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盤根錯節皆利益
看到孫濤不用勸說，自顧自地喝下一大口。
張瑜立刻知道對方是個愛酒之人。
和這種人打交道最簡單，只要陪他喝高興，不用你主動問，他自己都會往外說。
羊肉開鍋了，張瑜熱情地招呼對方。
「孫哥，趁熱吃，墊墊肚子。」
「老弟，我告訴你哈……」
孫濤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別看這家店裝修的不咋地，人家可是五十年老店，在我們當地非常有名氣，以後你要是想吃羊肉，直接來這兒就行！」
「沒問題！」張瑜抿了一口茶，笑呵呵的答應著。
「來，喝第二口！」孫濤主動舉起杯子。
張瑜也痛快地舉杯，保持和他相同的喝酒進度。
羊肉鍋熱氣蒸騰，飯店內陸續來了客人，人聲嘈雜。
孫濤一頓胡吃海塞，油亮的光頭上很快冒出汗珠。
他也不嫌麻煩，一邊拿著紙巾擦汗，一邊嚷嚷著讓老闆把空調開大點。
很快，一杯白酒下肚。
張瑜熟練地給他倒滿酒，又讓老闆拿了一瓶。
「孫哥，小弟剛來陵城，人生地不熟的，除了這家老馬羊肉館，周邊還有什麼特色的館子推薦嗎？」
「那你可算問對人了！」孫濤聞言，用擦了汗的紙巾抹了一把嘴，隨後如數家珍地給張瑜分享周邊美食。
孫濤是村里農電工出身，腦子靈活，能說會道，抓住機會成為了供電局的正式工，在基層紮根十幾年，自然對陵城個鄉鎮的情況了如指掌。
於是在一問一答中，兩人很快喝完了第二杯酒。
張瑜隻字未提棘手的民事協調問題，他自然地給孫濤續上第三杯酒，話題始終圍繞著對方熟悉的領域打轉。
從第三杯酒開始，孫濤幾乎不再動桌上的菜餚。
事實上，兩斤羊肉，一盤羊臉，幾乎進了他的肚子，吃不動了。
他擦了把汗，又抹了一下嘴。
張瑜適時遞上煙，並把煙盒放在他的桌前。
孫濤見狀心情更好了，他點上煙，愜意地吐了個煙圈。
「老弟。」
孫濤主動開口，語氣比剛才親近了不少，連稱呼都悄然變了。
「跟你喝酒就是痛快！前幾天你們公司也有人找我，好像叫趙……」
張瑜見他抓耳撓腮，笑著提醒道：「是不是個子不高，說話打官腔的小黑個子？」
孫濤猛點頭：「對對對，就是他！」
「呵呵，那是我們項目的綜合辦副主任趙立新。」張瑜笑著說。
「就他那德行的還能當上綜合辦主任？」
孫濤露出嫌棄的表情，十分不屑道：「你是不知道，這貨一見面就跟我擺譜，說什麼宸宇是大集團，還特麼大集團呢，請我吃飯就選了個小破飯店，連個硬菜都不點，最後結帳的時候還特麼讓人家老闆給他開發票！」
張瑜咧嘴大笑，別說，還真是趙立新的作風。
見第三杯酒喝光了，張瑜準備讓老闆再開一瓶。
「老弟，打住！」孫濤忙抬手攔住，「一人一瓶正好，否則耽誤下午的工作。」
「這才哪到哪！」張瑜不答應，讓老闆又拿來一瓶。
「孫哥，你也看出來了，我剛參加工作，心眼比較直，不懂那些彎彎繞的套路，咱倆一見如故，必須得加深一下！」
「加深一下沒問題，但不能喝白的了！」孫濤裝出不高興的樣子，「咱們喝點啤酒透透。」
張瑜點頭說：「行，都聽你的，老闆來兩箱啤酒。」
孫濤笑著說：「不是，老弟你咋這麼能喝呢，兩瓶白酒了，我都開始暈乎了，你還跟沒事人一樣。」
張瑜說：「我從小就這體質，看著沒上臉吧？其實早暈乎了，也就看老哥你還沒喝盡興，強撐著呢。」
這時候啤酒上來了，張瑜麻利地起了兩瓶，遞過去一瓶。
「那夠厲害了，工作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比你酒量好的年輕人呢。」
「謝謝老哥誇獎，來，咱們喝一個！」張瑜舉著酒瓶。
「好！」
一瓶啤酒下肚，孫濤也打開了話匣子。
