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開始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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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恆站在帳篷旁,望著那塊由石頭擺成的規劃圖沉思。他先用樹枝在整塊地的正中央畫了個圓,作為中心廣場,接著把市政相關的帳篷全都安置在廣場四周。

  隨後,他從廣場往左延伸出一條路,通往軍事區,軍事區南邊和北邊各有一條路連接兩側的圍欄。這是最外圍的圍欄,張恆原本打算先建圍欄,之後再改建為城牆。

  接著,他又沿著整個區域的最外圈畫了一條道路,戰時可用來調動兵力,平時則用於運送垃圾。

  規劃完畢後,張恆返回營帳,發現之前送飯的婢女還未離開。

  於是他對婢女說道:「你先去用餐吧,不用在這等我,待會過來收拾碗盤就行。」

  婢女應了一聲,隨即轉身走出帳外。

  飯後,張恆走到旁邊的几案前,拿起毛筆,翻開紙張,將剛才繪製的規劃圖臨摹了一份。

  次日早飯後,張恆送別了回去報軍功的田豐等人,便渡河去找烏洛準備開工。

  渡河後,張恆發現自己不清楚烏洛的位置,本想找個路人詢問,卻看到昨日放在宣講台上的大喇叭還未撤走。張恆靈機一動,跑到宣講台上對著大喇叭喊道:「烏洛!烏洛!聽到請來宣講台一趟。」

  聲音迅速傳開,不一會兒,烏洛騎著馬飛奔而來。

  烏洛聽到喊聲,以為出了什麼事,趕到後看到笑嘻嘻的張恆,才鬆了口氣,下馬上前問道:「首領,您找我?」

  「烏洛,那些帳篷怎麼回事?為何這麼多帳篷擠在一塊?」

  張恆本打算等烏洛過來直接談開工的事,卻發現一個十來個帳篷聚集的營地格外顯眼。

  「報告首領,那些是原吐羅部的奴隸。」

  張恆仔細回憶了一下,昨天分組時,確實未曾見到這些奴隸的身影。於是,他再次問道:「他們昨天沒有分組嗎?他們有家庭嗎?」

  「是的,他們昨天沒有分組。大會結束後,我看到他們回到了那片帳篷。至於是否有家庭,這個我不清楚。」

  烏洛確實不了解,主要是他未曾深入調查過。通常大部落的奴隸是有家庭的,但吐羅部的這些奴隸大多為成年男子,即便一開始有家庭,現在恐怕也不存在了。

  張恆決定前去查看,便帶著烏洛等人直奔那片最大的帳篷群。

  靠近後,張恆發現這裡的帳篷不僅破舊不堪,且比其他帳篷更為狹小。每個帳篷里都擠滿了七八個人,他們或躺或臥,衣衫襤褸,甚至有些人赤裸著身體。

  走近了些,張恆被熏得眼睛都快睜不開,於是轉過身背對帳篷說道:「他們怎麼一直在裡面躺著?」

  「首領,他們在保存體力,像這種奴隸通常只有幹活時才會給飯吃。」烏洛答道。

  「什麼!」聽到烏洛的回答,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張恆朝著烏洛大聲吼道:「為什麼不給他們飯吃?我昨天在大會上不是明確說過共和部沒有奴隸的嗎!」

  這還是烏洛頭一回見到張恆發這麼大的火,連忙解釋道:「首領,是這樣的。紮下營帳後,大家都各自做飯,不像在路上時有人集中做飯,所以把他們給忽略了。」

  說到這裡,張恆突然想起,自己當時只跟沈瑞交代了在路上給他們飯吃,防止他們鬧事,並未提及紮營之後的事。想到這兒,張恆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不平復也不行,畢竟這次又是自己疏忽了。合著昨天他在宣講台上講又是一家人、又是沒有奴隸的,全成了笑話。

  他在上面說,一幫沒吃飯的奴隸在底下看笑話。

  此刻張恆羞憤難當,一邊往回走,一邊說道:「快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接著他對身旁的一位門客說道:「公孫質,你去河對岸的營地找沈瑞,讓他帶些食物過來給這些奴隸,再往這邊送些糧食和做飯用的器具,讓這些奴隸按時吃飯。」

