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皆是野心勃勃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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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艇會偏廳,恆楚到達時,霍景良與利兆天已經靠坐在沙發上,各自點燃雪茄靜待他的到來了。

  看著面前似有默契的霍景良與利兆天,恆楚有預感,今天這場會面一定會讓他有所收穫。

  待恆楚落座後,東道主霍景良最先打破沉默,俯身將一盒雪茄推至恆楚面前。

  「恒生,古巴的帕特加斯,歷史悠久,口感濃郁強勁,試一試?」

  對雪茄敬敏不謝的恆楚沒有取用霍景良傳遞來的古巴雪茄,反手掏出一盒中南海抽出一支自顧自的點燃。

  見恆楚不肯合群,霍景良眉頭微皺了一下。

  與之相對的利兆天對此卻絲毫不以為意。

  別看他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豪門教育,但他的骨子裡甚是叛逆。

  「中南海,這似乎是大陸北方地區的品牌煙,恒生是北方的人。」

  當然了,利兆天雖然不甚在意恆楚合不合群,卻很在意恆楚的身份與背景。

  至於恆楚當初找李雲飛購買的身份證,那玩意只對中、低層有用。

  對於利兆天與霍景良這種權勢能在港島排進前百的人來說,沒有任何用處。

  當然了,若沒有這個假身份作為前提,利兆天與霍景良根本不會坐在這裡與恆楚交流。

  聯手分食恆楚與其麾下的恆建集團才是他們倆此時會做的事。

  「談不上北方的人,華東人,祖居金陵。」恆楚坦然的道出自己曾是個偷渡客的事實。

  聽聞恆楚是偷渡過來的,利兆天與霍景良全都神色微變。

  別誤會,他們不是嫌棄恆楚的出身太低,而是在心中重新提高了對恆楚的評價。

  一個與流民無異的偷渡客短短半年不到就能與他們二人比肩,恆楚這個人絕對遠比他們想像中可怕。

  不過,利兆天與霍景良並未因此被嚇到,反而對他們一開始的想法越發堅定。

  身為港島股壇有名的狙擊手,他們二人最近正在籌劃一個驚天計劃。

  限於自有資金不足,他們欲要尋求外援加入這個計劃。

  為了保證該計劃在開始前不會泄露出去,他們又不敢隨意拉人進場。

  生怕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掃視一圈後,剛剛崛起,作風狠辣果決、出手從不拖泥帶水的恆楚便進入了二人的視線中。

  原先,霍景良與利兆天對恆楚的定義是提供錢財的金主,外加策應他們逃離的白騎士。

  因此,他們雖然也為恆楚準備了一份蛋糕,可至多也就能讓恆楚麾下的恆建集團市值翻倍。

  大頭仍要歸他們二人分食,畢竟該計劃的布局、信息的獲取全是由他們牽頭。

  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或許並不能滿足恆楚的胃口。

  一道談論下來,恆楚一眼看出霍景良與利兆天之所以邀請他,必然有其他事情相商。

  素來厭棄拐彎抹角的恆楚點燃的中南海抽了一口後,便開門見山的逼二人亮底牌。

  「二位,我想了一下,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今日之前,前更是連面都沒照過幾次。

  霍生肯賞臉邀請我來參加這場慈善晚會,這份情我記著。

  可感激歸感激,與其在這兒虛耗功夫,不如直接說正題。

  二位找我,絕非只為遞支雪茄外加聊兩句閒天吧?」

  恆楚的直白撞破了側廳內的沉寂的氣氛。

  霍景良捻著雪茄身微微動容,菸蒂星火明滅間,他側頭與身旁的利兆天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緩地將自己跟利兆天的想法和盤托出。