他又點上一根煙，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老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一開始吧，線路產權確定歸我們光芒電力，我們積極性高著呢！」
「民事協調那點破事，我們提前就著手幹了，總共也就二十來萬的費用。」
「你想想，10千伏線路，一根線杆能占多大地方？挖個坑，埋上電線桿子，了不起加兩根拉線，村里再弄個台架……」
張瑜也前傾身子，做出認真傾聽的態度。
孫濤越說越起勁，直接爆料道：「可是在簽合同的時候，你們宸宇不知道抽什麼風，硬生生把民事協調這塊活兒給收回去了，擺明了不想給這二十萬吶，我們領導能答應嗎？」
「換位思考的話，我也不答應！」張瑜附和道。
「對嘛！」孫濤彈了彈菸灰，坐直了身子模仿起領導的口氣。
「他們宸宇不是牛嗎，行，讓他們自己搞，我到要看看，沒有我們幫助，能節省幾個錢！」
張瑜順著他的話茬說：「哎喲，我們公司失策嘍，放著你們這麼好的資源不用，非要沒苦硬吃！」
「可不咋地，要說你們搞民事協調，無非就是費勁點，多花點錢，然後進度上拖拉點，但是……」
孫濤一拍桌子，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好死不死的，變電站開工那天，你們那個牛掰轟轟的孫總，和土方機械隊發生了口角，你想想，他都把人家司機開除了，人家幾個村能答應嗎？老弟我告訴你，封路要過路費只是第一步！」
「提高占地費、青苗補償費、協調費用是第二步！」
「即便你們多花兩倍、三倍的錢搞定了這三個村，最後一關……那兩個果園，你們也解決不了！」
見孫濤說的如此斬釘截鐵，張瑜眉頭一皺，打開第二瓶啤酒遞過去，「老哥，為啥啊？」
孫濤心虛地看了看左右，小聲說：「那兩個果園是我們領導的老岳父承包的！」
「啊？」張瑜頓時愣住。
臥槽，原來這裡邊牽扯到這麼多方的利益！
還真夠盤根錯節的！
張瑜立刻知道對方是個愛酒之人。
和這種人打交道最簡單，只要陪他喝高興，不用你主動問，他自己都會往外說。
羊肉開鍋了，張瑜熱情地招呼對方。
「孫哥，趁熱吃，墊墊肚子。」
「老弟，我告訴你哈……」
孫濤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別看這家店裝修的不咋地，人家可是五十年老店，在我們當地非常有名氣，以後你要是想吃羊肉，直接來這兒就行！」
「沒問題！」張瑜抿了一口茶，笑呵呵的答應著。
「來，喝第二口！」孫濤主動舉起杯子。
張瑜也痛快地舉杯，保持和他相同的喝酒進度。
羊肉鍋熱氣蒸騰，飯店內陸續來了客人，人聲嘈雜。
孫濤一頓胡吃海塞，油亮的光頭上很快冒出汗珠。
他也不嫌麻煩，一邊拿著紙巾擦汗，一邊嚷嚷著讓老闆把空調開大點。
很快，一杯白酒下肚。
張瑜熟練地給他倒滿酒，又讓老闆拿了一瓶。
「孫哥，小弟剛來陵城，人生地不熟的，除了這家老馬羊肉館，周邊還有什麼特色的館子推薦嗎？」
「那你可算問對人了！」孫濤聞言，用擦了汗的紙巾抹了一把嘴，隨後如數家珍地給張瑜分享周邊美食。
孫濤是村里農電工出身，腦子靈活，能說會道，抓住機會成為了供電局的正式工，在基層紮根十幾年，自然對陵城個鄉鎮的情況了如指掌。
於是在一問一答中，兩人很快喝完了第二杯酒。
張瑜隻字未提棘手的民事協調問題，他自然地給孫濤續上第三杯酒，話題始終圍繞著對方熟悉的領域打轉。
從第三杯酒開始，孫濤幾乎不再動桌上的菜餚。
事實上，兩斤羊肉，一盤羊臉，幾乎進了他的肚子，吃不動了。
他擦了把汗，又抹了一下嘴。
張瑜適時遞上煙，並把煙盒放在他的桌前。
孫濤見狀心情更好了，他點上煙，愜意地吐了個煙圈。
「老弟。」
孫濤主動開口，語氣比剛才親近了不少，連稱呼都悄然變了。
「跟你喝酒就是痛快！前幾天你們公司也有人找我，好像叫趙……」
