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蝴蝶扇動了翅膀
告別了「散財童子」沈潔潔，魏明蹬著自行車，一路風馳電掣趕到了童昕家的小區樓下。
這會兒是四點半，夏天的太陽曬的要死。
魏明沒敢靠太近，把車往陰涼處一停，盯著那個單元口，興許能等到，等不到也沒法，托齊崗劉碩明天給她，就是得挨頓嘲笑。
年輕人嘛，要面子的。
好在半個小時後，那個瘦小的身影出了門。
童昕兩隻手拎得滿滿當當，左手三個黑色大垃圾袋，右手兩個，那是家裡一整天的生活垃圾，也不知道怎麼能造出這麼多來。
她細弱的手腕被勒出一道道紅印，走得歪歪扭扭。
這是被當免費保姆使喚了。
等童昕費力地把垃圾扔進桶里，剛直起腰擦了擦汗，旁邊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來一個人。
「嘿！」
「啊！」
童昕嚇得差點原地起跳，看清是魏明後，捂著胸口大口喘氣，「你……你怎麼老是……」
「練你膽子。」
魏明厚著臉皮胡扯，隨後迅速從兜里掏出那部貼好膜裝好卡的手機，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手裡。
「拿著。」
童昕只覺手心一沉，低頭一看是個手機，雖然有點舊，但屏幕擦得鋥亮。
她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急得就要往回推。
「這？！不行！這太貴了……魏明你快退了……」
「二手的，人家不退。」魏明把她的手硬推回去，「明天我去外地比賽，兩天不在，你拿著這個，我好隨時查崗，萬一有什麼事也好報警。」
「可是……」
「別廢話，對了，每隔三小時給我發個『沒事』，如果我不回那就是我在比賽，但你必須發，懂嗎？」
魏明的語氣很強硬，童昕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終於沒再推辭。
她低著頭，沉默了幾秒，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氣。
「滋啦——」
拉鏈拉動的聲音在陰涼處里格外清晰。
只見童昕抬起手，捏住校服領口的拉鏈，緩緩往下拉。
鎖骨露了出來，再往下是一片有些發舊的白色內襯……
魏明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臥槽姐們兒！咱不至於啊！不是，這大馬路上的……起碼換個地兒啊？」
童昕動作一僵，臉瞬間漲紅。
「你……你想什麼呢！」
她羞憤地瞪了魏明一眼，拉鏈只拉到一半就停住了。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從脖子上解下一根紅繩，上面掛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笑面佛，玉質不算通透，但被盤得潤澤光亮。
她雙手捧著那個還帶著體溫的玉佛，遞到魏明面前。
「這是……小時候奶奶給我去廟裡求的護身符，說能保平安的。」
童昕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明天要去比賽，還要坐大巴車……你先拿著，等回來再……再還給我……不還也行……」
魏明看著那個小小的玉佛，連連擺手。
「這玩意兒你比我需要。」
「你拿著！」
一向柔弱的童昕突然拔高了音量，固執地把玉佛往前一送，「你不拿著……我就不要手機。」
魏明看著她那倔強的樣子，滿臉無奈。
「行，那我替你保管兩天。」
魏明接過玉佛，小心地塞進兜里，又囑咐了兩句注意安全，便騎車離開。
童昕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部手機，目光追隨著魏明遠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他越來越耀眼了……」
童昕把手機貼在胸口，那是她這幾年收到過最貴重的禮物，心裡不禁開始自嘲。
「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有沈潔潔那樣的大小姐做朋友，還能寫小說，現在又要去拿獎牌……」
「算了，童昕，別做夢了，只要能遠遠看著他就好了，你早就不配了。」
……
9月22日。
周六清晨，霧氣還沒散。
搖搖晃晃的大巴車上，老何站在最前面，扶著座椅靠背，正在進行最後的戰術動員。
「都給我聽好了！到了地方，不許亂跑！不許亂吃東西！尤其是路邊攤和生冷辛辣的！誰要是明天比賽拉肚子，別怪我回來讓他跑十個五公里！」
「知道了——」
隊員們拖著長音回答，一個個無精打采。
