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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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走了,他走得不舍,他是伴著夕陽的光輝走的,他走的時候劉瑾還在一旁不住地邀功。他沒死,他只是回宮去了,他只是決定回去爆老爹弘治的金幣去了。

  送走了滿腔抱負的朱厚照,陳遠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贊。他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既解決了朱厚照建豹房的隱患,又給大明朝提前打下了海軍萌芽的伏筆。

  ……

  日子在平淡中不知不覺地又過了兩天,這期間李嵩被判了斬立決並行刑。案件也沒過度牽連,御馬監、內官監、漕運衙門,都逃過了一劫,從運輸到儲存都放過了。唯獨泰昌牙行迎來滅頂之災,作為李嵩的打手機構,幾乎是被連根拔起。

  這天,陳遠正在觀里配置他研發的一款「神藥」——川芎冰片散。他想得很簡單,古代人儘管飲食清淡,但治療手段也少,他要配一款急救藥物。腎上腺素之類的是弄不出來了,青黴素也太困難了,可速效救心丸可以啊。雖然不能做滴丸,無法解決保質期的問題,可簡單配點能起作用的藥還是沒問題的。

  他翻了兩天醫書,最後決定就做這個了。速效救心丸關鍵的兩味藥就是川芎和冰片,川芎起擴張血管的作用,冰片可加速藥效。把這兩味藥以合適的比例配好攪勻,裝在小瓷瓶里,用的時候只需倒一點在舌下,就可救命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冰片太貴了。這玩意在明朝是完全靠進口的,能賣到一兩銀子一兩(冰片)。這是個什麼概念?相當於一個大頭兵兩個月的餉錢只能買一兩,簡直離譜。

  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陳遠苦惱之際,彭師兄給了他建議——用艾片代替。冰片是進口貨,艾片可是國產的,雖也不便宜,可比冰片價格還是低多了。

  此時,陳遠正在道醫館中配置他的「簡化弱效版」速效救心丸。

  成品不多,就裝了七個小瓶子,就這,陳遠已經心疼得不行了。果然,好藥不便宜的道理古今通用啊。

  正在陳遠欣賞自己的成果時,門外來了兩個道士。一個是靈濟宮的看門道童,另一個卻沒見過。看樣子約麼三十出頭,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三縷淡須,垂到胸口時還帶著點微卷。有點奇怪的是他額前頭髮很短,約麼只有半寸,腦後髮髻也束得很低,緊貼著頭皮。

  「清雲師兄,這是從嶗山來的清真師兄。」小道童介紹道。

  陳遠聽得一愣,清真?回民?不像啊。

  清真此時也接話到:「無量天尊,青雲師弟你好,貧道這廂有禮了。我本是在外雲遊的嶗山道醫,這兩天才到了這京城地界。便聽說師弟你醫術玄妙,更撞破那鉛毒奇案,為我道醫揚名,此實在我正一之幸。我慕師弟醫術,想在靈濟宮向師弟學習一二,可否。」說著,還深深打了個稽首。

  陳遠見了慌忙還禮。他是真的有點慌,主要是他雖然明面上的身份是道醫,可是他對於「道」和「醫」了解得實在不夠多啊。此刻見清真朝自己行禮,便忙還了個子午禮,說道:

  「師兄言重了,師弟我也是恰巧為之。師兄來求醫術,自是存了澤被蒼生之念,師弟我自無敝帚自珍之理。」

  清真聞言,摸了摸額前短髮笑著說道:「喲……難得師弟如此慷慨,那師兄我就掛單在這裡了。回頭還請師弟不吝賜教。」說著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要離開。

  「且慢,師兄莫急!」陳遠慌忙喊住清真。

  「怎麼了?」清真忙轉身過來問道。

  陳遠看著清真認真地說道:「師兄,你要學我這獨門醫術卻是不難,師弟我也沒有不教的道理。可有一事我須與你提前說好。」

  陳遠整理了一下語句才又說道:「師兄你年長一些,若論傳統醫術自也是在我之上。只是我這醫術自成體系,乃是二徐真君夢中所授,師兄你於此道乃是新手。今後凡是醫道一途須聽我指揮,不可自作主張,亦不可在沒我同意的情況下單獨看病,用藥也須由我事先查驗。你可能做到?你若是做不到,我這醫術便不能教你?」

  清真聞言一愣:「納……師弟你這是何意?莫非是消遣於我?」說著,用右手在左腰處撓了撓。

  「非也,師弟我這也是本著為病患負責的態度。師兄你新學此術,難免會有所疏漏,若是我不幫著驗證,萬一出了事怎麼辦?師兄你進步也慢啊!」陳遠解釋道。

  清真聞言笑了笑:「喲……哈哈,我還道為何呢。自然,自然,這都是理所應當的。」

  見誤會解開,陳遠也笑道:「師兄舟車勞頓,且去安頓。明日下午,我在此恭候師兄大駕。」

  眾人歡笑道別,各自去忙了。


  陳遠之所以讓這清真下午再來,不是因為他懶,要睡懶覺,而是因為他上午還要跟彭師兄學中醫呢。總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把自己的學習進度給耽誤了吧?

