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準備
土羅部的首領大帳內。
「韓延你不在你們部落老實待著，上我這兒來有什麼事兒？」
坐在大帳中央的軍臣律打量著眼前的韓延，想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很顯然，軍臣律就是這個土羅部的首領。今天韓延突然過來說是有大事相商，軍臣律便接待了他。不過軍臣律心裡估摸著，多半是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因為韓延的名聲在這一片基本都臭了，就因為他好高騖遠、容易衝動的性子，他爹連首領的位置都沒傳給他。之所以接待他，還是看在乙速部老首領當初幫助過土羅部的情分上。
看到軍臣律問話，韓延趕緊有些諂媚地說道：「偉大的軍臣律首領，我想讓您出兵幫我奪回首領的位置。」
「咳...咳咳！」
聽到韓延的回答，軍臣律嘴裡還沒咽到一半的馬奶酒差點噴出來。我草，偉大的首領？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烏桓人的汗王呢。軍臣律緩了一下說道：「奪回首領的位置？哼！你奪回首領的位置那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只要您肯出五十個部落勇士我就會給您三百隻羊。」韓延不假思索地說道，顯然是來時的路上已經想好了說詞。
「三百隻有點兒太少了吧。這可都是我們部落的中堅力量，要萬一有什麼損失我豈不虧了？」
「不少了，軍臣律大人，您的勇士到那不需要戰鬥，只需要給我掠陣就行。」
「掠陣？」軍臣律疑問道。
「對對，掠陣，就是掠陣，像漢人常說的那樣，掠陣。」韓延笑道。
「據我所知，你的親信人馬在你上次南下打草谷的時候都折損了吧。」軍臣律看著韓延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要是不出手你能打得過乙速蘭那小子嗎？」
說到這兒，軍臣律已經知道韓延這小子是來幹什麼的了。去別的部落借兵，回去搶奪首領之位，這種事在草原並不罕見，就是韓延這小子多少有點兒不太靠譜。
「軍臣律大人是真的，不用你們動手，到時候我會先解決掉乙速蘭。你們出現給我撐一下場子就行。」韓延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只解決掉乙速蘭和他的親信就行，其他的都是牆頭草。」
在他算來部落里現在還有八十多個勇士。乙速蘭的親信有二十多人，自己這邊的親信有十多人，其他的都是牆頭草。乙速蘭不是想要投靠漢人嘛，到時候找個理由把烏洛他們支出去，這樣的話自己這部分人就多了，只要把乙速蘭和他的親信殺了之後，那些牆頭草根本就不用管。至於漢人會不會來救，不是有吐羅部嘛，到時候土羅部的騎兵往那兒一站，量那漢人也不敢多生是非。
至於乙速蘭投靠漢人這事，軍臣律沒問韓延也就沒說。軍臣律是本身就不知道這事，因為以這個年代的通訊水平你不有意向外宣傳，別人也不太可能知道你們部落里的事。而韓延是，怕告訴軍臣律之後，他就不敢再借兵給他了，所以這件事情韓延就樂得沒提。
「五百隻羊。我給你八十個勇士。」軍臣律思量了一會說道。
「啊？軍臣律大人用不了那麼多，您去只是起到震懾作用。」這回該韓延蒙了，怎麼，這軍臣律給兵還越給越多呀？多點人確實好，畢竟人越多震懾作用越大，不過這五百隻羊是有點捨不得，畢竟部落裡邊過冬的食物真的不多。
「要是萬一五十人壓不住場面怎麼辦？那你還給不給我羊？」軍臣律一隻胳膊拄在腿上，把臉湊向韓延的方向說道。
「這...這...可是五百隻羊確實有點兒多呀，我們部落的過冬口糧本來就不多了呀。」
