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土木工程，垃圾專業
2016年，7月29日。
泉水喜登來五星酒店，三樓。
五百人的匯報大廳，座無虛席。
他們身著統一印有「宸宇」logo的白色襯衫，一個個腰背挺直，眼含熾熱與清澈的目光望向講台。
他們都是校招的應屆畢業生，此刻正在接受宸宇集團的「經典開局」洗禮。
後排角落裡，張瑜死死盯著講台上方不斷滾動的「宸宇建工集團2016年青年員工入職培訓」字幕陷入沉思。
「我這是……重生了？」
張瑜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電動車被撞飛，外賣箱散落一地的場景。
那一瞬間，他沒有感覺到身體的疼痛，甚至還在慶幸：這該死的牛馬生涯終於結束了。
只是這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並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他就被一陣雷鳴般的掌聲所吸引，不等他做出反應，意識就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拽了過去。
再次恢復意識，就是坐在匯報廳里，和一眾「准牛馬」們，接受著老東家的「洗腦」。
講台上，一個小黑胖子在幽默地和「准牛馬們」互動。
看到這個小黑胖子，張瑜腦海中首先冒出一連串的綽號：
「工地樹先生」（連續十年春節不回家）。
「綠帽王哥」（DNA檢測兩個孩子非親生）。
「土木大孝子」（接到父親病危消息，毅然在工地堅守）。
然後才從他身後LED屏幕上的介紹知道了名字——王海波。
張瑜還記著，憑藉這些亮眼「業績」，王海波在六年後，也就是2022年混上了分公司綜合辦的副主任，專門負責企業文化的培訓和宣傳工作。
「各位學弟學妹還不知道吧？咱們土木這一行，那可是歷史悠久，古代叫『徭役』……如果你僥倖撐到竣工那天，嘿，恭喜你，沒準兒你有幸與帝王長眠地下，慘得很！」
他配合地做了個誇張的「悽慘」表情，引得全場一陣哄堂大笑。
張瑜擺出一張「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不僅因為笑話太冷，還因為斜上方正好有一個音響，王海波的破鑼嗓子經過喇叭增幅後，震得他耳膜生疼。
想到前世為宸宇做了九年牛馬，最後卻換來「人才沉澱池」的通知，一股巨大的怨氣瞬間湧上張瑜的心頭。
都重生了，誰特麼還干土木啊！
不說2016年是房產行業的轉折點，就是經歷過行業紅利期的那批老土木，還不是跟自己一樣降薪、待崗、停繳社保，最後被扔進池子裡自生自滅？
堂堂世界五百強，連個「N+1」賠償都不給！
趁著還沒有簽正式合同，應屆生的自由身還在，抓緊提桶跑路吧。
回去考公、考研。
實在不行玩短視頻。
這時候某手某音剛起步，抓住風口起幾個號搞自媒體，躺著掙錢它不香嗎？
不比在工地上打灰強百倍？
想到這些，張瑜心頭的怨氣越來越大。
耳邊傳來的噪音也越來越大，卻是王海波扯著嗓子在台上狂撒雞血，搞得他煩躁不已。
這垃圾土木，誰愛干誰干吧！
這破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就在張瑜起身準備離開時，腦海中忽然傳來一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檢測到宿主對土木行業怨念值MAX，且同時具備重生者特質，契合度100%，『行業勸退大師』系統自動綁定成功！】
系統？金手指！
張瑜抬起的屁股，瞬間又落了回去，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個節拍。
【新手大禮包發放。】
【免辭特權×1】：勸退一時爽？別怕被炒魷魚！此特權在手，因勸退行為導致的一切辭退、考核、優化風險，自動免疫！系統罩你！（註：消耗品，後續需賺取積分兌換或抽獎獲得。）
【打卡福利】：還在為那點窩囊費拼命？只要宿主堅守在土木行業一天，當日銀行帳戶自動入帳1000元（稅後），等級越高，日薪越厚！
這個系統……有點東西！
「免辭特權」看著好像是護身符，但真正吸引他的是緊跟其後的一條銀行到帳信息。
【JS銀行】您帳戶1234於7月29日16:35收入人民幣1000.00元，餘額1532.13元。打卡福利已發放（免稅）。