  接下來,陳遠就開始頭疼了。教人可以,可怎麼教呢?自己學的西醫體系太龐大了。從哪開始教呢?

  最後,他打定主意了,從解剖開始吧。

  確立好了教學方向,就該考慮教具的問題了。這個時代可沒有現成的模型買,難道跟歐洲後世那些醫生一樣跑去挖屍體嗎?那怕是會秒變妖道啊。

  於是他找到彭師兄,想問問他有什麼好辦法沒。

  彭師兄聽了他的訴說,想了想說:「你這卻是不好辦啊。你看看這個,能用不?」說著,彭師兄跑去書架上一頓翻找。

  不多時,彭師兄翻出來一本書,都落灰了。彭師兄把那書拍了拍,遞給陳遠:「你看看這個能用不?」

  陳遠結果來一看,人傻了,因為那本書是《洗冤集錄》。他是萬萬沒想到彭師兄給他搞了本法醫學的書。看來這個時代是真沒有相關著作了。銅人也不行,那玩意是練針灸的,而且靈濟宮也沒有啊。

  他沒把書還給師兄,這玩意雖然不太對路,可看看也沒壞處啊。就當是小說看了。

  「誒,師弟,你何不自己做呢?」彭師兄突然問道。

  「自己做?」陳遠還真沒想過。

  「對啊,你不是天天雕刻神像嗎?你可以自己調啊,這東西應該沒有你的神像難雕吧?你會嗎?」

  陳遠不禁感慨,彭師兄真是想了個好主意啊。自己雖然弄不來教具,但是可以自己做。木頭嘛,又沒多貴。自己大不了不做那麼大就是了。

  於是,當天下午,靈濟宮裡就吱吱嘎嘎個沒完了。快到晚飯的時候,陳遠才弄了個心臟的模型出來。看著這顆帶剖面結構、帶主動脈剖面的心臟,彭師兄由衷地感慨:

  「師弟啊,你可真是學了不得了的東西啊,光這顆心你都能做這麼細,可見你在夢中的學習真不是說說而已。」

  陳遠心中吐槽,廢話,學了七年臨床啊,能忘得了嗎?這才只是解剖學,後面還有病理,藥理,診斷呢。

  只是他不知道,後面的課他並沒有機會交給清真了。

  第二天,當陳遠拿出這顆「心」時,清真麻了。好傢夥,這清雲師弟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是真的會啊。一節課下來,陳遠把心臟的構造大致講了一下。他講得津津有味,就當是回憶上學時學過的內容了。可是清真和清微聽得如同天書。

  是的,彭師兄也來聽課了。他昨天見識到了陳遠的「心」後,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決定和清真一起聽。

  但是陳遠這套東西實在是太特立獨行了,兩個人必須把已有的知識全部忘掉才能學。這讓他們兩個痛苦萬分。

  時間就在這樣的雕刻器官,教學,兩個學生聽不懂中過去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除了每天上課以外,陳遠時不時還會帶著清真給病人看病。

  看病可嚇人了。

  因為陳遠總是一邊看病,一邊往患者身上比比劃劃的。

  「你看啊,這是恥骨,這是撓骨,這是豌豆骨。來,你上手摸摸。」就這麼一套下來,哪個病患能受得了這個?有些還以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呢。

  看完病,清真負責給病患抓藥。只是他總是抓得很慢,有時還會抓錯,挨了陳遠不少訓斥。有兩次,要不是陳遠最後驗看了藥材,病人非得出大事不可。

  兩個月過去,夏天來了。雖未到暑伏,可在這世界沒有空調啊,這讓陳遠相當不適應。要知道,後世,醫院裡的溫度可是一年四季都保持得很舒服的。

  受不了就想辦法,人類在讓自己舒適這方面那是很有創造力的。陳遠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他決定在屋裡擺一口缸。白天可以勤著點擦擦,晚上可以在缸里泡泡。這樣估計能熬過這個夏天了,至於以後嘛,以後再說,說不定以後就習慣了呢?是吧?

  所謂三十歲以前會吃很多苦,三十歲以後呢?三十歲以後就習慣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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