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痴念暗生迷俊眼,青鋒初試撼王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珩回府後,那真是滿腦子都是黛玉的影子。

  他坐在書房裡。

  手裡捧著本《南華經》,目光卻落在窗外的梅枝上。

  那枝頭落雪的姿態,竟與黛玉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重合。

  趙珩想起她在暖閣里看皮影時的專注。

  想起她在迴廊下轉身時的決絕。想起她在廚房沾了油星卻依舊挺直的脊背—

  —這女子。

  像幅留白太多的水墨畫。

  初看只覺清簡。

  細品才知每一筆都藏著風骨。

  勾得人忍不住想探究,想靠近,想將那片留白都染上自己的顏色。

  「小王爺,榮國府的人送了信來。」

  隨從捧著個錦盒走進來。

  裡面裝著支玉簪,正是那日趙珩落在榮國府的物件。

  「說是林姑娘讓人還回來的。」

  趙珩捏著那支玉簪,簪頭的梅花紋被摩挲得發亮。

  他想起黛玉遞還簪子時的眼神,是那般的平靜無波。

  仿佛她只是在還一件尋常物件,半分留戀都無。

  這認知像根細針,輕輕扎在趙珩心上,不疼,卻密密麻麻地癢。

  「去查。」

  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要知道林姑娘的所有事,尤其是……她的身手。」

  前幾日黑風崖附近傳來異動,隱約有靈力碰撞的氣息,趙珩派去探查的人回報。

  說看到個素衣女子以一敵百,禪杖揮出時竟有水龍繞身,那身形,那武器,與黛玉隱隱相合。

  起初趙珩還只當是誤傳——似黛玉那樣弱不禁風的女子,怎會有通天徹地的神力?

  可越是不信,心裡的疑團就越重。

  到最後,他竟無端地生出幾分莫名的期待。

  三日後,隨從帶回的消息讓趙珩驚坐起身。

  「小王爺,查到了。林姑娘祖籍姑蘇,其父林如海曾任巡鹽御史,後染疾去世。她幼時曾遇異人,授過些強身健體的法子,只是平日裡極少顯露。前幾日黑風崖確有大戰,據倖存的獵戶說,有位持禪杖的姑娘引江水為龍,誅殺了數十名黑衣人,那禪杖的蓮花紋,與林姑娘隨身所帶的分毫不差。」

  趙珩握著摺扇的手指猛地收緊,扇骨硌得掌心生疼。

  原來她不僅有風骨,還有鋒芒。不僅有清冷,還有雷霆萬鈞的力量。這認知非但沒讓他退縮,反而像火上澆油,讓那份潛藏的迷戀燒得更旺——只有林黛玉這樣的奇女子。

  才配得上他趙珩的目光。

  才值得他放下身段去追逐。

  趙珩徐是愛慕黛玉愛魔怔了。

  他在家一刻也坐不住了。

  立刻備了份厚禮,快馬加鞭趕往榮國府。

  ……

  此時的瀟湘館裡。

  黛玉正對著院中的垂柳出神。

  自黑風崖一戰後,《水龍吟》的心法在體內流轉得愈發順暢。

  指尖時常能感覺到水汽凝聚。

  那是力量奔涌卻無處釋放的躁動。

  她確實很久沒與人過招了,筋骨都似生了鏽,連紫鵑都看出她的悶,勸她去園中走走,她卻只想對著這滿院的青竹靜靜。

  「姑娘,那位趙小王爺又來了,說是想請您去園中比劍。」

  紫鵑進來回話時,臉上帶著幾分詫異。

  「他還說…要跟您考較劍法…若是您贏了,他就把忠順王府珍藏的那捲《蘭亭集序》真跡送給您。」

  黛玉挑了挑眉。

  跟趙珩擊劍?

