼前摩肩接踵的人群，森田光小聲感嘆了一句。
「畢竟是新一年的開始。」淺羽螢輕聲回應，手下意識地護在森田光身側，防止她被擁擠的人流碰到，「小心點，跟緊我。」
「知道啦~」森田光的聲音從口罩里悶悶地傳來，挽著她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她們跟隨著人流，完成了洗手漱口的淨手儀式。冰涼的水滑過指尖，帶來一絲清醒的寒意。然後，她們來到了拜殿前巨大的香資箱前。
投下硬幣，清脆的響聲淹沒在周遭的嘈雜里。
淺羽螢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深深鞠躬兩次。
她閉上眼，耳邊是無數人的祈願匯聚成的低沉嗡鳴。
「願重要之人皆能平安順遂，身體健康，笑顏常駐。」
一如以往任何一次祈福，淺羽螢最開始的願望依舊未變。
這之後，她的第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在後台近乎破碎的身影。
「願平手桑早日康復，從此能被溫柔以待，真正獲得她所追尋的自由與快樂。」
緊接著，是欅坂，是那些並肩作戰的夥伴們，是一期生前輩們，是二期生的大家。
「願欅坂能度過難關，願大家的心仍能凝聚在一起。願光芒不會因任何人的離開而徹底黯淡。」
最後，才是自己，以及身邊的人。
「願我能升學順利，不負期待，有朝一日成為支撐欅坂的重要存在。也願，小光遠離煩惱與陰霾，笑容常在。」
她用力拍手兩次，在心底發出清晰的祈願，又向神明告罪自己的貪心，而後再次深深鞠躬。
做完這一切，她緩緩睜開眼，看向身旁。森田光還保持著合十的姿勢，閉著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和虔誠。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向神明訴說著怎樣的心愿。
過了一會兒，森田光才放下手，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輕輕舒了口氣。
她轉過頭，對上淺羽螢的目光，口罩上方的眼睛彎了彎，「我許了好多好長的願望，希望神明大人不要嫌我貪心。」
「不會的，」淺羽螢眼中漾開一抹笑意，「心誠則靈。而且，我的願望也很長呢~」
參拜完畢，她們順著人流移動，來到了懸掛繪馬的地方。無數寫著願望的木牌層層疊疊，承載著芸芸眾生的悲喜。
「小螢，我們要不要也寫一個？」
森田光看著那些繪馬，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完成祈福後終於從沉重的氛圍里稍稍掙脫出來一些。
淺羽螢看著她的眼神，點了點頭，「好。」
她們各自請了繪馬和筆，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
淺羽螢握著筆，略一思索，在木牌上工整地寫下：
「願大家幸福健康」
她沒有署名，只是安靜地看著墨跡干透。
另一邊，森田光寫得飛快，寫完後還小心翼翼地用手遮著，不讓淺羽螢看到內容。
「小螢寫了什麼？」她湊過來，好奇地想看淺羽螢的繪馬。
淺羽螢卻輕輕將繪馬翻了過去，「說出來就不靈了。」
「誒——小螢好狡猾！」森田光鼓了鼓臉頰，但也沒有強求，只是得意地晃了晃自己那塊也被捂得嚴嚴實實的繪馬，「我的也不給你看！」
兩人相視一笑。她們一起將繪馬鄭重地掛在了指定的區域，看著它們融入那一片願望的海洋。
希望，今年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