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看起來正兒八經的
茂林街十九號，太平館西餐廳。
送走陳天衣幫忙約出來的油麻地警署鬼佬署長後，恆楚和不著急離開的行動部阿頭黃炳耀在街頭吸了根煙後才各自散開。①
當下中英談判尚未定稿，港府雖然因為警廉衝突，對華警放開了上升通道。
可這個通道卡的極其嚴格，除了一些在蘇格蘭場受訓過的香蕉人，多數華警都被攔在警司這道門檻前。
別看黃炳耀當下僅是油麻地警署行動隊的頭，領銜總督查，實際上整個油麻地警署他的話最有用。
他上頭的那個鬼佬署長也雖然不是人皮圖章，可也好不到那裡去。
所以，恆楚為他們倆準備了同樣面額的馬票。
不多，面額上也就十萬塊錢。
沒想到，黃胖子居然是個想干實事的人。
雖然當著鬼佬署長的面收下了恆楚遞上的馬票，可轉過頭便在門口把馬票還給了恆楚。
當然了，這錢不是白還的，而是折成了五輛警用摩托，併入恆建集團的捐贈當中。
用黃胖子的話說，最近油麻地警署轄區內飛車黨越來越多。
他個人多這十萬塊錢也不可能一夜暴富成億萬富翁，不如給底下的弟兄們添點好裝備。
至於恆楚所求之事，黃胖子拍著胸脯保證捐贈到位，事情必成，有誰不爽，直接找他，說著，還把自己的傳呼機號碼留給了恆楚。
將黃炳耀這個又心機又彆扭的胖子送走後，恆楚回到了太平館。
剛才光顧著談事情，飯都沒來得及吃幾口。
現在事情談完了，該撫慰一下自己的五臟廟了。
回到包間以後，恆楚招呼剛才同樣沒吃好的王建軍一起再吃點。
「建軍，剛才光顧著跟鬼佬推杯換盞了，肚裡空空如也。
現在人送走了，把乳鴿跟雞翼留給建國，餘下咱們倆爭取全解決。」
肚子裡儘是酒水的王建軍雖然也想大快朵頤，但心裡的疑惑讓他此刻寢食難安。
剛才恆楚遞出去的馬票是他親自在馬會兌換大廳外找人兌換回來的。
為了兌到這兩張馬票，他花了快小三十萬，就這麼無緣無故的送給了兩個條子，王建軍有些想不通。
看著面露疑慮的王建軍，大致猜到他心思的恆楚笑了笑後，開始為他解疑。
「看樣子，今天要是不把你心裡那些疑惑都梳理清楚。
你怕不是從今天起，就得茶不思飯不想了。
咱們是兄弟，有問題你隨時都可以問我，千萬別憋在心裡。」
見恆楚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王建軍有些赧顏。
儘管心裡早就告誡過自己，那五百八十多萬是恆楚掙來的，怎麼花怎麼用應該由恆楚一言而決。
可看著恆楚這段時間比流水還快的花錢速度，王建軍心裡就直抽抽。
買公司加買小型印刷廠，支出五十萬，這王建軍能理解。
他們仨想要在港島立足總歸要有份產業能錢生錢，不至於坐吃山空。
花七十萬在不遠處的萬勤大廈接手半層樓當公司駐地，王建軍沒有任何意見。
港島人先敬羅衣後敬人，有個氣派一點的辦公場地不是壞事。
七十萬都花了，再花三十萬買公司辦公用品、辦公用車，在王建軍看來恰如其分。
大錢都花了，不能在這小錢上面摳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可給油麻地警署捐贈價值百萬港幣的警用車輛一事，他就有些看不懂恆楚的操作了。
是，他們哥仨自打來了港島以後是沒幹過好事，可自打拿了身份證那天起，他們就再也沒幹過壞事啊。
而且，碼頭跟打蛇人的事至今沒有被曝露出來。
以他們當前的身份，根本沒必要跟警署打好關係啊。
如果光是這件事，王建軍也不會在心裡憋悶出諸多疑問。
可剛才席間恆楚跟鬼佬署長和黃炳耀吐露的另一件事，就讓他心裡有些嘀咕了。
除了油麻地警署，恆楚竟然還準備給東華三院捐贈一百萬。
至此，王建軍這才想找機會勸誡恆楚兩句，恆哥，我們雖然發了一筆橫財，可錢真不是這麼花的。
真要這麼搞，扣掉建國前天拿給西貢大傻的買車錢，他們手上最多只剩一百五十萬。
「恆哥，你千萬別誤會，我不是對你花錢有意見。
而是覺得我們根本沒必要賄賂剛才那兩個傢伙。
真要說起來，應該他們反過來巴結我們才對。」
「建軍，你說的沒錯，論理，我們是金主，本該是他們捧著我們。
可你忘了一件事，港島當下是殖民地。
殖民地是什麼，是低價原材料提供地，是高價商品傾銷地，唯獨不是需要精心經營的主權領地。」
