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提前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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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宅內室,暖閣之中。

  高成大搖大擺地坐在主位上,目光貪婪地掃視著屋內精緻的陳設。

  在他看來,趙啟既然請他進來,除了割肉求存,再無其他。

  「趙公子是個聰明人。」高成端起案几上的熱湯抿了一口,「俗話說,破財免災。只要你交出那震天雷的配方,再將商會的一半……不,七成利潤獻給郡守大人修繕武備,吾保你趙家呂家在沛縣安然無恙。」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大秦,商賈再有錢,在官府面前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雖說趙啟有私兵,但自己卻是大秦正宗官員。

  六國都不是大秦的對手,更何況區區一介商賈,如今趙啟狼騎主力在城外,城內就是他高成的天下!

  然而,趙啟卻自顧自坐在他對面,神色平靜地擺弄著面前的茶具。

  隨後,給張伯遞了一個眼神。

  張伯心領神會,從袖中取出一個黑漆小木盒放在桌上,便告辭離去。

  他沒有接高成的話,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黑漆木匣,輕輕推到了高成面前。

  「高縣令,不妨先看看這裡面的東西,再做計較。」

  高成聞言,眉頭微蹙,目光注視著那個木匣,臉色有些不悅。

  本以為趙啟要割肉求和,卻沒想還真是讓自己進屋看東西來了。

  「哼!吾便看看,王家到底還有什麼好寶貝,讓你竟敢戲弄於吾!」

  高成語畢,果斷打開木匣。

  裡面只有一卷嶄新的竹簡,和幾封絹帛書信。

  見此情形,高成眉頭擰了一下,狐疑地看了趙啟一眼,隨手拿起那捲竹簡展開。

  起初,他的神情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但隨著目光下移,閱覽到竹簡上的文字時,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下來,身體也一動不動。

  「始皇三十三年,修繕沛縣城牆,虛報土石方量三千車,貪墨官銀五百金……」

  「始皇三十四年,為謀泗水郡郡丞之職,私自從武庫調撥精鐵兩千斤,賄賂郡守門客……」

  「始皇三十五年冬,私扣戍邊軍糧五百石,轉手倒賣予流竄至芒碭山的流寇……」

  ……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重重地砸在高成的心口,令他感到呼吸困難。

  高成慌亂將竹簡放下,打開那幾封帛書查看,瞬間只感到頭暈目眩。

  那幾封絹帛書信的內容是他與黑市商人往來倒賣軍資的鐵證,每一筆明細都被記錄在上面!

  剎那間,高成只感到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趙啟,聲音顫抖:「你……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

  這些隱秘之事,除了他以外,絕無第二人知曉!

  趙啟不慌不忙地取來一隻杯子,提起陶壺,優雅地為高成倒了一杯熱水。

  「高大人,王陵是個生意人。」

  趙啟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生意人嘛,最講究的就是留一手。他既然敢資助劉季謀反,又怎會不防著高縣令您呢?這些東西,都是從他家中密室的夾層里搜出來的。」

  「原本,我是打算一把火燒了的。」趙啟將水杯推到高成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可惜啊,高縣令今日帶兵圍了我這小小的呂宅,非要給我扣一頂趙國餘孽的帽子。」

  高成只覺得喉嚨乾澀,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也是官場沉浮多年的老手,自然知道這些證據意味著什麼。

  按律,貪污受賄或許還能用錢財疏通,但倒賣軍糧私通流寇,那是觸犯了秦法的底線!

  依照《秦律·行書律》與《軍爵律》,此等罪行,不僅要腰斬棄市,更要夷三族!

  「你……你想怎麼樣?」高成目光陰沉地盯著趙啟,「你若是敢把這些交出去,吾現在就讓人殺了你!來個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趙啟笑著搖了搖頭。

  他身子前傾,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兩把利劍,直刺高成。

  「高大人,您是個聰明人,應該會算帳。」


  「所謂趙國餘孽,不過是市井流言,捕風捉影,毫無實據,即便您真的殺了我,也未必能坐實這個罪名。」

  「但這些竹簡跟帛書,可是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說到這裡,趙啟頓了頓,壓低聲音:

  「您說,若是這東西落到了咸陽黑冰台的案頭……那位始皇帝陛下,是會對一個偏遠縣城的富商感興趣,還是對您這顆敢動大秦軍糧的人頭,更感興趣?」

  「黑冰台」三個字一出,高成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那是懸在大秦所有官員頭頂的一把利劍,專門監察百官,緝捕叛逆。

  一旦被他們盯上,別說升官發財,就是想死個痛快都難!

  高成面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在坐席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看著趙啟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哪裡是什麼待宰的肥羊?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

  只要這東西在趙啟手裡一天,他高成就像是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生死皆在對方一念之間。

  「趙……趙公子。」高成吞了口唾沫,聲音沙啞乾澀,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彎,「此事……可有迴旋的餘地?」

  趙啟見火候已到,收斂了眼中的鋒芒,重新換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高縣令,你的信使已經被我截住。」

  趙啟伸手,將那木匣的蓋子輕輕合上,發出的聲響牽動著高成的心臟。

  「但趙某是個正經生意人,只想在沛縣安安穩穩地做買賣,娶妻生子。只要高縣令能保我趙家平安,這匣子裡的東西,便永遠只會是秘密,絕不會見光。」

  「而且……」趙啟從懷中掏出一張燙金的禮單,壓在木匣之上,「這是趙某孝敬高縣令的一點心意,以後商會在沛縣的生意,還得仰仗高縣令多多關照。」

  一手大棒,一手胡蘿蔔。

  高成看著那張禮單,又看了看那個要命的木匣,心中五味雜陳。

  從這一刻起,他這個沛縣縣令,在趙啟面前,再也挺不起腰杆了。

  但他有的選嗎?

  只要能保住腦袋和官位,哪怕是給這商賈當看門狗,他也得認!

  一刻鐘後。

  呂宅大門緩緩打開。

  守在門外的秦軍銳士和趙家狼騎依舊處於對峙狀態,氣氛凝重。

  高成整理了一下思緒,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道:「都把兵器收起來!」

  「經過吾親自查驗,趙公子帳目清白,為人忠義,乃是大大的良民!所謂的趙國餘孽,純屬無稽之談,是奸人惡意中傷!」

  「誤會已消,即刻撤兵!」

  秦軍將士面面相覷,雖然滿心疑惑,但軍令如山,只得收起兵戈,整隊撤離。

  趙啟站在台階上,看著高成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神平靜。

  呂雉蓮步輕移,來到趙啟身旁輕聲道:「趙郎,高縣令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聞言,趙啟頓時來了興致:「哦?稚兒有何見解?」

  呂雉沉思片刻,隨後一臉認真:「留之既是禍患,當斬草除根!」

  嘶~~

  趙啟心中倒吸一口涼氣,這位歷史上出了名的呂后,這就血脈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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