  她雖不擅劍術,卻也聽出了話里的挑釁。

  這趙珩,倒是比她想的更執著些。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那裡因常年握筆而生了薄繭,卻也因靈力流轉而透著淡淡的瑩光。

  也好,正好用趙珩活動活動筋骨。


  「告訴他,我不用劍。」

  黛玉轉身走出院門,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興味。

  「讓他去沁芳閘橋邊等著。」

  趙珩在橋邊等了不到半盞茶,就見黛玉一襲素衣走來。

  她未帶禪杖,未佩長劍,只空著雙手,走到岸邊那株最粗的垂楊柳前站定。

  「林姑娘這是……」

  趙珩不解。

  他特意讓人備了兩把寶劍,就放在橋邊的石桌上。

  黛玉沒看他,只仰頭望著垂柳的樹冠。

  那柳樹生了數十年,樹幹粗得需兩人合抱,枝條垂落如綠簾,在風中輕輕搖曳。

  「比劍無趣。」黛玉淡淡道。

  她突然伸出右手,五指成爪,對著柳樹根部猛地一抓!

  趙珩只覺眼前一花,就見黛玉那隻纖細的手竟如鐵鉗般嵌入柳樹的根部。

  緊接著,她手腕一擰,腰腹發力,竟硬生生將那株合抱粗的垂楊柳從土裡拔了出來!

  「咔嚓——」

  樹根斷裂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帶起的泥土濺了半人高。

  黛玉單手拖著柳樹,仿佛那不是數百斤的重物。

  而是根輕飄飄的蘆葦。

  她將柳樹橫在身前,枝條垂落,掃過水麵,激起層層漣漪。

  「就用它湊合吧。」她抬眼看向趙珩,眼神裡帶著幾分戰意。

  「小王爺,請。」

  趙珩徹底傻了。

  他騎過烈馬,射過猛虎,自認也算見過些場面,可親眼看著個弱不禁風的女子單手拔起百年垂柳,這衝擊力實在太過震撼。

  他張了張嘴,竟說不出一個字。他手裡的寶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劍鞘撞在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圍的丫鬟小廝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小王爺不敢嗎?」黛玉微微揚眉,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叫囂。

  她握著柳木的手心微微發熱。

  那是久違的、與人過招的興奮。

  過了許久。

  趙珩這才回過神,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他是忠順王府的世子,是聖上親封的世襲小王爺,何時受過這等輕視?

  可看著對面黛玉單手拖柳的模樣,再看看自己掉在地上的劍,竟生出幾分莫名的膽怯。

  「我……」他撿起寶劍,強作鎮定。

  「林姑娘神力,趙某佩服。只是比斗之事,太過魯莽,我看還是算了吧。」

  他這話一出,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黛玉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瞬間漾開層層暖意,看得趙珩心頭一跳。

  「既然小王爺不願,那便作罷。」

  她鬆開手,任由那株垂柳「撲通」一聲落入水中,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毫不在意。

  「只是往後,莫要再用『比斗』二字來試探。」

  她說完,轉身便走。

  素白的衣袂在風中飄動,竟比那垂楊柳的枝條還要輕盈。

  可趙珩望著她的背影。

  卻覺得那背影里藏著千鈞之力,讓他連追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趙珩才緩緩癱坐在石橋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終於明白,自己迷戀的,從來不止是她的清冷與風骨。

  而是她看似柔弱下的堅韌。

  是她與世無爭中藏著的鋒芒。

  是她明明可以憑神力震懾四方,卻偏要守著那份孤高,活得乾淨又自在。

  這樣的一名世間奇女子,好像一顆埋在雪地里的明珠,你以為能輕易拾起,卻不知她自帶光華,能將所有輕視都照得無所遁形。

  「小王爺……」隨從小心翼翼地遞上帕子。


  趙珩擺擺手,目光依舊望著瀟湘館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沒了算計,沒了占有欲,只剩下純粹的、帶著點狼狽的驚艷。

  他想,他是真的栽了。

  栽在這株拔起垂柳的素衣女子手裡。栽在她那孤高清絕的眼神里。

  栽在這場明知不可為,卻偏想一試的痴念里。

  而此時的黛玉,回到瀟湘館後,正用布巾擦拭手上的泥土。

  紫鵑在一旁咋舌:「姑娘,您剛才那一下,可把趙小王爺嚇壞了!我看他臉都白了。」

  黛玉嘴角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嚇壞了才好。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榮國府的是非太多。

  趙珩的糾纏太煩。

  唯有亮出些鋒芒,才能讓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收斂些。

  只是她沒看到,窗外的竹影后,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悄悄望著她,那眼神里的迷戀,比之前更甚,像快要燎原的野火。

  這場始於趙珩驚鴻一瞥的驚艷的追逐。

  才剛剛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