「韓延大人，您可以多抓一些乙速蘭的親信呀。」這個時候站在軍臣律旁邊半天沒說話的親信說話了。這個親信名叫趙提，他之所以有一個漢人的姓氏是因為他的父親就是從中原逃難來的流民。趙提是軍臣律從小的夥伴，自然而然也是親信，他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是因為不需要他說話，可當韓延面露難色的說出食物不夠的時候，他知道這時候該他說話了，於是給韓延出了個主意。
「對啊，趙提這個主意就不錯。親信這個東西那不是你說誰是，誰就是嗎。」軍臣律在聽到趙提出的這個主意後都有點想笑，不過也隨之跟著附和道。
聽到這個主意後韓延心裡琢磨道，雖然這個主意出的是損了點，但仔細想想也是那個理。保住部落的存續，犧牲一部分人，讓大部分人活下去。對呀，這就是草原的規則呀，我怎麼沒想到。
「那行就按你說的八十人，五百隻羊。」韓延思量過後答應了軍臣律的提議。
「那好，既然說定了，那咱們約定個時間吧。」軍臣律見韓延答應了於是詢問起了時間。
「時間先不著急，行動前我會提前派人告知你開始準備，什麼時候出兵我也會派人來告知你。」韓延繼續道，「總之時間聽我安排就行。」
「好，那就一言為定。」軍臣律笑道。
商議完成後，韓延便告辭離去。
「首領，您是不是還有別的想法？為何又要多派三十人？」趙提問道。
「趙提。」
「首領您說。」
「等那一天你帶著八十人過去。如果可以就直接殺了韓延，拿下乙速部。」
「知道了首領。」聽到首領有如此的安排趙提非常激動的表示收到。
軍臣律收回了看向帳簾的目光端起馬奶酒喝了一口，嘲笑的哼了一聲，心裡想道：乙速部？這個冬天都過不去了，還想著內訌？那既然你都不想過了我就幫幫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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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速部首領大帳內，乙速蘭正坐在裡面看書。乙速蘭是認識漢字的，之前有個中原逃難來的士人，逃到了他們部落。老首領就讓那士人教部落里的孩子識字。這個士人不願意透露姓名，說是他的姓名會惹來麻煩，讓大家都叫他狗剩。但是沒有毛筆和紙張，乙速蘭他們就用樹枝在地上寫大字。一開始狗剩先生覺得這種方法不好，想用馬鬃給他們做毛筆來著，但是失敗了。先生又用了羊毛，甚至狼毫，都沒有做成功。無奈之下狗剩先生只能接受現實，說了一句：「此法雖不雅觀，但也實用。」
時間一天天過去。隨著乙速蘭等人的年齡越來越大，狗剩先生也越來越老。直到後來的一個冬天，狗剩先生沒有熬過去，乙速蘭等人的學習之路也永遠停在了那個冬天。長大後乙速蘭一度想買一套書來看看的，但是看到書的價格，和那動不動就論車的體積，乙速蘭就放棄了。直到前兩天烏洛和他閒聊的時候提到，他去張家商鋪談事情時看到旁邊几案上有一個紙一樣的東西，一問之下才知道那是一本書。後來張恆知道他識字便送了他一本論語。再後來這本書就被乙速蘭給要了過來。現在乙速蘭手裡拿的這本書，就是張恆送給烏洛的那本《論語》。
這時候帳簾被掀開烏洛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麼樣？那個地方怎麼樣？」看到是烏洛進來乙速蘭張口問道。
「還可以，不好不壞，就是從代縣往草原來的那條山谷的出口。」烏洛說著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原來張恆他們確定完位置之後，就派人過來通知乙速部落這邊了。因為順路，所以又領著烏洛他們去認了一下地方。到了地方後，烏洛也是在四周探查了一番才回來的。待坐定後又繼續道：「就是有條河，然後河道有個分叉兒，就在那個山谷出口的西北邊不遠處。你應該有印象，但凡去寧縣基本上都會從那走。」
「我知道那，然後呢。」乙速蘭點了點頭道。在他想來也是差不多的位置，畢竟已經說過了。屯田嘛，自然就會選擇在河道旁，又不可能離代縣太遠，所以基本上就會是山谷外面的那條河附近。
「然後就是讓咱們準備準備，這一個月之內就要遷過去了。」烏洛說道，「他們從寧縣出發的時候會通知咱們的，然後咱們跟著他們一起出發。還有，那個張家的少主，為了表示對咱們的尊重，會親自帶人在半路迎接咱們。」