  「恒生是個爽快人,那我也不繞圈子。

  我和利生手裡攥著個計劃,打算在股壇對一家頭部大集團動手。

  只是那家集團體量太過龐大,盤根錯節的資本脈絡牽一髮而動全身。

  單憑我二人手頭掌握著的資金與渠道,真要鋪開手腳,稍有不慎就會被對方察覺端倪,繼而反手在股市里圍剿。

  到時候,別說獲利,怕是要把我們的老本都折進去。」

  說到這,霍景良拿起雪茄狠了抽一口,緩了口氣繼續說道。


  「起初,我和利生找你,是想請你做我二人們的白騎士。

  不求你深度入局操盤,只求關鍵時刻能調出足夠資金幫我們扛住對方的反撲。

  待我們收割離場時幫襯一把,保住全盤退路。

  為了這份保障,我們早就給你備好了實打實的好處,保底能讓你麾下恆建集團的市值翻上一倍還多。

  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風險全由我二人擔著。」

  「但方才聽你坦然道出你的身世以後。

  我們覺得原先的計劃有些配不上你的才能。

  一個偷渡來港的外人,無根基無靠山,竟能在短短半年不到闖下十億身家。

  把原先空殼子一般的恆建集團做得風生水起。

  這份眼光、手腕,再加上這份逆天的運氣,絕非尋常商人可比。

  你這樣的人物,只做個幕後白騎士實在屈才。」

  一旁始終沉默的利兆天這時終於開口,聲線銳利如他在股壇的狙擊風格一般,字字清晰。

  「所以,我和霍生臨時改變了原先的主意,不再再請你做白騎士。

  而是誠邀你做我們的合伙人,共闖這趟渾水。

  先前的保底收益盡數作廢,往後不設任何上限。

  你能拿出多少籌碼,能扛住多少風險,最後就能從這塊大蛋糕里撕扯下多少利益。

  全憑你自身的實力與本事,多勞多得,絕不虧待。」

  霍景良的話恆楚越聽越耳熟,總覺得字句間都透著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夾著中南海的手指微頓,煙圈緩緩吐在眼前,混沌思緒里猛地划過一道靈光,臉上霎時浮起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葉天。

  當初他忽悠,呸,誠邀葉天入伙自己那套蛇吞鯨計劃時,說的可不就是差不多的說辭。

  一個荒誕又精準的念頭陡然撞進恆楚心頭。

  他抬眼直視霍、利二人,眼神銳利如刀,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驚疑。

  「你們該不會,也想對嘉文國際下手吧?」

  「也?」

  利兆天猛地坐直了身子,方才還帶幾分慵懶的銳利眼神,驟然鎖緊了恆楚,尾音里的詫異藏都藏不住。

  年紀尚輕的他在港島股壇素以敏銳著稱,也這個字的出現,使得他瞬間嗅出了端倪。

  恆楚竟也在打嘉文國際的主意!

  利兆天都能看出來的問題,霍景良自然也能。

  他指間的雪茄也停在了半空,眼底的沉吟瞬間轉為凝重,方才對恆楚的欣賞里多了層警惕。

  緩緩將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他開口打破了這突如其來的僵持。

  「恒生快人快語,看來咱們英雄所見略同。

  我有些好奇,你盯上嘉文國際多久了,手裡又攥著多少籌碼?」

  恆楚並未正面回答霍景良提出的問題,夾著中南海往唇邊送了送,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煙圈,白霧漫過他眼底的精光。

  「籌碼夠不夠,要看能不能跟二位的布局對上味。

  至於盯了多久,應該比你們只早不晚。」

  他這話答得滴水不漏,既沒露底又暗戳戳亮了底氣。

  恆楚可沒忘記,霍景良跟利兆天縱然被他叫破了底牌,卻也未曾跟他明牌。

  霍景良聞言,本就難看的臉色猛的又陰沉了幾分。

  「恒生,你這是什麼意思,信不過我們?

  如今大家目標一致,藏著掖著可不是合夥的樣子。」

  「霍生,你們的底牌可不是自己揭露給我的。

  事到如今,該坦誠一點的怎麼也不該是我吧。」

  恆楚毫不猶豫的將霍景良的試探頂了回去。

  今天這場局確實是你霍景良組織的不假。

  可我眼饞嘉文國際這件事,可不是自今天而始的。

  能吐露出一個也字,曝露出自己的戰略目標,已經夠有誠意的了。

  結果只換來你嘴上說的合作,到底是誰沒誠意一目了然。


  「行了,別互相試探了,能看出嘉文國際敗相的人不止我們三個。

  但港島當前有魄力、有能力對嘉文國際動手的就我們三個。

  現在,我們的目標已經完全曝露在其他兩人眼中。

  接下來,嘉文國際的股價但凡有一點動盪,只怕我們都會相互猜忌。

  一個和尚有水喝,兩個和尚擔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的故事,不適用在我們三人身上。

