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進攻
張恆盤算了一陣後，對旁邊的烏洛說道：「那伙騎兵應該還在後邊吊著，讓咱們的哨騎往那個方向打探一探。」
「好的，少主。」烏洛表示收到。
在張恆讓烏洛加強巡邏之後不久，吐羅部這邊也接到了探馬的匯報，說已找到乙速部的位置了。雖然吐羅部的探馬沒有碰到徐誠他們，但是碰到了烏洛派出來的哨騎，由於雙方還沒有交戰，所以也沒有動手，只是提防著繞開了。
「那好，讓探馬都回來吧，咱們往回撤一段距離。」軍臣律在收到探馬的消息後下命令道。
趙提在旁邊問道：「首領大人，為何要往回撤一段啊？」
「哈哈哈哈，你小子少給我裝傻，你能不知道我為啥往回撤一段？」軍臣律笑道。
「哈哈哈。」趙提也笑了兩聲說道，「大人，您這是要騙乙速部放鬆警惕，真是好算計呀！」
「行了，少整那些漢人的東西，走吧。」軍臣律笑罵了趙提兩句，便領著隊伍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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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有哨騎來報，吐羅部的那伙騎兵撤退了。」烏洛找到張恆說道。
誒？怎麼走了？張恆心裡納悶道：我操，這是不打了？那合著我這份感情真浪費了。
張恆想了一會道：「讓哨騎追著再看看。今天晚上咱們的安排不變，還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個白天平穩度過，部落遷徙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依舊是先圍小圈生火做飯，然後圍大圈，最後在跑馬道中設陷阱，只不過多加了一項——最後撤離的一撥人把之前挖的陷阱坑填了一下，以免被人發現什麼端倪。由於這次時間充足，挖坑的數量規劃了一下，總體是從入口往裡越來越密集。
天色即將黑的時候，火把被點了起來。張恆從入口轉了轉，往裡走的時候發現，如果只在門口集中布置火把，人剛從火把區進入沒有火把的區域時，會有一個瞬間的失明，根本看不清跑馬道，很有可能直接就撞上正前面的馬車。所以張恆又讓人們圍著跑馬道外側，外密內疏地設置了一圈火把，當然火把不會像陷阱坑那麼密，除了門口那一塊最密的地方，也就十步一個火把。
張恆來到三圈陣出口正對著的馬車後面，他決定藏在這個位置，因為他需要看情況下達動手的命令。烏洛看到張恆藏在那個位置，又在那些馬車的前面堆了一些馬車，對著三圈陣的入口形成了一個不怎麼尖的三角形，他怕有那愣種直接躍馬跳過馬車傷到張恆。
布置好這一切後，張恆依然下令抓緊時間休息。他還是篤定，如果偷襲的話不會是前半夜，更不會是天剛黑的時候，所以趕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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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臣律領著吐羅部的騎兵往回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發現後邊居然有一些乙速部的哨騎跟著。索性他又走了一段距離，在得知那些哨騎不再跟著之後，他便停了下來，休整了一下，然後領著大部隊繼續朝乙速部所行進的方向前進。
再次來到乙速部原址之後，他再次下令原地休息，這次他沒有再派出探馬，而是只派出了哨騎警戒，因為派出探馬後很有可能被乙速部的哨騎發現，從而打草驚蛇。他要等到晚上給乙速部來一個突然襲擊。
雖然他帶了二百來人，但是他的目標是吞併乙速部，而不是搶東西。不過就算是搶東西，依然必須擊潰乙速部的武裝力量，因為他知道乙速部的財產只有牲畜。想要壯大部落，人口和牲畜缺一不可，所以這兩樣他全都要。
他就是有點兒想不明白，乙速部為什麼要朝著西南方向移動？那裡並沒有什麼肥沃的草場。難道是歸附漢人之後就可以搬到中原去居住了？這不太可能吧。說實話，烏桓人也算是歸附漢人了吧，可是也沒有聽說哪個部落整體搬遷到中原去過。