「一個月之內嗎？」乙速蘭問道，部落搬遷的時間倒是夠用，但是乙速蘭感覺出了這裡面的緊迫感。
「是的，據帶路的那個兄弟所說。咱們要建造一種叫地火龍的東西，要是建不好這個冬天就不好過了。」
「地火龍，這是什麼東西？」乙速蘭繼續問道。
「是一種取暖的東西，那個帶路的兄弟也不太了解，據說是他們張營曹發明的。」烏洛說道，「哦，對了那個帶路的兄弟也叫狗剩。」
「啊？也叫狗剩？和先生同名。」乙速蘭略帶驚訝的問道。
「嗯，是，我問了，據他所說，這個名字是漢人平民才會起的名字。大概的意思就是狗剩下的不值錢，好養活。」
「我記得先生是士人呀，對吧。」乙速蘭略帶困惑的問道。
「但是先生不是說過他的名字會帶來災難嗎。」烏洛回道。
「是會帶來麻煩，不是帶來災難。」乙速蘭糾正道。自打烏洛一進來就是乙速蘭在問烏洛在答，乙速蘭終於說了一句不是問題的話。
「還有嗎？」乙速蘭又開始問了。
烏洛看著乙速蘭看向自己的目光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了。
「那行，沒有你就出去吧，我看會書。告訴族人們這兩天小心點不要跑太遠。以免在遷移前再出現什麼意外。」
「哦，知道了。」回答完的烏洛站在那沒動，眼睛直盯著乙速蘭手裡的那本書。
發現烏洛沒走的乙速蘭抬起頭來，看到烏洛眼睛裡反射出的物件，剛好就是他手裡的這本書，於是無奈的笑道：「我看完就給你。」
「哦，不是，我是想說做這本書的紙，也是那個張營曹發明的。」說完烏洛便戀戀不捨的走出了帳篷。
看著烏洛出去後，乙速蘭又瞅了瞅自己手裡這本書，就很納悶，張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發明紙張，人人平等的理念，還會製作一個叫地火龍的取暖工具。要是中原的士家子都這麼厲害的話，那這幫每年去打草谷的人這不是作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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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張家商鋪中，正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人來人往的，有搬東西的，有裝車的，有記帳的個個忙的不亦樂乎。田豐正在跟趙宏討論著什麼東西，而張恆在一旁一臉呆滯地望著屋頂。
按張恆的意思先帶點鐵鍤、鋤頭之類的挖土工具過去。反正是挖土，現場先開挖，然後需要什麼東西再派商隊回寧縣來採買。可是現實並不是像他想的這麼簡單，首先就是沒有工人，雖然外面有三十多個流民在等著。最大的地火龍，按每個供六戶人家使用的標準，那乙速部不到一千五百人的規模，再打一個富裕量怎麼著也得三百個。但是想要同時開挖三百個地火龍，那就必須得有大量的人手，而大量的人手只有乙速部有，那如果把乙速部遷過來，吃飯就是問題。雖然現在乙速部會自帶糧食，但是管理也是問題。乙速部現在的關係架構肯定是不行，但是按照什麼架構來整編張恆還沒想好。雖然張恆腦子裡有很多個想法，但是一直也理不出個頭緒來。好在鐵叉，和鋤頭什麼的之前和寧縣的鐵匠鋪已經打好招呼了。
還有就是地火龍的製造材料。張恆一開始想按照記憶中的方法燒紅磚來著，後來想想有點兒不太好實現，一是時間不夠，再一個材料也不太好弄，所以先用土磚先湊合著，以後有機會再修改。那用土磚就得用製作土磚的模具，得在木匠處訂購做專門的模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根本就不像張恆想的那樣簡單，帶幾個人拿上工具就去挖土就行了。所以地火龍的結構最終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現在還在張恆的腦海里飛速的變換著。