魏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昨晚熬夜碼字存稿，這會兒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老何的聲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車身一震，魏明醒了過來。
到了。
鄰市體育中心附近的酒店，到處都是穿著各色運動服的學生。
雖然老何千叮嚀萬囑咐，但這幫年輕小伙子在酒店安頓好後，就像脫韁的野狗。
「明哥！那邊有條小吃街！去不去？」
「走走走！我想吃那個烤冷麵！」
魏明本來想拒絕，但架不住隊友生拉硬拽，再加上那「沒事」的簡訊準時發來，讓他心情放鬆了不少。
這一天過得很快，大家連吃帶玩，晚上回酒店被老何挨個訓了一頓，但這依然擋不住少年們的興奮。
而童昕那邊，簡直就像個精準的報時鳥。
每隔三小時，不多不少。
【沒事。】
哪怕魏明有時候回個表情包，有時候忙著沒回，那兩個字依然準時到達。
隊友看見了，紛紛起鬨：「喲，明哥，家屬查崗這麼嚴啊？」
魏明笑罵著讓他們滾蛋。
9月23日，星期日，比賽日。
天公作美，微風，不燥。
一上午，教練就帶著大夥進了體育場，活動活動，看看場地。
他記得很清楚，上一世的這場比賽，他在小組賽跑出了11.65秒的成績，然後決賽一騎絕塵，飆到了11.34秒，差點就夠到國家一級運動員的邊兒。
「穩了。」
魏明自信滿滿。
下午兩點，小組賽檢錄。
魏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眉心微微一皺。
童昕這次的消息，晚了五分鐘。
【沒事。】
雖然只有簡單的兩個字，但以往她都是卡著點發的。
魏明沒太放在心上，畢竟人又不是機器，有點誤差很正常，他把手機交給老何保管，走上了跑道。
第一槍，小組賽一組。
毫無懸念。
魏明甚至都沒盡全力，最後十米還收了點力，依然以絕對優勢拿了小組第一，11.65秒，和記憶中一樣。
「好樣兒的魏明！保持住！」老何在場邊興奮地揮拳。
在四組選手全都跑完後，取四組裡成績最好的八位選手直接進決賽。
半小時後，決賽。
魏明站在第四道，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各就位——」
「預備——」
「砰！」
就在槍響的一瞬間，魏明肌肉緊繃，蹬地爆發！
「嘟——！」
緊接著是一聲急促的哨響。
有人搶跑？！
魏明猛地剎住車，差點閃了腰。
他錯愕地看向旁邊，是第三道的一個小個子，太緊張了，壓槍壓炸了。
魏明懵了，上一世根本沒這齣啊！那場比賽順風順水，哪來的搶跑？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重生了，周圍的氣場變了嚇著旁邊人了？還是童昕沒死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沒道理啊，童昕跟市運會八竿子打不著啊？」
魏明煩躁地甩了甩胳膊，節奏被打亂了。
第二次發槍。
因為剛才的搶跑，所有人都變得格外謹慎，魏明也不例外。
「砰！」
起跑反應慢了0.1秒。
也就是這0.1秒，讓他失去了先機。
雖然中途拼命追趕，但節奏全亂了，呼吸也岔了氣，最後衝線時，他只拿了第四。
11.86秒。
這個成績，連二級運動員的邊都沒沾著。
「怎麼回事魏明？！起跑怎麼那麼猶豫！」
休息期間，老何衝過來，雖然嘴上責怪，但更多的是惋惜。
「對不起教練……剛才那搶跑晃了我一下。」
魏明低著頭，鬱悶得想吐血。
真他媽憋屈。
明明有著巔峰的實力和記憶，結果就因為一個莫名的搶跑，全毀了。
領回手機，魏明看了一眼，童昕的消息又來了，這次晚了十分鐘。
【沒事。】
魏明煩躁地回了個【嗯】，就把手機扔進了包里。
晚上，魏明連飯都沒怎麼吃，滿腦子都是那個搶跑的瞬間，越想越窩火，乾脆直接管同房間的隊友要了房卡，回了酒店。
魏明蒙上被子，帶著滿肚子的不甘心，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魏明！魏明！起來集合了！」
耳邊傳來隊友嘈雜的呼喊聲。
魏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陽光刺眼。
「幾點了？往回走了嗎……」
他下意識地摸向枕頭底下的手機，想看看時間。
屏幕亮起。
魏明的困意瞬間被驚散，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凍結了。
2018年9月23日，星期日，07:30。
星期日？
今天是比賽日？
不對……明明比完賽了，昨晚睡的時候已經是周日晚上了。
應該是周一才對啊！
一股熟悉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時間又重置了。