軍臣律想不明白，他決定不想了，到時候抓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不用在這種事情上費腦筋。
同樣是白天無事發生，到了傍晚吃過晚飯後，下令先休息。不一樣的是張恆他們是埋鍋造飯，軍臣律這邊是吃提前準備好的。休息了一會之後，軍臣律抬頭看了看月亮，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他招呼旁邊的傳令兵說道：「讓全軍準備，隨時出發。」
吐羅部的騎兵們在接到命令後開始整理著裝，收拾裝備。全軍整理好後，軍臣律看了看自己的隊伍，一股肅殺之氣油然而生，他下令道：「出發。」
整支隊伍在黑夜中開始前進，手中的火把並沒有被點燃，因為提前點燃火把會暴露目標。說實話，今天並不是一個偷襲的好天氣，因為萬里無雲，月亮把草原照得能見度超級高。可是正如趙提之前所說，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放過這次機會，以後就不用再提吞併乙速部了。
軍臣律帶著隊伍經過張恆他們昨天紮營的位置時，他覺得有點兒不對——有人圍著營地挖了一圈的土然後又踩實了，就好像漢人種過的地一樣，這是什麼東西？這幫漢人想看看這裡能不能種地，在營地里犁了一圈的地又給埋上了？
軍臣律讓隊伍停下，領著趙提圍著這個挖出來的圈轉了一圈，由於天黑也看不出什麼來，就只能看出來這個圈裡的地被人為翻過，別的也看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那就和他們為什麼往西南遷移一樣，等會消滅了乙速部的武裝力量後，找個人問問就行了。
軍臣律帶著部隊繼續前進，在能看到乙速部後，他將隊伍停了下來。這麼做可以讓馬緩一緩，再者他也想看看乙速部那幫漢人有什麼名堂。遠處的乙速部燈火通明，但好像所有人都縮成了一個圈，就連草原部落經常乾的、在部落周圍成蛛網形狀插上火把來提供近處視野的事都沒幹。此時他心裡有點毛毛的，怎麼看遠處的營地怎麼彆扭。
於是他把隊伍簡單地分成了兩隊，他自領一隊，一隊由趙提帶領。不用猶豫了，這就是最好的機會，賭了。軍臣律下令前進，吐羅部的騎兵緩緩向前。
四百五十步時，軍臣律下令提高速度。
一百五十步時，軍臣律下令舉起火把，衝鋒。
吐羅部的騎兵瞬間舉起火把，照得周圍亮如白晝，騎兵們緊握著手裡的兵器，猶如排山倒海一般朝乙速部衝去。衝到乙速部的門口時，看到整個營地被車圍了起來，但中間居然有一個缺口。吐羅部的騎兵順著這個缺口沖了進去，缺口正面也堵著車，所以騎兵被很自然地分為兩隊，一部分向左，一部分向右。
軍臣律帶隊進入缺口之後，他覺得這個缺口後面的路怎麼那麼長？好像被精心設計過的一樣。突然他前方的騎兵一頭栽了下去，接著就是人的慘叫聲響起，然後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在他路過那名騎兵時，借著旁邊火把的亮光看了一眼，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而這個騎兵的摔倒地像開啟了某種開關一樣，周圍馬匹和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然後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張恆伏在車後，當他看到最後一個吐羅部的騎兵進入陣中之後，他爆喝一聲：「動手！」
身邊眾人紛紛大喊「殺」，一傳十，十傳百，聲音猶如水中的波紋一樣盪開。聽到命令後，眾人按照之前安排的動了起來：有往裡面扔火把的、有兩人一組拽繩子的、有跳上馬車用長矛刺的、還有在馬車上射箭的。但毫無意外，沒有一人跳入跑馬道中，這是張恆之前明令禁止的。他讓烏洛對族人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可跳入跑馬道當中，跑馬道中的一切人都是敵人。