「韓延你不在你們部落老實待著，上我這兒來有什麼事兒？」
坐在大帳中央的軍臣律打量著眼前的韓延，想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很顯然，軍臣律就是這個土羅部的首領。今天韓延突然過來說是有大事相商，軍臣律便接待了他。不過軍臣律心裡估摸著，多半是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因為韓延的名聲在這一片基本都臭了，就因為他好高騖遠、容易衝動的性子，他爹連首領的位置都沒傳給他。之所以接待他，還是看在乙速部老首領當初幫助過土羅部的情分上。
看到軍臣律問話，韓延趕緊有些諂媚地說道：「偉大的軍臣律首領，我想讓您出兵幫我奪回首領的位置。」
「咳...咳咳！」
聽到韓延的回答，軍臣律嘴裡還沒咽到一半的馬奶酒差點噴出來。我草，偉大的首領？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烏桓人的汗王呢。軍臣律緩了一下說道：「奪回首領的位置？哼！你奪回首領的位置那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只要您肯出五十個部落勇士我就會給您三百隻羊。」韓延不假思索地說道，顯然是來時的路上已經想好了說詞。
「三百隻有點兒太少了吧。這可都是我們部落的中堅力量，要萬一有什麼損失我豈不虧了？」
「不少了，軍臣律大人，您的勇士到那不需要戰鬥，只需要給我掠陣就行。」
「掠陣？」軍臣律疑問道。
「對對，掠陣，就是掠陣，像漢人常說的那樣，掠陣。」韓延笑道。
「據我所知，你的親信人馬在你上次南下打草谷的時候都折損了吧。」軍臣律看著韓延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要是不出手你能打得過乙速蘭那小子嗎？」
說到這兒，軍臣律已經知道韓延這小子是來幹什麼的了。去別的部落借兵，回去搶奪首領之位，這種事在草原並不罕見，就是韓延這小子多少有點兒不太靠譜。
「軍臣律大人是真的，不用你們動手，到時候我會先解決掉乙速蘭。你們出現給我撐一下場子就行。」韓延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只解決掉乙速蘭和他的親信就行，其他的都是牆頭草。」
在他算來部落里現在還有八十多個勇士。乙速蘭的親信有二十多人，自己這邊的親信有十多人，其他的都是牆頭草。乙速蘭不是想要投靠漢人嘛，到時候找個理由把烏洛他們支出去，這樣的話自己這部分人就多了，只要把乙速蘭和他的親信殺了之後，那些牆頭草根本就不用管。至於漢人會不會來救，不是有吐羅部嘛，到時候土羅部的騎兵往那兒一站，量那漢人也不敢多生是非。
至於乙速蘭投靠漢人這事，軍臣律沒問韓延也就沒說。軍臣律是本身就不知道這事，因為以這個年代的通訊水平你不有意向外宣傳，別人也不太可能知道你們部落里的事。而韓延是，怕告訴軍臣律之後，他就不敢再借兵給他了，所以這件事情韓延就樂得沒提。
「五百隻羊。我給你八十個勇士。」軍臣律思量了一會說道。
「啊？軍臣律大人用不了那麼多，您去只是起到震懾作用。」這回該韓延蒙了，怎麼，這軍臣律給兵還越給越多呀？多點人確實好，畢竟人越多震懾作用越大，不過這五百隻羊是有點捨不得，畢竟部落裡邊過冬的食物真的不多。
「要是萬一五十人壓不住場面怎麼辦？那你還給不給我羊？」軍臣律一隻胳膊拄在腿上，把臉湊向韓延的方向說道。
「這...這...可是五百隻羊確實有點兒多呀，我們部落的過冬口糧本來就不多了呀。」
「韓延大人，您可以多抓一些乙速蘭的親信呀。」這個時候站在軍臣律旁邊半天沒說話的親信說話了。這個親信名叫趙提，他之所以有一個漢人的姓氏是因為他的父親就是從中原逃難來的流民。趙提是軍臣律從小的夥伴，自然而然也是親信，他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是因為不需要他說話，可當韓延面露難色的說出食物不夠的時候，他知道這時候該他說話了，於是給韓延出了個主意。