也就是意味著，周日這一天裡，童昕死了。
這會兒是四點半，夏天的太陽曬的要死。
魏明沒敢靠太近，把車往陰涼處一停，盯著那個單元口，興許能等到，等不到也沒法，托齊崗劉碩明天給她，就是得挨頓嘲笑。
年輕人嘛，要面子的。
好在半個小時後，那個瘦小的身影出了門。
童昕兩隻手拎得滿滿當當，左手三個黑色大垃圾袋，右手兩個，那是家裡一整天的生活垃圾，也不知道怎麼能造出這麼多來。
她細弱的手腕被勒出一道道紅印，走得歪歪扭扭。
這是被當免費保姆使喚了。
等童昕費力地把垃圾扔進桶里，剛直起腰擦了擦汗，旁邊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來一個人。
「嘿！」
「啊！」
童昕嚇得差點原地起跳，看清是魏明後，捂著胸口大口喘氣，「你……你怎麼老是……」
「練你膽子。」
魏明厚著臉皮胡扯，隨後迅速從兜里掏出那部貼好膜裝好卡的手機，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手裡。
「拿著。」
童昕只覺手心一沉，低頭一看是個手機，雖然有點舊，但屏幕擦得鋥亮。
她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急得就要往回推。
「這？！不行！這太貴了……魏明你快退了……」
「二手的，人家不退。」魏明把她的手硬推回去，「明天我去外地比賽，兩天不在，你拿著這個，我好隨時查崗，萬一有什麼事也好報警。」
「可是……」
「別廢話，對了，每隔三小時給我發個『沒事』，如果我不回那就是我在比賽，但你必須發，懂嗎？」
魏明的語氣很強硬，童昕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終於沒再推辭。
她低著頭，沉默了幾秒，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氣。
「滋啦——」
拉鏈拉動的聲音在陰涼處里格外清晰。
只見童昕抬起手，捏住校服領口的拉鏈，緩緩往下拉。
鎖骨露了出來，再往下是一片有些發舊的白色內襯……
魏明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臥槽姐們兒！咱不至於啊！不是，這大馬路上的……起碼換個地兒啊？」
童昕動作一僵，臉瞬間漲紅。
「你……你想什麼呢！」
她羞憤地瞪了魏明一眼，拉鏈只拉到一半就停住了。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從脖子上解下一根紅繩，上面掛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笑面佛，玉質不算通透，但被盤得潤澤光亮。
她雙手捧著那個還帶著體溫的玉佛，遞到魏明面前。
「這是……小時候奶奶給我去廟裡求的護身符，說能保平安的。」
童昕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明天要去比賽，還要坐大巴車……你先拿著，等回來再……再還給我……不還也行……」
魏明看著那個小小的玉佛，連連擺手。
「這玩意兒你比我需要。」
「你拿著！」
一向柔弱的童昕突然拔高了音量，固執地把玉佛往前一送，「你不拿著……我就不要手機。」
魏明看著她那倔強的樣子，滿臉無奈。
「行，那我替你保管兩天。」
魏明接過玉佛，小心地塞進兜里，又囑咐了兩句注意安全，便騎車離開。
童昕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部手機，目光追隨著魏明遠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他越來越耀眼了……」
童昕把手機貼在胸口，那是她這幾年收到過最貴重的禮物，心裡不禁開始自嘲。
「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有沈潔潔那樣的大小姐做朋友，還能寫小說，現在又要去拿獎牌……」
「算了，童昕，別做夢了，只要能遠遠看著他就好了，你早就不配了。」
……
9月22日。
周六清晨，霧氣還沒散。
搖搖晃晃的大巴車上，老何站在最前面，扶著座椅靠背，正在進行最後的戰術動員。
「都給我聽好了！到了地方，不許亂跑！不許亂吃東西！尤其是路邊攤和生冷辛辣的！誰要是明天比賽拉肚子，別怪我回來讓他跑十個五公里！」
「知道了——」
隊員們拖著長音回答，一個個無精打采。
魏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昨晚熬夜碼字存稿，這會兒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老何的聲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車身一震，魏明醒了過來。