當軍臣律發現周圍不斷有馬匹跌倒時，他就知道中計了，然而為時已晚。他聽到好像有人喊了一句什麼，霎時間周圍喊殺聲四起，只見周圍紛紛亮起火把朝他們扔來，他這才看清自己等人被圍在一個被大車隔開的狹長走道當中，車後不知埋伏了多少人？
他大喊一聲：「停下！中計了！撤退！」
但是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了乙速部的喊殺聲中，命令根本傳達不下去。軍臣律撥轉馬頭，看到一個正在車上瞄準射擊的敵人，他驅馬上前，一矛扎在了此人的腹部，將他捅了下去。剛捅下去一個，又跳上來一個拿長矛的，只見那人雙手握矛向前一刺，矛頭正向著他的眉心扎來。軍臣律歪頭躲過刺來的矛尖，順手又是一矛將這人也捅了下去。這時他又大喊：「靠近馬車和他們廝殺！」
也不知是戰鬥的本能還是聽到了軍臣律的命令，剩下的騎兵紛紛靠近馬車和乙速部的族人廝殺。軍臣律在解決了第二人後，發現沒有第三人再次跳上馬車。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他帶來的騎兵小部分摔倒在地生死不知，大部分在和馬車上的敵人戰鬥。不過由於人數劣勢，很多地方都是被乙速部的人以多打少。
他看到有一個部落勇士一對三，用長矛刺中了一個敵人，然後又用手抓住一個人的長矛，被第三個人的長矛刺中了肚子，落馬時死抓著手裡的長矛，將一人從車上給拽了下來。只見被拽出來的那個人又迅速地爬回車上，匯合了車上的人後，兩人向別的局部戰場趕去。
此時的軍臣律並沒有怒火上頭，作為部落首領的責任讓他清醒地意識到該撤退了。他驅馬向出口的方向移動，同時大喊：「撤退！」此時他的速度並不快，他需要讓更多的吐羅部騎兵聽到他的命令。聽到命令的騎兵紛紛跟著他往回走，見差不多了，軍臣律率先加速，同時命令道：「跟我一起喊！快撤！」他想讓趙提也聽到他的命令。
他領著能聽到命令的騎兵邊喊邊往回跑，焦急地朝另外一條跑馬道上望去，隱約看到另外一條跑馬道上的人正在往出口的方向移動，心中一喜。突然他感覺整個身體急速向下墜去，先是一股失重感，然後他感覺被馬甩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面上，接著就是後背傳來一股巨力，最後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原來是烏洛發現弓箭手怕傷到對面的人不敢射擊，於是下令道：「射馬！」由於軍臣律跑在最前面，所以大家就不約而同地都射他，導致他的馬瞬間就成了刺蝟。軍臣律摔倒後，後邊的騎兵根本止不住馬勢，所以直接一馬蹄就踏在了軍臣律的後心上。
趙提並沒有和軍臣律在一個方向，他帶領一撥人走的右邊。他領著隊伍跑了一段時間之後也發現有點不對，但是在第一匹馬開始摔倒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中計了，於是馬上下令撤退。由於他這個命令是在張恆下命令之前，所以他的命令有效地傳達到了吐羅部騎兵的耳朵里。說是在張恆下命令之前，那也是前後腳的事，畢竟他們本來就來了二百來人的隊伍還分了兩隊，在全力衝刺的情況下，全部通過一道門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
於是趙提在下達了撤退命令之後，緊接著張恆就下達了動手的命令。雖然撤退的命令是傳達下去了，但是並沒有執行的時間——衝鋒的馬可不是說停就停的。就在止住馬勢掉頭的這段時間裡，瞬間殺聲四起，有無數火把朝他們扔來，接著就是有更多的騎兵跌倒。只見左右兩面排滿了車輛，一眼望不到頭，無數人影衝上車輛，站在上面襲擊他們。
趙提趕緊領著部隊往回走，他們的情況並沒有比軍臣律好多少。雖然他沒有下達靠近廝殺的命令，只想著趕緊把隊伍帶出去，但回去的路哪有那麼好走？這路上又是絆馬坑，又是絆馬索，扔在地上的火把照亮了同伴的屍體和在地上不停嘶鳴著、掙扎著的馬匹，還有兩排車上伸出的一根根長矛，猶如那餓狼的獠牙一般，正迫不及待地等待著他們過去，好品嘗他們的生命。
趙提感覺他們就在這一瞬間好像來到了地獄一樣，但是他告訴自己不能亂。說是不能亂，此時的趙提也只能靠本能來指揮隊伍，他感覺他的腦袋現在是個方形的，已經不轉了。
「小心絆馬索！」
「小心地上的坑！」