「對啊，趙提這個主意就不錯。親信這個東西那不是你說誰是，誰就是嗎。」軍臣律在聽到趙提出的這個主意後都有點想笑，不過也隨之跟著附和道。
聽到這個主意後韓延心裡琢磨道，雖然這個主意出的是損了點，但仔細想想也是那個理。保住部落的存續，犧牲一部分人，讓大部分人活下去。對呀，這就是草原的規則呀，我怎麼沒想到。
「那行就按你說的八十人，五百隻羊。」韓延思量過後答應了軍臣律的提議。
「那好，既然說定了，那咱們約定個時間吧。」軍臣律見韓延答應了於是詢問起了時間。
「時間先不著急，行動前我會提前派人告知你開始準備，什麼時候出兵我也會派人來告知你。」韓延繼續道，「總之時間聽我安排就行。」
「好，那就一言為定。」軍臣律笑道。
商議完成後，韓延便告辭離去。
「首領，您是不是還有別的想法？為何又要多派三十人？」趙提問道。
「趙提。」
「首領您說。」
「等那一天你帶著八十人過去。如果可以就直接殺了韓延，拿下乙速部。」
「知道了首領。」聽到首領有如此的安排趙提非常激動的表示收到。
軍臣律收回了看向帳簾的目光端起馬奶酒喝了一口，嘲笑的哼了一聲，心裡想道：乙速部？這個冬天都過不去了，還想著內訌？那既然你都不想過了我就幫幫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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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速部首領大帳內，乙速蘭正坐在裡面看書。乙速蘭是認識漢字的，之前有個中原逃難來的士人，逃到了他們部落。老首領就讓那士人教部落里的孩子識字。這個士人不願意透露姓名，說是他的姓名會惹來麻煩，讓大家都叫他狗剩。但是沒有毛筆和紙張，乙速蘭他們就用樹枝在地上寫大字。一開始狗剩先生覺得這種方法不好，想用馬鬃給他們做毛筆來著，但是失敗了。先生又用了羊毛，甚至狼毫，都沒有做成功。無奈之下狗剩先生只能接受現實，說了一句：「此法雖不雅觀，但也實用。」
時間一天天過去。隨著乙速蘭等人的年齡越來越大，狗剩先生也越來越老。直到後來的一個冬天，狗剩先生沒有熬過去，乙速蘭等人的學習之路也永遠停在了那個冬天。長大後乙速蘭一度想買一套書來看看的，但是看到書的價格，和那動不動就論車的體積，乙速蘭就放棄了。直到前兩天烏洛和他閒聊的時候提到，他去張家商鋪談事情時看到旁邊几案上有一個紙一樣的東西，一問之下才知道那是一本書。後來張恆知道他識字便送了他一本論語。再後來這本書就被乙速蘭給要了過來。現在乙速蘭手裡拿的這本書，就是張恆送給烏洛的那本《論語》。
這時候帳簾被掀開烏洛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麼樣？那個地方怎麼樣？」看到是烏洛進來乙速蘭張口問道。
「還可以，不好不壞，就是從代縣往草原來的那條山谷的出口。」烏洛說著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原來張恆他們確定完位置之後，就派人過來通知乙速部落這邊了。因為順路，所以又領著烏洛他們去認了一下地方。到了地方後，烏洛也是在四周探查了一番才回來的。待坐定後又繼續道：「就是有條河，然後河道有個分叉兒，就在那個山谷出口的西北邊不遠處。你應該有印象，但凡去寧縣基本上都會從那走。」
「我知道那，然後呢。」乙速蘭點了點頭道。在他想來也是差不多的位置，畢竟已經說過了。屯田嘛，自然就會選擇在河道旁，又不可能離代縣太遠，所以基本上就會是山谷外面的那條河附近。
「然後就是讓咱們準備準備，這一個月之內就要遷過去了。」烏洛說道，「他們從寧縣出發的時候會通知咱們的，然後咱們跟著他們一起出發。還有，那個張家的少主，為了表示對咱們的尊重，會親自帶人在半路迎接咱們。」