看到信息後，張瑜瞳孔瞬間收縮，呼吸一滯。
一千塊！
真金白銀！
前世累得像條死狗，巔峰期算上各種獎金也才二十來萬。
現在只要在工地混，一年保底三十六萬五！
這哪是系統啊，這是財神爺提著麻袋往他卡里倒錢啊！
就在這貨胡思亂想的時候，腦中忽然閃過系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強力『行業雞湯』毒害現場萌新！新手任務觸發：60秒內，打斷對方施法，當眾揭露土木行業殘酷真相！任務獎勵：勸退值+50，普通抽獎一次。】
【倒計時：58…57…56…】
好傢夥，還是個限時任務。
張瑜猛然抬頭望向講台。
台上，王海波感覺「毒雞湯」熬的差不多了。
他高舉雙手，脖頸青筋乍現，仿佛把全身力氣都用在了喉嚨口，發出嘶啞的聲音。
「所以，你們選擇了土木工程，三總五項——不是夢！」
「選擇了土木工程，年薪百萬——不是夢！」
「選擇了土木工程，就是選擇了責任和擔當！」
【倒計時：30…29…28…】
「選擇了土木工程，就是……」
王海波故意停頓了一下，環視全場。
五百個新人被他吊足了胃口，一個個伸長脖子滿眼期待，等待著他最後一句引爆全場的口號。
【倒計時：10…9…8…】
就是現在！
拼了！
張瑜一拍桌子，先聲奪人，噌的一下站起身，接著王海波的話茬，朗聲大吼。
「就是選擇了個屁！」
「土木工程，垃圾專業，狗都不干！」
匯報大廳內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望向聲音的來源。
很多人下意識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全是不可思議和震驚。
有些前排的人，為了看的更清楚一些直接站了起來，有些人甚至離開了座位。
短暫的沉寂過後，匯報廳內快速傳來各種驚呼和低聲議論。
「嘶~~~」
「我靠，這哥們誰啊，真敢說啊！」
「瘋了瘋了，這哥們不想幹了吧！」
「等等，那不是咱班的張瑜嗎？他今天吃錯藥了？」
台上的王海波，依舊保持著雙手高舉的樣子，那句「選擇了無悔的青春」死死卡在喉嚨里，噎得他兩眼發直。
那張原本黝黑的臉龐，此刻也因過度氣憤而憋成了豬肝色。
黑、紅、紫三色交相呼應，很是精彩。
幾秒鐘後，他指向張瑜，嘴唇哆哆嗦嗦，「你……你……」
反觀張瑜，一手按著椅背，臉上沒有絲毫的激動和害怕，反倒是眉頭一皺，做出沉思狀。
因為在吼完前世經典的「土木聖經」後，系統提示他任務只完成了50%，讓他繼續努力。
張瑜反覆看了兩遍任務後才明白過來。
這任務包含兩個部分：先打斷，再揭穿。
既然沒完成，那就繼續戰！
反正他對土木行業還有一肚子怨念沒地方發泄呢！
就在這時，匯報廳里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一個扎著丸子頭，戴著金絲眼鏡，一身得體的小西裝，搭配黑色絲襪小短裙的年輕女人，快步走上講台。
看到這個女人，張瑜眼睛一眯。
喲，老熟人啊！
這不是前世給他下發各種「人才優化」通知，逼著他離職的分公司人事主管楊晶晶嗎？
雖然現在看著年輕文靜，但骨子裡的刻薄，化成灰他都認得！
「這位新同事！你哪個學校的？」
楊晶晶聲音軟糯，卻讓很多新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集團千挑萬選把你招進來，又花錢又費勁地培訓你們，你不感恩也就算了，怎麼還幹這種砸集團招牌，敗壞行業名譽的事呢？」
張瑜嘿嘿一笑，正準備開口。
忽然一個聲音搶先道：「他叫張瑜，東山建大畢業的！」
張瑜順聲望去，發現出賣自己的傢伙有些眼熟，對方好像是同班同學，叫王智宇還是什麼來著？
好好好，我記住你小子了，等我先完成任務再收拾你！
狠狠地瞪了王智宇一眼後，張瑜抬頭望向楊晶晶。
「楊主管，您這大帽子扣的，我可擔不起！」
張瑜不慌不忙地說道：「我這麼幹，恰恰是為了集團好，為了在座的兄弟姐妹們好啊！」
「為集團著想？」
王海波氣的臉都扭曲了，他指著張瑜，渾身哆嗦道：「你當著這麼多人面兒抹黑土木，抹黑集團，你還敢說是為集團好？」
張瑜連連點頭：「對！」
王海波一拍桌子，「行啊！來來來，你上來！我倒要聽聽你能掰扯出個啥！」
泉水喜登來五星酒店，三樓。
五百人的匯報大廳，座無虛席。
他們身著統一印有「宸宇」logo的白色襯衫，一個個腰背挺直，眼含熾熱與清澈的目光望向講台。