他借著乙速部人扔出的火把看清楚地面情況後，下意識喊出了兩聲命令。這條道上不單有絆馬索，還有在地上挖出來的不大但可以崴到馬腳的陷阱坑。當他看到坑的那一刻，腦子裡突然想到了剛才和軍臣律大人在乙速部上一個露營地里看到的那個被翻過的圈。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想到底是誰設計的這個如此歹毒的陷阱，他必須集中精神操控馬匹來躲避地上的陷阱坑和絆馬索。
終於他領著隊伍回到了三圈陣門口，當他看到對面跑出來十個人的時候，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邊的隊伍——不看還好，這一看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他身後確實比對面好，但也只跑出來了三十來個人。他看了一圈對面的人，沒有軍臣律大人，心下大驚，於是對著對面大喊道：「軍臣律大人吶！」
「軍臣律大人...啊.....」搭話的騎兵只顧著回答，沒有注意前面的絆馬索，被設置在入口處的第一根絆倒，摔下馬去生死不知。
趙提見此趕緊集中注意力，控制馬匹跳開那些絆馬索。他有心去救剛才的騎兵，但他知道那種情況從馬上摔下去，不死也是重傷，於是他就帶著這四十來人停在了三圈陣的出口處，他認為軍臣律大人只是還沒有出來。
站定之後，趙提喘著粗氣問道：「軍臣律大人呢！」
「軍臣律大人...啊.....」一陣箭雨襲來，瞬間將搭話的人射落下馬。
趙提下意識喊了一聲：「快跑！」於是領著一伙人駕馬飛奔起來。跑起來後，趙提四下看了一下，原來在他們的右後方出現了一夥二十來人的騎兵。看到如此，他放下心來，因為剛才他看到對方好像是漢軍騎兵，漢軍騎兵的裝備多，所以馬力消耗快，一會就追不上他們了。於是他定了定神又問道：「軍臣律大人呢！」
「軍臣律大人...啊.....」又是一陣箭雨襲來，瞬間將搭話的人射落下馬。剛才一陣箭雨，現在又是一陣箭雨，加起來這二十來人的小隊已經射死他們十多個人了，漢軍已經這麼准了嗎？
跑著跑著，趙提發現周圍的騎兵都有意無意地離他越來越遠，他剛想出聲，就見一群騎兵瞬間壓低身子伏於馬上，好像馬上就會有一陣箭雨一樣。
「好的，少主。」烏洛表示收到。
在張恆讓烏洛加強巡邏之後不久，吐羅部這邊也接到了探馬的匯報，說已找到乙速部的位置了。雖然吐羅部的探馬沒有碰到徐誠他們，但是碰到了烏洛派出來的哨騎，由於雙方還沒有交戰，所以也沒有動手，只是提防著繞開了。
「那好，讓探馬都回來吧，咱們往回撤一段距離。」軍臣律在收到探馬的消息後下命令道。
趙提在旁邊問道：「首領大人，為何要往回撤一段啊？」
「哈哈哈哈，你小子少給我裝傻，你能不知道我為啥往回撤一段？」軍臣律笑道。
「哈哈哈。」趙提也笑了兩聲說道，「大人，您這是要騙乙速部放鬆警惕，真是好算計呀！」
「行了，少整那些漢人的東西，走吧。」軍臣律笑罵了趙提兩句，便領著隊伍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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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有哨騎來報，吐羅部的那伙騎兵撤退了。」烏洛找到張恆說道。
誒？怎麼走了？張恆心裡納悶道：我操，這是不打了？那合著我這份感情真浪費了。
張恆想了一會道：「讓哨騎追著再看看。今天晚上咱們的安排不變，還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個白天平穩度過，部落遷徙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依舊是先圍小圈生火做飯，然後圍大圈，最後在跑馬道中設陷阱，只不過多加了一項——最後撤離的一撥人把之前挖的陷阱坑填了一下，以免被人發現什麼端倪。由於這次時間充足，挖坑的數量規劃了一下，總體是從入口往裡越來越密集。
天色即將黑的時候，火把被點了起來。張恆從入口轉了轉，往裡走的時候發現，如果只在門口集中布置火把，人剛從火把區進入沒有火把的區域時，會有一個瞬間的失明，根本看不清跑馬道，很有可能直接就撞上正前面的馬車。所以張恆又讓人們圍著跑馬道外側，外密內疏地設置了一圈火把，當然火把不會像陷阱坑那麼密，除了門口那一塊最密的地方，也就十步一個火把。