  隨後又對烏洛說道:「烏洛,待會兒你安排人給他們送些衣服過來,我剛才看見還有人沒穿衣服的。」

  說完,張恆自顧自地往前走,他想儘快離開那個帳篷群,走得遠遠的,他感覺帳篷里的奴隸都在嘲笑他。

  再次回到宣講台時,張恆對烏洛說道:「昨天咱們已經分好組了,今天就開始建設營地。」這時張恆才告訴烏洛叫他過來的原因,然後問道:「部落里有沒有會架橋的人?」

  面對這個問題,烏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簡單的橋能架起來,複雜的就不行了。」


  「那咱們挨著的那條河,能不能架橋?」張恆用手朝渡口的方向指了指。

  「可以,我之前去那兒看過,能架橋。」顯然,烏洛去渡口那邊考察過,並且清楚那裡的情形。

  「那行,今天你帶人去搭橋,一座橋太窄,搭兩座並排的,讓兩座橋緊挨著,這樣就會寬一些,方便咱們來回走動。然後把之前擺『三圈陣』時分給我的那些族人喊來,我帶著他們去安排營地。要是還有其他有類似本領的族人,也多喊一些過來,讓他們多拿些旗子。」

  說完,張恆想了想,又補充道:「帶上所有的旗子,再派人把能找到的長矛全都集中到這個廣場上來。」

  聽完張恆要收長矛的決定,烏洛有些疑惑:「首領,如果把長矛都收上去,萬一遇到危險,咱們會很被動的。」

  烏洛說得沒錯,他們目前並不十分安全。雖然烏桓人或許不會對他們有企圖,但時不時來打草谷的鮮卑人可就不好說了。如果營地建好後四五十個鮮卑騎兵對他們造不成威脅,但在這種混亂狀況下很可能就讓他們得逞。

  「那行,就把多餘的都收上來,主要是我擔心旗子不夠用。」張恆決定採納烏洛的建議。

  烏洛稱收到後並未離開,而是向張恆說道:「首領,分組之後,我就不太清楚這些人去哪了,你把那個擴音器借我用一下。」

  見烏洛沒走,張恆正疑惑著,原來是這麼個情況,於是他往旁邊挪了挪位置,說道:「行,你用這個喊,這東西叫喇叭。」

  隨後烏洛便開始用大喇叭喊人名,先來的一批人是跟著張恆去規劃營地的,所以得騎馬。第一批人到齊後被派往下區收旗子和長矛。

  烏洛繼續用大喇叭喊修橋的人,不一會兒基本都到齊了,還有幾個任烏洛怎麼喊都不來,最後烏洛嗓子都快喊啞了。

  看到這情形,張恆趕忙在旁邊提醒道:「這喇叭,它傳播聲音的距離是有限的,並非無限傳播,是不是那些人住得太遠,聽不見?」

  烏洛這才如夢初醒,然後派了幾個人去叫。

  所有人到齊後,烏洛指著一個人道:「呼韓蒼,你帶著那些人跟首領去規劃營地,剩下的人跟我去架橋。」

  張恆看了看,這些人都是以前乙速部和吐羅部的族人,沒有漢人流民,於是他示意烏洛往旁邊讓讓,自己走到喇叭後,對著喇叭喊道:「漢人流民有會架橋的嗎?如果有會架橋的,請到宣講台這兒來。」

