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狼騎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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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依岳父所言。」趙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淨水潑街,香湯鋪路,這排場,小婿給了!」

  只要提前在給人馬裹上麻布,再換上帶有防滑釘的馬掌跟鞋,這路面越滑,反而對他越有利。

  見趙啟再次忍讓答應,呂公眼中的擔憂又少了一分,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讓趙啟感到匪夷所思的要求。

  「最後,便是那迎親的馬車。」呂公指了指門外,「老夫聽說,你準備了一輛裝飾華麗的安車?」

  「正是。」趙啟點頭,「那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鋪設絲綢軟墊,舒適寬敞。」

  「撤了。」呂公一揮手,不容置疑道,「換轎。」

  「換轎?」

  「不錯,換那種厚重的硬木花轎。」呂公比劃了一下,「轎身要用堅硬的榆木,四周不要開窗,用厚實的木板封死,只留氣孔。轎簾要用在桐油里浸泡過的厚氈布。」

  「岳父,這又是為何?」趙啟真的有些氣笑了,「那樣的轎子,沉重悶熱,透不過氣,就像個……棺材。雉兒坐在裡面,豈不遭罪?」

  「你懂什麼!」呂公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甚至有些失態地站起身,「這是避煞!雉兒命格貴重,這一路去趙家,恐有煞氣衝撞。那種輕飄飄的馬車,四面透風,擋得住什麼?必須用重轎,才能壓得住邪祟!」

  「而且,必須由八名身強力壯的轎夫抬著,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去,腳要踩實,不能虛浮!」

  趙啟看著呂公那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防箭矢,防衝擊。

  這是趙啟的第一反應。

  那樣的重木花轎,四周封死,連窗戶都沒有,簡直就是個移動的木製堡壘。

  呂公這是怕打起來的時候,亂箭傷了他女兒?

  不,不對。

  如果是為了保護呂雉,馬車經過改裝同樣可以防箭。

  趙啟腦海中浮現出巨子信中關於舊書房密道的描述。

  是了!是為了不讓他發現端倪!

  那樣的轎子,一旦從外面封死,裡面的人根本出不來。

  甚至,那轎子可能本身就有機關,到時候裡面的人會對他出手。

  嘖嘖嘖,真狠吶!!!

  「賢婿?」見趙啟久久不語,呂公試探著喊了一聲,「你若是覺得難辦……」

  「不難辦。」趙啟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岳父大人愛女心切,連避煞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小婿佩服之至。」

  「重木花轎,厚氈封門,八人抬轎……小婿這就讓人去連夜打造。定要造得堅固無比,哪怕是刀砍斧劈,也傷不到裡面的雉兒分毫。」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趙啟特意加重了語氣。

  呂公並沒有聽出趙啟話中的深意,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如此甚好,甚好……去吧,老夫乏了。」

  ……

  走出呂宅,寒風撲面。

  張伯跟在身後,一臉憤懣:「家主,這呂公簡直是欺人太甚!又是劃名單,又是潑水,還要換那種悶死人的轎子,他這是要把咱們當猴耍啊!」

  「耍我們?」趙啟冷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那朱紅色的呂宅大門,「他是在給他自己挖墳。」

  「名單劃了,正好方便我們的人入場填補空缺,把那些位置換成狼騎的精銳。」

  「潑水結冰?哼,傳令下去,給所有戰馬換上特製的防滑馬掌,給護衛的鞋底都釘上鐵釘。到時候,站不穩的只會是他們。」

  「至於那頂轎子……」趙啟眼中寒光一閃。

  「既然他想把雉兒關在裡面,那就遂了他的願。不過,抬轎子的人,必須全部換成我們的人。哪怕是用鐵汁澆鑄的籠子,只要鑰匙在只有我們手裡,那就不是牢籠,而是最安全的堡壘。」

  「家主英明!」張伯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擔憂,「可是家主,他這般折騰,說明劉季那邊肯定有了大動作。咱們雖然準備了震天雷,但萬一……」

  「沒有萬一。」趙啟翻身上馬,遙望西方。

  「他們以為我是瓮中之鱉,殊不知,我這隻鱉,是會咬人的。」


  風雪中,趙啟翻身上馬,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而呂宅內,呂公依舊坐在冰冷的正廳里,看著趙啟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良久,他從袖中摸出一塊已經摩挲得發亮的玉佩,低聲喃喃:

  「雉兒,阿父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臘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疼得不行。

  雖然趙啟解除了物資封鎖,城內的物價穩住了,但周邊鄉野的百姓日子依舊難熬。

  連日來,不少流民拖家帶口,頂著風雪湧向沛縣,希望能在這位趙大善人的大婚慶典上討口熱粥喝。

  同時,這也給趙啟提供了掩護。

  官道上,一支幾十人的腳夫隊伍正混雜在流民堆里,緩慢向南門挪動。

  他們個個衣衫襤褸,背著沉重的柴捆或糧袋,臉上抹著鍋底灰,看起來與尋常苦力無異。

  但若是有行伍老手細看,便會發現端倪。

  這些人雖然佝僂著背,但腳下的步子卻沉穩有力,踩在雪地上的腳印深淺一致。

  哪怕寒風灌進單薄的衣領,也沒人像普通流民那樣縮手縮腳。

  那雙藏在亂發後的眼睛,偶爾掃過城牆上的秦卒時,透出的不是畏懼,而是一種審視獵物的冷漠。

  他們是狼,來自草原,飲血茹毛,只聽命於狼王的死士。

  而這隻狼王,就是在草原上對他們有救命之恩的趙啟。

  隊伍中間,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正背著兩百斤重的木炭。

  他叫呼赫,趙啟麾下狼騎營的統領。

  比趙啟小一歲,五年前家鄉部落爭霸,父母親將他藏在井底後,在那場戰火中雙雙殞命,是趙啟發現並救了他,後來還幫他報了仇。

  從那一刻起,他就發誓,這條命就是趙啟的!

  「頭狼有令。」呼赫壓低聲音,用生硬的中原話傳達命令,「入城後,化整為零,沒有號令,刀不出鞘,哪怕被人唾面,也不許動。」

  「諾。」周圍的漢子們低聲應和,聲音瞬間消散在風雪中。

  ……

  沛縣南門外,一處臨時搭建的茶棚旁。

  幾個流里流氣的漢子正圍著火堆烤火,手裡拎著哨棒,眼睛賊溜溜地在進城的流民身上打轉。

  這幾人正是樊噲手下的屠戶幫閒,平日裡跟著樊噲在市井橫行慣了,如今借著維持治安的名頭,專門在城門口盤剝外鄉人,撈點油水。

  「哎哎哎!那個大個子,站住!」

  一個齙牙漢子眼尖,一眼就瞄上了背著一大捆木炭的呼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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