張恆來到三圈陣出口正對著的馬車後面，他決定藏在這個位置，因為他需要看情況下達動手的命令。烏洛看到張恆藏在那個位置，又在那些馬車的前面堆了一些馬車，對著三圈陣的入口形成了一個不怎麼尖的三角形，他怕有那愣種直接躍馬跳過馬車傷到張恆。
布置好這一切後，張恆依然下令抓緊時間休息。他還是篤定，如果偷襲的話不會是前半夜，更不會是天剛黑的時候，所以趕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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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臣律領著吐羅部的騎兵往回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發現後邊居然有一些乙速部的哨騎跟著。索性他又走了一段距離，在得知那些哨騎不再跟著之後，他便停了下來，休整了一下，然後領著大部隊繼續朝乙速部所行進的方向前進。
再次來到乙速部原址之後，他再次下令原地休息，這次他沒有再派出探馬，而是只派出了哨騎警戒，因為派出探馬後很有可能被乙速部的哨騎發現，從而打草驚蛇。他要等到晚上給乙速部來一個突然襲擊。
雖然他帶了二百來人，但是他的目標是吞併乙速部，而不是搶東西。不過就算是搶東西，依然必須擊潰乙速部的武裝力量，因為他知道乙速部的財產只有牲畜。想要壯大部落，人口和牲畜缺一不可，所以這兩樣他全都要。
他就是有點兒想不明白，乙速部為什麼要朝著西南方向移動？那裡並沒有什麼肥沃的草場。難道是歸附漢人之後就可以搬到中原去居住了？這不太可能吧。說實話，烏桓人也算是歸附漢人了吧，可是也沒有聽說哪個部落整體搬遷到中原去過。
軍臣律想不明白，他決定不想了，到時候抓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不用在這種事情上費腦筋。
同樣是白天無事發生，到了傍晚吃過晚飯後，下令先休息。不一樣的是張恆他們是埋鍋造飯，軍臣律這邊是吃提前準備好的。休息了一會之後，軍臣律抬頭看了看月亮，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他招呼旁邊的傳令兵說道：「讓全軍準備，隨時出發。」
吐羅部的騎兵們在接到命令後開始整理著裝，收拾裝備。全軍整理好後，軍臣律看了看自己的隊伍，一股肅殺之氣油然而生，他下令道：「出發。」
整支隊伍在黑夜中開始前進，手中的火把並沒有被點燃，因為提前點燃火把會暴露目標。說實話，今天並不是一個偷襲的好天氣，因為萬里無雲，月亮把草原照得能見度超級高。可是正如趙提之前所說，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放過這次機會，以後就不用再提吞併乙速部了。
軍臣律帶著隊伍經過張恆他們昨天紮營的位置時，他覺得有點兒不對——有人圍著營地挖了一圈的土然後又踩實了，就好像漢人種過的地一樣，這是什麼東西？這幫漢人想看看這裡能不能種地，在營地里犁了一圈的地又給埋上了？
軍臣律讓隊伍停下，領著趙提圍著這個挖出來的圈轉了一圈，由於天黑也看不出什麼來，就只能看出來這個圈裡的地被人為翻過，別的也看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那就和他們為什麼往西南遷移一樣，等會消滅了乙速部的武裝力量後，找個人問問就行了。
軍臣律帶著部隊繼續前進，在能看到乙速部後，他將隊伍停了下來。這麼做可以讓馬緩一緩，再者他也想看看乙速部那幫漢人有什麼名堂。遠處的乙速部燈火通明，但好像所有人都縮成了一個圈，就連草原部落經常乾的、在部落周圍成蛛網形狀插上火把來提供近處視野的事都沒幹。此時他心裡有點毛毛的，怎麼看遠處的營地怎麼彆扭。
於是他把隊伍簡單地分成了兩隊，他自領一隊，一隊由趙提帶領。不用猶豫了，這就是最好的機會，賭了。軍臣律下令前進，吐羅部的騎兵緩緩向前。