  很快又來了幾個人,把這些人都編給烏洛後,張恆就對呼韓蒼說道:「把這些長矛和旗子運到河對岸,我們先回去騎馬,然後咱們在那邊匯合。」

  說完之後,張恆又用手指了指河對岸帳篷北邊的一大片空地。

  「好!」呼韓蒼答道。

  在呼韓蒼答應後,張恆便領著門客直接來到放置長矛之處,對後面的門客們講道:「大家各拿一些。」話音剛落,自己就抱起一些長矛朝著渡口邁步而去。

  過河之後,張恆先把長矛放在營地的一塊空地上,又領著眾門客來到臨時馬廄:「所有人上馬,咱們去幫族人們運送長矛。」

  大家來來回回搬運了好幾趟,終於把所有長矛都運到了場地上。

  圍繞選好的營地轉了兩圈,張恆發現這個營地被簡單平整過,不用猜,應該是田豐帶人幹的。

  又轉了幾圈後,張恆大致估量了一下距離,在一個地方站定,接著他開始指揮眾人按他的想法插旗子。

  眾人先是按照昨天開大會場地三倍大的規模圍了個大圈,又在大圈旁邊畫了幾個小圈代表市政帳篷的位置。

  畫市政帳篷時遇到了些麻煩,因為他不清楚像明禮廬、中樞庭這類帳篷有多大。於是他又問呼韓蒼:「你見過最大的帳篷有多大?」

  呼韓蒼想了想,道:「我見過最大的帳篷就是以前首領的帳篷,不過我聽說那些大部落首領的帳篷有二十二步寬。」

  「那好,我們的市政帳篷也二十二步寬。」說著,張恆便指揮眾人再次忙碌起來。

  張恆那邊忙得如火如荼,烏洛這邊同樣沒閒著。時間到了中午,部落這邊橋墩已差不多架設好了。因為木材是現成的,直接挑選就行,所以架橋速度提升了不少。

  烏洛他們要架的是典型的木樑橋。先在兩岸延伸出的空地挖淺坑,坑底用石塊壓實,把木樁插入坑中露出地面,然後回填。接著把木樁一根根往河裡打,打完樁後開始架主梁,架好主梁之後,再用橫木鋪成橋面,最後在上面鋪上泥土和雜草就完成了。


  這種木樑橋一般兩三個月就會損壞,夏天水裡的橋墩會泡腐爛;冬天泡過水的橋墩會被凍脹,所以這種橋都是臨時性的。像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木拱橋或者石拱橋,但木拱橋最早出現在北宋時期,烏洛根本就不知道;而石拱橋雖然東漢時已經有了,可作為一個草原人,烏洛也不可能有造石拱橋的技藝。因此張恆才讓田豐在寧縣找找有沒有這方面的人才。

  忙碌的一天,跟著張恆規劃營地的族人們回到渡口時,發現橋已經建好了,開心地騎馬從橋上過河。

  張恆也隨著返回的隊伍來到渡口處,他原本就是想過來看看這座橋的。兩個寬約三步的橋緊緊相鄰,由於砍伐時木材斷口不齊,所以兩個橋相鄰的一邊,即使上面的木材碼得很整齊,也會有大大小小的縫隙,烏洛他們還用小木頭塞了這些縫隙。

  這時,營地里已陸陸續續升起炊煙。張恆看到有族人提著瓮過來在橋的下游取水,覺得有必要規範一下,以免有人在上游洗涮東西污染水源。

  由於吃飯還早,張恆騎著馬又來到宣講台處,對著喇叭大聲喊道:「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所有人一律到新建橋樑的上游取水,在下游洗涮,不許破壞橋樑上游的水源,違者抽十鞭子!」

  「我再重複一遍……」

  聽到張恆喊話的烏洛,又騎馬飛奔而來:「首領!」

  張恆看著烏洛騎馬過來,好奇地問:「你找我有事?」

  「沒事,我聽到首領在這喊話,就騎馬過來看看。」說完烏洛還憨憨的笑笑。

  「哦,那行,既然你沒事,那我剛才喊的話,你聽到了吧?」張恆說。

  「聽到了。」

  「那行,你要是有時間,就再去通知一遍。還有,他們要是覺得在下游不太方便的,可以往上游這邊搬一搬,不過要把前面這個廣場留出來。」

  「好。」答應一聲後,烏洛騎馬離開了。

  在烏洛走後,張恆帶著一眾門客回帳篷吃飯。飯後,在外遛食的張恆發現已經有一組人開始往上游這邊搬了。

  看樣子這個組長很有眼光,他搬的位置居然是橋樑靠上游一點的地方。這個位置不僅取水方便,而且生活廢水也容易處理,要是所有的組全部搬到上游來,他甚至能直接在門口傾倒,因為下游已經沒有其他帳篷了,所以他在那兒倒也沒人說什麼。

  有第一個帶頭的,自然就有跟著學的,之後陸陸續續地,有不少組長都帶著自己的族人往這來。

  第二日,張恆又率領族人將剩餘區域規劃妥當。

  標槍和旗子插好之後,張恆再次來到宣講台這個地方。之前的宣講台朝著河道,自從分組時族人們搬走後,前面就空蕩蕩的。但是,自昨日有了第一個領頭人,族人們又漸漸搬回來了,如今看起來十分熱鬧。

  「全體族人請注意,全體族人請注意,明早吃完早餐後,各組團組長、各組團組長,到宣講台前集合,到宣講台前集合。」

  張恆的呼喊聲傳來,烏洛又一次騎著馬飛奔而來。

  看到烏洛又一次飛奔而來,張恆居然有種司空見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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