他們都是校招的應屆畢業生，此刻正在接受宸宇集團的「經典開局」洗禮。
後排角落裡，張瑜死死盯著講台上方不斷滾動的「宸宇建工集團2016年青年員工入職培訓」字幕陷入沉思。
「我這是……重生了？」
張瑜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電動車被撞飛，外賣箱散落一地的場景。
那一瞬間，他沒有感覺到身體的疼痛，甚至還在慶幸：這該死的牛馬生涯終於結束了。
只是這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並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他就被一陣雷鳴般的掌聲所吸引，不等他做出反應，意識就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拽了過去。
再次恢復意識，就是坐在匯報廳里，和一眾「准牛馬」們，接受著老東家的「洗腦」。
講台上，一個小黑胖子在幽默地和「准牛馬們」互動。
看到這個小黑胖子，張瑜腦海中首先冒出一連串的綽號：
「工地樹先生」（連續十年春節不回家）。
「綠帽王哥」（DNA檢測兩個孩子非親生）。
「土木大孝子」（接到父親病危消息，毅然在工地堅守）。
然後才從他身後LED屏幕上的介紹知道了名字——王海波。
張瑜還記著，憑藉這些亮眼「業績」，王海波在六年後，也就是2022年混上了分公司綜合辦的副主任，專門負責企業文化的培訓和宣傳工作。
「各位學弟學妹還不知道吧？咱們土木這一行，那可是歷史悠久，古代叫『徭役』……如果你僥倖撐到竣工那天，嘿，恭喜你，沒準兒你有幸與帝王長眠地下，慘得很！」
他配合地做了個誇張的「悽慘」表情，引得全場一陣哄堂大笑。
張瑜擺出一張「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不僅因為笑話太冷，還因為斜上方正好有一個音響，王海波的破鑼嗓子經過喇叭增幅後，震得他耳膜生疼。
想到前世為宸宇做了九年牛馬，最後卻換來「人才沉澱池」的通知，一股巨大的怨氣瞬間湧上張瑜的心頭。
都重生了，誰特麼還干土木啊！
不說2016年是房產行業的轉折點，就是經歷過行業紅利期的那批老土木，還不是跟自己一樣降薪、待崗、停繳社保，最後被扔進池子裡自生自滅？
堂堂世界五百強，連個「N+1」賠償都不給！
趁著還沒有簽正式合同，應屆生的自由身還在，抓緊提桶跑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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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行玩短視頻。
這時候某手某音剛起步，抓住風口起幾個號搞自媒體，躺著掙錢它不香嗎？
不比在工地上打灰強百倍？
想到這些，張瑜心頭的怨氣越來越大。
耳邊傳來的噪音也越來越大，卻是王海波扯著嗓子在台上狂撒雞血，搞得他煩躁不已。
這垃圾土木，誰愛干誰干吧！
這破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就在張瑜起身準備離開時，腦海中忽然傳來一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檢測到宿主對土木行業怨念值MAX，且同時具備重生者特質，契合度100%，『行業勸退大師』系統自動綁定成功！】
系統？金手指！
張瑜抬起的屁股，瞬間又落了回去，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個節拍。
【新手大禮包發放。】
【免辭特權×1】：勸退一時爽？別怕被炒魷魚！此特權在手，因勸退行為導致的一切辭退、考核、優化風險，自動免疫！系統罩你！（註：消耗品，後續需賺取積分兌換或抽獎獲得。）
【打卡福利】：還在為那點窩囊費拼命？只要宿主堅守在土木行業一天，當日銀行帳戶自動入帳1000元（稅後），等級越高，日薪越厚！
這個系統……有點東西！
「免辭特權」看著好像是護身符，但真正吸引他的是緊跟其後的一條銀行到帳信息。