四百五十步時，軍臣律下令提高速度。
一百五十步時，軍臣律下令舉起火把，衝鋒。
吐羅部的騎兵瞬間舉起火把，照得周圍亮如白晝，騎兵們緊握著手裡的兵器，猶如排山倒海一般朝乙速部衝去。衝到乙速部的門口時，看到整個營地被車圍了起來，但中間居然有一個缺口。吐羅部的騎兵順著這個缺口沖了進去，缺口正面也堵著車，所以騎兵被很自然地分為兩隊，一部分向左，一部分向右。
軍臣律帶隊進入缺口之後，他覺得這個缺口後面的路怎麼那麼長？好像被精心設計過的一樣。突然他前方的騎兵一頭栽了下去，接著就是人的慘叫聲響起，然後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在他路過那名騎兵時，借著旁邊火把的亮光看了一眼，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而這個騎兵的摔倒地像開啟了某種開關一樣，周圍馬匹和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然後就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張恆伏在車後，當他看到最後一個吐羅部的騎兵進入陣中之後，他爆喝一聲：「動手！」
身邊眾人紛紛大喊「殺」，一傳十，十傳百，聲音猶如水中的波紋一樣盪開。聽到命令後，眾人按照之前安排的動了起來：有往裡面扔火把的、有兩人一組拽繩子的、有跳上馬車用長矛刺的、還有在馬車上射箭的。但毫無意外，沒有一人跳入跑馬道中，這是張恆之前明令禁止的。他讓烏洛對族人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可跳入跑馬道當中，跑馬道中的一切人都是敵人。
當軍臣律發現周圍不斷有馬匹跌倒時，他就知道中計了，然而為時已晚。他聽到好像有人喊了一句什麼，霎時間周圍喊殺聲四起，只見周圍紛紛亮起火把朝他們扔來，他這才看清自己等人被圍在一個被大車隔開的狹長走道當中，車後不知埋伏了多少人？
他大喊一聲：「停下！中計了！撤退！」
但是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了乙速部的喊殺聲中，命令根本傳達不下去。軍臣律撥轉馬頭，看到一個正在車上瞄準射擊的敵人，他驅馬上前，一矛扎在了此人的腹部，將他捅了下去。剛捅下去一個，又跳上來一個拿長矛的，只見那人雙手握矛向前一刺，矛頭正向著他的眉心扎來。軍臣律歪頭躲過刺來的矛尖，順手又是一矛將這人也捅了下去。這時他又大喊：「靠近馬車和他們廝殺！」
也不知是戰鬥的本能還是聽到了軍臣律的命令，剩下的騎兵紛紛靠近馬車和乙速部的族人廝殺。軍臣律在解決了第二人後，發現沒有第三人再次跳上馬車。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他帶來的騎兵小部分摔倒在地生死不知，大部分在和馬車上的敵人戰鬥。不過由於人數劣勢，很多地方都是被乙速部的人以多打少。
他看到有一個部落勇士一對三，用長矛刺中了一個敵人，然後又用手抓住一個人的長矛，被第三個人的長矛刺中了肚子，落馬時死抓著手裡的長矛，將一人從車上給拽了下來。只見被拽出來的那個人又迅速地爬回車上，匯合了車上的人後，兩人向別的局部戰場趕去。
此時的軍臣律並沒有怒火上頭，作為部落首領的責任讓他清醒地意識到該撤退了。他驅馬向出口的方向移動，同時大喊：「撤退！」此時他的速度並不快，他需要讓更多的吐羅部騎兵聽到他的命令。聽到命令的騎兵紛紛跟著他往回走，見差不多了，軍臣律率先加速，同時命令道：「跟我一起喊！快撤！」他想讓趙提也聽到他的命令。
他領著能聽到命令的騎兵邊喊邊往回跑，焦急地朝另外一條跑馬道上望去，隱約看到另外一條跑馬道上的人正在往出口的方向移動，心中一喜。突然他感覺整個身體急速向下墜去，先是一股失重感，然後他感覺被馬甩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面上，接著就是後背傳來一股巨力，最後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原來是烏洛發現弓箭手怕傷到對面的人不敢射擊，於是下令道：「射馬！」由於軍臣律跑在最前面，所以大家就不約而同地都射他，導致他的馬瞬間就成了刺蝟。軍臣律摔倒後，後邊的騎兵根本止不住馬勢，所以直接一馬蹄就踏在了軍臣律的後心上。
