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黛玉站樁熬筋骨,隔壁偷窺獲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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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智深此時內心有無限感概。

  他在賈府得諸般遭遇,竟然跟他前世被官府欺壓有很多相似之處。

  正所謂——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在大觀園裡這種沒有硝煙的戰爭的兇險程度,絕不在昔日他們與高俅在戰場上的對陣之下!

  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更為慘烈!

  「紫娟姐,我終於下定決心了,我從現在開始苦練武功!」

  魯智深要練身子骨的話,把紫鵑嚇得半天沒敢應聲。

  她瞅著自家姑娘那細胳膊細腿,風一吹都打晃,別說練功了,怕是多走兩步路都要喘,這要是磕著碰著,可怎麼得了?

  「姑娘,您……您還是歇歇吧。」紫鵑搓著手,滿臉為難。

  「您這身子剛見好,經不起折騰啊。再說了,哪有姑娘家家練這些的?這要是傳出去要被人笑話的。」

  「笑話?洒家做事,輪得到別人笑話?」

  魯智深眉毛一挑,就跟只青蛙般的從床上蹦下來,光著一雙白玉般的足在地上走了兩圈,刻意挺直了腰板。

  「紫娟姐你看,洒家這不是挺精神的?不練練,難道等著被那鳳辣子欺負?」

  他一想起王熙鳳那雙刀子似的眼睛,心裡就憋著股勁。

  前世在五台山時,他要是瞧誰不順眼,一拳下去就能讓對方老實,可現在呢?

  對著個娘們都只能忍氣吞聲,這滋味比沒酒喝還難受。

  紫鵑拗不過他,只好翻箱倒櫃找衣裳。

  姑娘家的衣裳不是綾羅就是綢緞,哪有什麼「結實的」?最後好不容易找出件半舊的月白布裙,料子是粗些,可比起魯智深以前的僧袍,還是軟得像棉花。

  「就這個了!」

  魯智深抓過布裙往身上套,這次沒讓紫鵑幫忙,自己笨手笨腳地系腰帶,結果系成了個死疙瘩,勒得肚子疼,卻嘿嘿直笑。

  「這才像點樣子啊!」

  鞋也找來了,是雙青布鞋,底子稍厚些,雖然還是有些擠腳,總比那雙蓮花鞋強。

  魯智深蹬上鞋,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覺得腳下總算踏實了些。

  「好了,現在開始練功!」

  魯智深往屋子中央一站,學著前世在五台山時的樣子,扎了個馬步。

  可他這副身子骨實在不爭氣,他剛站穩沒片刻,雙腿就抖得像篩糠,膝蓋發軟,「撲通」一聲坐倒在地。

  「哎喲!」他疼得齜牙咧嘴,不是摔得疼,是膝蓋那股酸勁兒直往骨頭縫裡鑽。

  紫鵑嚇得趕緊扶住他:「姑娘!您沒事吧?我說不行的吧!」

  「沒事沒事!」魯智深擺擺手,掙扎著站起來,揉了揉膝蓋,眼裡卻更亮了。

  「娘的,這身子是得好好練練!想當年洒家在渭州,扎馬步能扎一個時辰,現在竟連片刻都撐不住,傳出去還不被兄弟們笑掉大牙!」

  魯智深嘴裡的「兄弟們」,紫鵑一個都聽不懂,只當是姑娘病中胡言,急得直掉眼淚:「姑娘您可別鬧了,這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她老人家又該擔心了。」

  「擔心?洒家這是為了長本事!」

  魯智深不聽勸,又開始比划拳腳。

  他記得在五台山跟著師父學的羅漢拳,一招一式都該剛勁有力,可到了這身子上,胳膊抬到一半就酸得抬不起來,拳頭揮出去軟得像棉花,連自己都覺得滑稽。

  「嘿!哈!」

  他憋著勁喊了兩聲,聲音倒是有幾分氣勢,可動作實在難看,像只被捆住翅膀的笨鳥。

  折騰了沒半個時辰,魯智深就累得滿頭大汗,癱坐在椅子上,胸口呼呼喘氣,比當年跟鎮關西打完一架還累。

  紫鵑趕緊遞上帕子,又端來茶水,看著他汗濕的額角,既心疼又無奈。

  「姑娘,求您先歇會兒吧,您看您這汗出的,別再著涼了。」

  魯智深接過茶杯一飲而盡,抹了把汗,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想洒家當年打遍五台山無敵手,如今竟被這副身子難住了,這跟頭栽得實在!」

  他雖然累,心裡卻暢快了些。

  可不管怎麼說,他總算開始做些正經事,總比整天穿著紗裙抹胭脂強。


  「紫鵑,明天接著練!」他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跳。

  「總有一天,洒家要讓這身子骨跟以前一樣結實!」

  紫鵑看著他那股執拗的樣子,只能嘆了口氣,心裡卻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得找些由頭攔著,可不能再讓姑娘這麼瞎折騰了,否則她這瘋病會害的越來越厲害。

  接下來的幾天,魯智深還真就天天練功。

  他不敢在屋裡大張旗鼓,怕被人看見說閒話,就趁著一早一晚沒人的時候,在瀟湘館的竹林里偷偷練。

  早上天不亮就爬起來,穿著那件月白布裙,在竹林里扎馬步、踢腿、揮拳,動作雖然還是笨拙,卻比剛開始時強多了,至少馬步能撐一炷香的功夫,拳頭也有了點力氣。

  傍晚趁著暮色,他就沿著瀟湘館的迴廊快走,一開始走幾步就喘,後來竟能繞著院子走兩圈了。

  紫鵑看攔不住,只好天天給他燉些補氣血的湯,生怕姑娘累垮了。

  這日傍晚,魯智深剛練完功,正累得坐在石頭上喘氣,忽然聽見竹林外傳來說話聲,其中一個聲音尖細,正是他最煩的寶玉。

  「林妹妹這幾日怎麼總關著門?我來好幾次都沒見著。」寶玉的聲音帶著委屈。

  另一個聲音是薛寶釵的,溫溫柔柔的:「許是在靜養吧,前兒聽鳳姐姐說,林妹妹性子好像變了些,許是還沒好利索。」

  「變了?」寶玉的聲音拔高了些。

  「可不是嘛!那天她竟凶我,還說不認得我了,嚇得我這幾天都不敢來。你說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怎麼會呢。」薛寶釵輕笑一聲。

  「林妹妹向來心細,許是有什麼煩心事。對了,前兒二奶奶查小廚房的酒,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說是被人偷了,還把廚娘推倒了。」寶玉的聲音透著好奇,「是誰這麼大膽子?」

  「誰知道呢,」薛寶釵的聲音壓低了些。

  「不過我聽我房裡的鶯兒說,那天夜裡,有人看見個穿綠裙子的姑娘從廚房那邊跑出來,樣子像是……」

  她沒說完,可魯智深心裡「咯噔」一下——綠裙子?不就是他那天穿的那件水綠色紗裙嗎?這姓薛的娘們竟然懷疑到他頭上了!

  這個薛小娘們比那王熙鳳還壞。

  王熙鳳是明壞,薛寶釵是蔫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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