【JS銀行】您帳戶1234於7月29日16:35收入人民幣1000.00元，餘額1532.13元。打卡福利已發放（免稅）。
看到信息後，張瑜瞳孔瞬間收縮，呼吸一滯。
一千塊！
真金白銀！
前世累得像條死狗，巔峰期算上各種獎金也才二十來萬。
現在只要在工地混，一年保底三十六萬五！
這哪是系統啊，這是財神爺提著麻袋往他卡里倒錢啊！
就在這貨胡思亂想的時候，腦中忽然閃過系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強力『行業雞湯』毒害現場萌新！新手任務觸發：60秒內，打斷對方施法，當眾揭露土木行業殘酷真相！任務獎勵：勸退值+50，普通抽獎一次。】
【倒計時：58…57…56…】
好傢夥，還是個限時任務。
張瑜猛然抬頭望向講台。
台上，王海波感覺「毒雞湯」熬的差不多了。
他高舉雙手，脖頸青筋乍現，仿佛把全身力氣都用在了喉嚨口，發出嘶啞的聲音。
「所以，你們選擇了土木工程，三總五項——不是夢！」
「選擇了土木工程，年薪百萬——不是夢！」
「選擇了土木工程，就是選擇了責任和擔當！」
【倒計時：30…29…28…】
「選擇了土木工程，就是……」
王海波故意停頓了一下，環視全場。
五百個新人被他吊足了胃口，一個個伸長脖子滿眼期待，等待著他最後一句引爆全場的口號。
【倒計時：10…9…8…】
就是現在！
拼了！
張瑜一拍桌子，先聲奪人，噌的一下站起身，接著王海波的話茬，朗聲大吼。
「就是選擇了個屁！」
「土木工程，垃圾專業，狗都不干！」
匯報大廳內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望向聲音的來源。
很多人下意識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全是不可思議和震驚。
有些前排的人，為了看的更清楚一些直接站了起來，有些人甚至離開了座位。
短暫的沉寂過後，匯報廳內快速傳來各種驚呼和低聲議論。
「嘶~~~」
「我靠，這哥們誰啊，真敢說啊！」
「瘋了瘋了，這哥們不想幹了吧！」
「等等，那不是咱班的張瑜嗎？他今天吃錯藥了？」
台上的王海波，依舊保持著雙手高舉的樣子，那句「選擇了無悔的青春」死死卡在喉嚨里，噎得他兩眼發直。
那張原本黝黑的臉龐，此刻也因過度氣憤而憋成了豬肝色。
黑、紅、紫三色交相呼應，很是精彩。
幾秒鐘後，他指向張瑜，嘴唇哆哆嗦嗦，「你……你……」
反觀張瑜，一手按著椅背，臉上沒有絲毫的激動和害怕，反倒是眉頭一皺，做出沉思狀。
因為在吼完前世經典的「土木聖經」後，系統提示他任務只完成了50%，讓他繼續努力。
張瑜反覆看了兩遍任務後才明白過來。
這任務包含兩個部分：先打斷，再揭穿。
既然沒完成，那就繼續戰！
反正他對土木行業還有一肚子怨念沒地方發泄呢！
就在這時，匯報廳里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一個扎著丸子頭，戴著金絲眼鏡，一身得體的小西裝，搭配黑色絲襪小短裙的年輕女人，快步走上講台。
看到這個女人，張瑜眼睛一眯。
喲，老熟人啊！
這不是前世給他下發各種「人才優化」通知，逼著他離職的分公司人事主管楊晶晶嗎？
雖然現在看著年輕文靜，但骨子裡的刻薄，化成灰他都認得！
「這位新同事！你哪個學校的？」
楊晶晶聲音軟糯，卻讓很多新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集團千挑萬選把你招進來，又花錢又費勁地培訓你們，你不感恩也就算了，怎麼還幹這種砸集團招牌，敗壞行業名譽的事呢？」
張瑜嘿嘿一笑，正準備開口。
忽然一個聲音搶先道：「他叫張瑜，東山建大畢業的！」
張瑜順聲望去，發現出賣自己的傢伙有些眼熟，對方好像是同班同學，叫王智宇還是什麼來著？
好好好，我記住你小子了，等我先完成任務再收拾你！
狠狠地瞪了王智宇一眼後，張瑜抬頭望向楊晶晶。
「楊主管，您這大帽子扣的，我可擔不起！」
張瑜不慌不忙地說道：「我這麼幹，恰恰是為了集團好，為了在座的兄弟姐妹們好啊！」
「為集團著想？」
王海波氣的臉都扭曲了，他指著張瑜，渾身哆嗦道：「你當著這麼多人面兒抹黑土木，抹黑集團，你還敢說是為集團好？」
張瑜連連點頭：「對！」
王海波一拍桌子，「行啊！來來來，你上來！我倒要聽聽你能掰扯出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