到了。
鄰市體育中心附近的酒店，到處都是穿著各色運動服的學生。
雖然老何千叮嚀萬囑咐，但這幫年輕小伙子在酒店安頓好後，就像脫韁的野狗。
「明哥！那邊有條小吃街！去不去？」
「走走走！我想吃那個烤冷麵！」
魏明本來想拒絕，但架不住隊友生拉硬拽，再加上那「沒事」的簡訊準時發來，讓他心情放鬆了不少。
這一天過得很快，大家連吃帶玩，晚上回酒店被老何挨個訓了一頓，但這依然擋不住少年們的興奮。
而童昕那邊，簡直就像個精準的報時鳥。
每隔三小時，不多不少。
【沒事。】
哪怕魏明有時候回個表情包，有時候忙著沒回，那兩個字依然準時到達。
隊友看見了，紛紛起鬨：「喲，明哥，家屬查崗這麼嚴啊？」
魏明笑罵著讓他們滾蛋。
9月23日，星期日，比賽日。
天公作美，微風，不燥。
一上午，教練就帶著大夥進了體育場，活動活動，看看場地。
他記得很清楚，上一世的這場比賽，他在小組賽跑出了11.65秒的成績，然後決賽一騎絕塵，飆到了11.34秒，差點就夠到國家一級運動員的邊兒。
「穩了。」
魏明自信滿滿。
下午兩點，小組賽檢錄。
魏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眉心微微一皺。
童昕這次的消息，晚了五分鐘。
【沒事。】
雖然只有簡單的兩個字，但以往她都是卡著點發的。
魏明沒太放在心上，畢竟人又不是機器，有點誤差很正常，他把手機交給老何保管，走上了跑道。
第一槍，小組賽一組。
毫無懸念。
魏明甚至都沒盡全力，最後十米還收了點力，依然以絕對優勢拿了小組第一，11.65秒，和記憶中一樣。
「好樣兒的魏明！保持住！」老何在場邊興奮地揮拳。
在四組選手全都跑完後，取四組裡成績最好的八位選手直接進決賽。
半小時後，決賽。
魏明站在第四道，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各就位——」
「預備——」
「砰！」
就在槍響的一瞬間，魏明肌肉緊繃，蹬地爆發！
「嘟——！」
緊接著是一聲急促的哨響。
有人搶跑？！
魏明猛地剎住車，差點閃了腰。
他錯愕地看向旁邊，是第三道的一個小個子，太緊張了，壓槍壓炸了。
魏明懵了，上一世根本沒這齣啊！那場比賽順風順水，哪來的搶跑？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重生了，周圍的氣場變了嚇著旁邊人了？還是童昕沒死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沒道理啊，童昕跟市運會八竿子打不著啊？」
魏明煩躁地甩了甩胳膊，節奏被打亂了。
第二次發槍。
因為剛才的搶跑，所有人都變得格外謹慎，魏明也不例外。
「砰！」
起跑反應慢了0.1秒。
也就是這0.1秒，讓他失去了先機。
雖然中途拼命追趕，但節奏全亂了，呼吸也岔了氣，最後衝線時，他只拿了第四。
11.86秒。
這個成績，連二級運動員的邊都沒沾著。
「怎麼回事魏明？！起跑怎麼那麼猶豫！」
休息期間，老何衝過來，雖然嘴上責怪，但更多的是惋惜。
「對不起教練……剛才那搶跑晃了我一下。」
魏明低著頭，鬱悶得想吐血。
真他媽憋屈。
明明有著巔峰的實力和記憶，結果就因為一個莫名的搶跑，全毀了。
領回手機，魏明看了一眼，童昕的消息又來了，這次晚了十分鐘。
【沒事。】
魏明煩躁地回了個【嗯】，就把手機扔進了包里。
晚上，魏明連飯都沒怎麼吃，滿腦子都是那個搶跑的瞬間，越想越窩火，乾脆直接管同房間的隊友要了房卡，回了酒店。
魏明蒙上被子，帶著滿肚子的不甘心，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魏明！魏明！起來集合了！」
耳邊傳來隊友嘈雜的呼喊聲。
魏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陽光刺眼。
「幾點了？往回走了嗎……」
他下意識地摸向枕頭底下的手機，想看看時間。
屏幕亮起。
魏明的困意瞬間被驚散，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凍結了。
2018年9月23日，星期日，07:30。
星期日？
今天是比賽日？
不對……明明比完賽了，昨晚睡的時候已經是周日晚上了。
應該是周一才對啊！
一股熟悉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時間又重置了。
也就是意味著，周日這一天裡，童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