趙提並沒有和軍臣律在一個方向，他帶領一撥人走的右邊。他領著隊伍跑了一段時間之後也發現有點不對，但是在第一匹馬開始摔倒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中計了，於是馬上下令撤退。由於他這個命令是在張恆下命令之前，所以他的命令有效地傳達到了吐羅部騎兵的耳朵里。說是在張恆下命令之前，那也是前後腳的事，畢竟他們本來就來了二百來人的隊伍還分了兩隊，在全力衝刺的情況下，全部通過一道門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
於是趙提在下達了撤退命令之後，緊接著張恆就下達了動手的命令。雖然撤退的命令是傳達下去了，但是並沒有執行的時間——衝鋒的馬可不是說停就停的。就在止住馬勢掉頭的這段時間裡，瞬間殺聲四起，有無數火把朝他們扔來，接著就是有更多的騎兵跌倒。只見左右兩面排滿了車輛，一眼望不到頭，無數人影衝上車輛，站在上面襲擊他們。
趙提趕緊領著部隊往回走，他們的情況並沒有比軍臣律好多少。雖然他沒有下達靠近廝殺的命令，只想著趕緊把隊伍帶出去，但回去的路哪有那麼好走？這路上又是絆馬坑，又是絆馬索，扔在地上的火把照亮了同伴的屍體和在地上不停嘶鳴著、掙扎著的馬匹，還有兩排車上伸出的一根根長矛，猶如那餓狼的獠牙一般，正迫不及待地等待著他們過去，好品嘗他們的生命。
趙提感覺他們就在這一瞬間好像來到了地獄一樣，但是他告訴自己不能亂。說是不能亂，此時的趙提也只能靠本能來指揮隊伍，他感覺他的腦袋現在是個方形的，已經不轉了。
「小心絆馬索！」
「小心地上的坑！」
他借著乙速部人扔出的火把看清楚地面情況後，下意識喊出了兩聲命令。這條道上不單有絆馬索，還有在地上挖出來的不大但可以崴到馬腳的陷阱坑。當他看到坑的那一刻，腦子裡突然想到了剛才和軍臣律大人在乙速部上一個露營地里看到的那個被翻過的圈。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想到底是誰設計的這個如此歹毒的陷阱，他必須集中精神操控馬匹來躲避地上的陷阱坑和絆馬索。
終於他領著隊伍回到了三圈陣門口，當他看到對面跑出來十個人的時候，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邊的隊伍——不看還好，這一看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他身後確實比對面好，但也只跑出來了三十來個人。他看了一圈對面的人，沒有軍臣律大人，心下大驚，於是對著對面大喊道：「軍臣律大人吶！」
「軍臣律大人...啊.....」搭話的騎兵只顧著回答，沒有注意前面的絆馬索，被設置在入口處的第一根絆倒，摔下馬去生死不知。
趙提見此趕緊集中注意力，控制馬匹跳開那些絆馬索。他有心去救剛才的騎兵，但他知道那種情況從馬上摔下去，不死也是重傷，於是他就帶著這四十來人停在了三圈陣的出口處，他認為軍臣律大人只是還沒有出來。
站定之後，趙提喘著粗氣問道：「軍臣律大人呢！」
「軍臣律大人...啊.....」一陣箭雨襲來，瞬間將搭話的人射落下馬。
趙提下意識喊了一聲：「快跑！」於是領著一伙人駕馬飛奔起來。跑起來後，趙提四下看了一下，原來在他們的右後方出現了一夥二十來人的騎兵。看到如此，他放下心來，因為剛才他看到對方好像是漢軍騎兵，漢軍騎兵的裝備多，所以馬力消耗快，一會就追不上他們了。於是他定了定神又問道：「軍臣律大人呢！」
「軍臣律大人...啊.....」又是一陣箭雨襲來，瞬間將搭話的人射落下馬。剛才一陣箭雨，現在又是一陣箭雨，加起來這二十來人的小隊已經射死他們十多個人了，漢軍已經這麼准了嗎？
跑著跑著，趙提發現周圍的騎兵都有意無意地離他越來越遠，他剛想出聲，就見一群騎兵瞬間壓低身子伏於馬上，好像馬上就會有一陣箭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