  我托大,做個主,願意開誠布公就舉杯共飲。

  不願意開誠布公,出了這個門我們就是敵人。」

  利兆天見事情的走向超出預定軌跡有些失控,立馬站出來阻止。

  經由他提醒,霍景良也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頭腦清醒的他瞬間想通了,明明已經決定將恆楚拉進來,視其為合伙人之一,幹嘛還要在意恆楚其實也盯上了嘉文國際這件事。

  人家又沒悶聲不吭準備吃獨食。

  「哈哈哈,利生提醒的及時,是我想岔了。」霍景良這個人嘴毒、心狠、不留情,有著萬般不好。

  可做生意,他是認真的。

  知曉自己剛才出了昏招以後,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他立馬就能唾面自乾給恆楚服軟。

  霍景良都隱晦服軟了,恆楚還能怎麼樣。

  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嘍。

  到不是說除此之外別無他選,真要擺明車馬跟兩人硬撼的話。

  恆楚相信,最終勝出的人必定是自己。

  可那樣一來,別說嘉文國際這顆已經熟透了的果實,就連他花費小半年時間拉扯起來的恆建集團也得遭受重創,繼而失去崛起的機會。

  這不是一般的不值得。

  故而,霍景良話音剛落,恆楚便拿起桌上的香檳為自己倒了一杯。

  見狀,霍景良與利兆天立馬舉起面前的香檳杯,與順著台階下來的恆楚共飲了一杯。

  初步達成合作共識後,恆楚三人間的氣氛立馬鬆快了不少。

  「我是發起人,就由我來拋磚引玉吧。」霍景良不是那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既然選擇了合作,他便不會防賊一樣防著恆楚。

  說話間,數份簡報自他手中傳遞到利兆天與恆楚手中。

  「我調查過了,前年,嘉文國際成名之戰金山大廈的買賣有問題。

  買主,何氏銀行的大公子,何浩雲至今沒有把十八億五千萬的購樓錢打進嘉文國際的帳戶里。

  我判斷,這次交易是嘉文國際跟何浩雲聯手做的局,只是為了把嘉文國際的市值推向更高。

  除了金山大廈,嘉文國際在海外的投資水分更大,我懷疑,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虛假交易。

  限於地域原因,有些虛假交易我已經查到實據,有些虛假交易暫時沒能查出什麼問題。」

  霍景良遞交給恆楚的簡報雖然看起來篇幅不多,可附帶的證據卻鐵證如山。

  早就看過這份簡報的利兆天翻完霍景良提供的簡報後,拿出了數十份銀行內部數據。

  「根據我的調查,嘉文國際的資產負債率極其高。

  不,不應該用負債率極高這個詞來形容嘉文國際的資產,應該用資不抵債來形容才最貼切。

  我找了十數家與嘉文國際有合作的銀行,拿到了嘉文國際在他們銀行的貸款數據。

  根據數據顯示,嘉文國際利用各個銀行間的信息不暢的破綻,已經在各大銀行重複抵押了諸多資產。

  單是嘉文國際的關聯企業,港島曾氏三公子麾下的上市公司,便押了又押數次,當下股價已經從一塊錢漲到了九十塊……」

  利兆天也不是白給的,直接查找出了嘉文國際的另一個致命破綻。

  兩人各自拿出自己的底牌後,轉而看向恆楚,想要看看恆楚為什麼有信心自嘉文國際身上撕下一塊肥肉。

  恆楚也沒讓這兩人失望,上來就拋出一個霍景良與利兆天查到現在都沒查出來的致命問題。

  「嘉文國際背後的金主是大馬銀行控股的投資分公司。

  目前,該公司的實際所有人是大馬權勢僅次老總的二號人物。

  友情提示,明年是選舉年,他大概率坐不穩當前這個位置。」

  知曉嘉文國際背後的金主真實身份後,霍景良跟利兆天全都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大口氣。

  大馬的二把手是牛,可他再牛手也神不到港島。

  如此一來,自己等人的生命安全就不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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