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動靜大,別被嚇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既如此,那便依岳父。」

  趙啟不再多言,牽著呂雉,大步邁入正廳。

  廳里院裡都埋了炸藥,呂公守在門外,起碼不會受到致命傷害。

  如此,自己也算保全了對呂雉的承諾。

  相比於外面的肅殺與寧靜,庭院之內,又是另一番光景。

  數百席位已然坐滿,看似熱鬧,卻異常安靜。

  左側客座之上,原本該坐著沛縣豪紳。

  然而,那些人被呂公划去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身形魁梧面色黝黑的漢子。

  他們雖穿著錦衣,卻難掩身上的彪悍之氣,坐姿如松,毫無半點士紳氣味。

  那是趙啟的狼騎,整整一百人,喬裝入席。

  而右側的主賓位上,自然是劉季。

  若是以前,趙啟也許會覺得他臉皮是真的厚。

  但是現在經歷了這麼多,他已見怪不怪,臉皮厚是有資本的!

  劉季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長袍,顯得頗為貴氣。

  蕭何、曹參分列左右,唯獨不見樊噲跟呂澤。

  見趙啟進來,劉季放下了手中的酒爵,臉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痞笑,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在趙啟和那些陌生賓客身上來回打轉。

  「喲!新郎官來了!」

  劉季並未起身,只是懶洋洋地拱了拱手。

  「趙老弟今日這排場,可是讓哥哥我大開眼界啊。這一屋子的貴客,看著都眼生得很,莫非都是從塞外來的大豪商?」

  他這話看似寒暄,實則是在試探。

  那些人的身上隱藏的殺氣,根本瞞不過劉季,他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但他不懼。

  這裡是沛縣,是他的主場。

  趙啟這點人手,在他早已布置好的天羅地網面前,不過是困獸猶鬥。

  趙啟鬆開呂雉的手,示意喜娘先扶新娘至堂前候著。

  他則端起一杯酒,臉上掛著從容淡定的笑容,緩步走向劉季。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中那微妙的緊張氛圍。

  蕭何的手指微微蜷縮,曹參的身體已經緊繃,身邊的人更是相繼站起了身體。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趙啟身上,充滿警惕與審視,生怕他對劉季冷不丁來一刀一樣!

  唯有劉季,依舊笑得沒心沒肺,甚至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劉亭長好眼力。」

  趙啟走到劉季案前三尺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些人確是塞外來的朋友,性子直,脾氣爆,不懂中原的規矩,待會兒若是喝多了酒,鬧出點動靜來,還望劉亭長海涵。」

  「哪裡哪裡,喝酒嘛,正常!」劉季咽下羊肉,端起酒杯,表情帶這些戲謔,「不過趙老弟,這酒雖好,可不能貪杯。有些人酒量淺,喝多了容易摔杯子。」

  說到「摔杯子」三個字時,劉季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如刀,直刺趙啟雙眼。

  這是他在提醒趙啟,也是在暗示周遭埋伏的死士。

  只待他手中杯落,便是血流成河之時。

  趙啟聞言,非但不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容。

  他忽然俯下身,湊到劉季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甚至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劉亭長提醒的是。」

  趙啟伸出手酒爵,沒有敬酒,而是輕輕地按在了劉季拿著酒爵的手背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手掌傳來,將劉季那舉起的酒爵輕輕地壓回了案幾之上。

  「這酒爵乃是青銅所鑄,雖摔不壞,但若是砸到了自己的腳,那可是會很疼的。」

  趙啟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這杯子,還是拿穩些好,萬一它還沒落地,喝酒的人就先倒了,那豈不是掃興?」

  「還有,一會兒動靜可能有點大,所以劉亭長還是拿穩,要是被嚇到了,那面子上怕是過不去。」


  聞言,劉季瞳孔驟然一縮。

  他感受到了手背上那股如山嶽般的壓力,也聽懂了趙啟話中的威脅。

  你要摔杯為號,那也要做好摔下去該怎麼收場的準備。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仿佛有火花四濺。

  大廳內一片死寂,所有的賓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無數雙眼睛盯著這一幕。

  片刻後,劉季忽然笑了。

  他卸去了手上的力道,任由趙啟將他的酒爵壓在桌上。

  「哈哈哈……趙老弟說得對!」劉季鬆開手,大笑道,「大喜的日子,耍酒瘋是不吉利。這杯酒,哥哥我先干為敬,絕不手滑!」

  說著,他換了一隻手端起酒爵,一飲而盡,隨後將酒爵重重地頓在桌上。

  「痛快!」趙啟直起身,朗聲一笑,「既然劉亭長賞臉,那趙某便放心了。」

  他轉身,大袖一揮,走向大堂中央。

  隨著他的轉身,原本緊繃的氣氛似乎稍稍鬆懈了一些,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吉時到——!」

  司儀那尖細高亢的聲音,適時地劃破了這份壓抑。

  「行卻扇禮——!」

  隨著這一聲高唱,八名強壯的僕役抬著那架巨大的特製福壽屏風,從側門緩緩走入。

  屏風足有兩人高,通體以紅木框架製成,中間蒙著厚實的紅綢,上面繡著百鳥朝鳳圖。

  這就是呂公特意交代的重要儀式,還必須由他親手主持!

  屏風落地的沉悶聲響,如同重錘一般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呂雉站在屏風之後,手心全是冷汗。

  雖然說福壽街躲過一劫,但她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心跳都止不住快了幾分。

  她總有一種預感,今天的事情,不會像她夢中那般順利。

  她稍稍將紅蓋頭往後拉了一下,讓自己的視野儘量寬闊一些,希望待會兒能做點什麼。

  趙啟站在屏風之前,負手而立,看似在等待新娘,實則全身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致,藏在大氅下的右手,已握住了短弩的機括。

  而在大門口,一直按劍而立的呂公,聽到司儀的聲音後,還是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步步朝著屏風走來。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便凌厲一分。

  路過庭院時,他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劉季等人。

  劉季看著呂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戲,開場了。」他低聲喃喃,手指再次扣住了案幾邊緣。

  這一次,沒人能攔得住他掀桌子。

  正廳之內,紅燭高照。

  那架巨大的福壽屏風橫亘在堂前,像是一道紅色的天塹,將新娘與新郎隔絕開來。

  屏風上的百鳥朝鳳圖繡工精湛,鳳凰展翅欲飛,在那搖曳的燭光下,仿佛活過來一般,透著幾分詭異的妖冶。

  堂前,呂公已經走到了屏風正中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