「一個月之內嗎？」乙速蘭問道，部落搬遷的時間倒是夠用，但是乙速蘭感覺出了這裡面的緊迫感。
「是的，據帶路的那個兄弟所說。咱們要建造一種叫地火龍的東西，要是建不好這個冬天就不好過了。」
「地火龍，這是什麼東西？」乙速蘭繼續問道。
「是一種取暖的東西，那個帶路的兄弟也不太了解，據說是他們張營曹發明的。」烏洛說道，「哦，對了那個帶路的兄弟也叫狗剩。」
「啊？也叫狗剩？和先生同名。」乙速蘭略帶驚訝的問道。
「嗯，是，我問了，據他所說，這個名字是漢人平民才會起的名字。大概的意思就是狗剩下的不值錢，好養活。」
「我記得先生是士人呀，對吧。」乙速蘭略帶困惑的問道。
「但是先生不是說過他的名字會帶來災難嗎。」烏洛回道。
「是會帶來麻煩，不是帶來災難。」乙速蘭糾正道。自打烏洛一進來就是乙速蘭在問烏洛在答，乙速蘭終於說了一句不是問題的話。
「還有嗎？」乙速蘭又開始問了。
烏洛看著乙速蘭看向自己的目光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了。
「那行，沒有你就出去吧，我看會書。告訴族人們這兩天小心點不要跑太遠。以免在遷移前再出現什麼意外。」
「哦，知道了。」回答完的烏洛站在那沒動，眼睛直盯著乙速蘭手裡的那本書。
發現烏洛沒走的乙速蘭抬起頭來，看到烏洛眼睛裡反射出的物件，剛好就是他手裡的這本書，於是無奈的笑道：「我看完就給你。」
「哦，不是，我是想說做這本書的紙，也是那個張營曹發明的。」說完烏洛便戀戀不捨的走出了帳篷。
看著烏洛出去後，乙速蘭又瞅了瞅自己手裡這本書，就很納悶，張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發明紙張，人人平等的理念，還會製作一個叫地火龍的取暖工具。要是中原的士家子都這麼厲害的話，那這幫每年去打草谷的人這不是作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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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張家商鋪中，正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人來人往的，有搬東西的，有裝車的，有記帳的個個忙的不亦樂乎。田豐正在跟趙宏討論著什麼東西，而張恆在一旁一臉呆滯地望著屋頂。
按張恆的意思先帶點鐵鍤、鋤頭之類的挖土工具過去。反正是挖土，現場先開挖，然後需要什麼東西再派商隊回寧縣來採買。可是現實並不是像他想的這麼簡單，首先就是沒有工人，雖然外面有三十多個流民在等著。最大的地火龍，按每個供六戶人家使用的標準，那乙速部不到一千五百人的規模，再打一個富裕量怎麼著也得三百個。但是想要同時開挖三百個地火龍，那就必須得有大量的人手，而大量的人手只有乙速部有，那如果把乙速部遷過來，吃飯就是問題。雖然現在乙速部會自帶糧食，但是管理也是問題。乙速部現在的關係架構肯定是不行，但是按照什麼架構來整編張恆還沒想好。雖然張恆腦子裡有很多個想法，但是一直也理不出個頭緒來。好在鐵叉，和鋤頭什麼的之前和寧縣的鐵匠鋪已經打好招呼了。
還有就是地火龍的製造材料。張恆一開始想按照記憶中的方法燒紅磚來著，後來想想有點兒不太好實現，一是時間不夠，再一個材料也不太好弄，所以先用土磚先湊合著，以後有機會再修改。那用土磚就得用製作土磚的模具，得在木匠處訂購做專門的模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根本就不像張恆想的那樣簡單，帶幾個人拿上工具就去挖土就行了。所以地火龍的結構最終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現在還在張恆的腦海里飛速的變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