張瑜見他抓耳撓腮，笑著提醒道：「是不是個子不高，說話打官腔的小黑個子？」
孫濤猛點頭：「對對對，就是他！」
「呵呵，那是我們項目的綜合辦副主任趙立新。」張瑜笑著說。
「就他那德行的還能當上綜合辦主任？」
孫濤露出嫌棄的表情，十分不屑道：「你是不知道，這貨一見面就跟我擺譜，說什麼宸宇是大集團，還特麼大集團呢，請我吃飯就選了個小破飯店，連個硬菜都不點，最後結帳的時候還特麼讓人家老闆給他開發票！」
張瑜咧嘴大笑，別說，還真是趙立新的作風。
見第三杯酒喝光了，張瑜準備讓老闆再開一瓶。
「老弟，打住！」孫濤忙抬手攔住，「一人一瓶正好，否則耽誤下午的工作。」
「這才哪到哪！」張瑜不答應，讓老闆又拿來一瓶。
「孫哥，你也看出來了，我剛參加工作，心眼比較直，不懂那些彎彎繞的套路，咱倆一見如故，必須得加深一下！」
「加深一下沒問題，但不能喝白的了！」孫濤裝出不高興的樣子，「咱們喝點啤酒透透。」
張瑜點頭說：「行，都聽你的，老闆來兩箱啤酒。」
孫濤笑著說：「不是，老弟你咋這麼能喝呢，兩瓶白酒了，我都開始暈乎了，你還跟沒事人一樣。」
張瑜說：「我從小就這體質，看著沒上臉吧？其實早暈乎了，也就看老哥你還沒喝盡興，強撐著呢。」
這時候啤酒上來了，張瑜麻利地起了兩瓶，遞過去一瓶。
「那夠厲害了，工作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比你酒量好的年輕人呢。」
「謝謝老哥誇獎，來，咱們喝一個！」張瑜舉著酒瓶。
「好！」
一瓶啤酒下肚，孫濤也打開了話匣子。
他又點上一根煙，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老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一開始吧，線路產權確定歸我們光芒電力，我們積極性高著呢！」
「民事協調那點破事，我們提前就著手幹了，總共也就二十來萬的費用。」
「你想想，10千伏線路，一根線杆能占多大地方？挖個坑，埋上電線桿子，了不起加兩根拉線，村里再弄個台架……」
張瑜也前傾身子，做出認真傾聽的態度。
孫濤越說越起勁，直接爆料道：「可是在簽合同的時候，你們宸宇不知道抽什麼風，硬生生把民事協調這塊活兒給收回去了，擺明了不想給這二十萬吶，我們領導能答應嗎？」
「換位思考的話，我也不答應！」張瑜附和道。
「對嘛！」孫濤彈了彈菸灰，坐直了身子模仿起領導的口氣。
「他們宸宇不是牛嗎，行，讓他們自己搞，我到要看看，沒有我們幫助，能節省幾個錢！」
張瑜順著他的話茬說：「哎喲，我們公司失策嘍，放著你們這麼好的資源不用，非要沒苦硬吃！」
「可不咋地，要說你們搞民事協調，無非就是費勁點，多花點錢，然後進度上拖拉點，但是……」
孫濤一拍桌子，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好死不死的，變電站開工那天，你們那個牛掰轟轟的孫總，和土方機械隊發生了口角，你想想，他都把人家司機開除了，人家幾個村能答應嗎？老弟我告訴你，封路要過路費只是第一步！」
「提高占地費、青苗補償費、協調費用是第二步！」
「即便你們多花兩倍、三倍的錢搞定了這三個村，最後一關……那兩個果園，你們也解決不了！」
見孫濤說的如此斬釘截鐵，張瑜眉頭一皺，打開第二瓶啤酒遞過去，「老哥，為啥啊？」
孫濤心虛地看了看左右，小聲說：「那兩個果園是我們領導的老岳父承包的！」
「啊？」張瑜頓時愣住。
臥槽，原來這裡邊牽扯到這麼多方的利益！
還真夠盤根錯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