說到這，恆楚指了指窗外的茂林街上來往的行人，有提著提著鳥籠的老者，有西裝革履的職員。
但一眼看過去，更多的是縮在街角代客泊車的古惑仔們。
這便是八十年代港島最真實的生態環境，秩序與混亂有時候會同處於一條馬路上。
「別看港府看起來人模人樣，可他們從壓根就沒想好好治理港島。
這裡的鬼佬，要麼是政治失意被發配過來的。
要麼歐美主流商圈混不下去，看準了這裡獨特的地理位置，準備來搏一把的投機者。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看重金錢，時刻打著撈一把就跑的準備。」
「我們捐贈的車輛，對那個鬼佬署長來說確實是政績。
可這個政績再好，也不能讓他升職加薪調回英格力士，最多就是手底下人能過的舒服點，但這關他屁事。
建軍，與你沒有直接利益關係的事情你會多上心嗎？」
王建軍還是不解：「恆哥，既然我們已經買通了最大的那個。
為什麼還要把黃炳耀那個死胖子捎帶上？」
「因為鬼佬署長雖然有名份，可油麻地警署真正掌權的是黃炳耀。
那個鬼佬署長名份加上黃炳耀的權柄，才是完全體的油麻地警署。
我們接下來的生意需要完全體的油麻地警署幫忙背書。
這時候無論給出多少，日後我們都將百倍、千倍的賺回來。」
「東華三院又是怎麼回事？」
意識到恆楚每一步都有考量的王建軍態度開始慢慢轉變。
他不再糾結於金錢，而是想嘗試著理解恆楚的思維邏輯，日後不再給恆楚拖後腿。
「東華三院是港島那些政要、富商們偽裝自己的名利場。
我們捐了這筆錢，就等於在告訴其他人，恆建集團是一家願意遵守分利原則的公司。
有了這份投名狀，東華三院便會為我們的行為背書。
而有了這份背書，我們才不會在驟然發家以後，被人用行政手段吃干抹淨。」
說到這，恆楚拿起自己的茶杯與王建軍的杯子輕輕一碰。
「建軍，你記住，我們現在之所以低頭，是為了以後再也不用低頭。
我們要的不是一時的風光，而是能在港島紮根、富貴一生。」
窗外的夕陽斜斜照進來，給恆楚的側臉鍍上一層暖光，王建軍看著他眼中篤定的神色，心裡的疑慮漸漸消散一空。
心裡沒了顧慮以後，五臟廟同樣造起反的王建軍主動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用行動告訴恆楚，他已經徹底想通了。
臘月十六，經過一周的忙碌，在金錢的輔助下，恆楚占股八成，王家兄弟占股兩成的恆建集團順利開業。
八十年代的港島雖然沒有專業的獵頭公司，可陳天衣的律師所完美的替代獵頭公司，在短短數天之內為恆楚配齊了班底。
財務、人事、司機、安保、文員小弟、前台小妹，凡是一家正規公司需要的職員，陳天衣律師事務所都能提供不錯的選擇。
萬勤大廈十二樓，簡單的剪彩儀式後，恆楚沒有留客。
送走陳天衣、黃炳耀以及東華三院的代表後，恆楚便帶著王建軍、王建國和部分骨幹員工進入會議室。
這間辦公室的上一任租戶是北歐一家小型貿易公司駐港辦事處。
因開會需求較少，隔出來的會議室並不算大。
為了趕時間，恆楚又沒有破壞原有格局重新搞裝修，只是將辦公用品配齊便急匆匆的開業了。
以至於此刻的會議室看起來稍微有些擁擠。
好在港島地少人多，大部分居民早已經習慣在緊湊的空間裡生活，倒也沒人開口抱怨。
跟政府部門不一樣，恆楚開會是為了解決問題的。
所以，簡單的讓各個骨幹自我介紹一下後，他便分配起任務。
「建國，印刷廠那一攤子暫時由你來管。
公司安保部門歸你調配，在我下發的卡片印刷任務沒有完成之前，印刷廠所有人都得在你眼皮子底下。
每一批卡片印刷好以後，都要及時存入保險柜。
工資、獎金，加班期間的餐飲補助我給你拉倒滿。
小年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任意一張卡片出現在市面上，告訴我，能不能做到。」
「能。」恆楚話音剛落，王建國便站起身來大聲保證：「恆總，我給你立軍令狀。
小年之前但凡有一張卡片從印刷廠流露出來，我王建國提頭來見。」
得到滿意答覆的恆楚向王建國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建軍，上海街、廟街、西九龍走廊交匯處的球場公司租下來了。
三天後，你帶工人進場，務必在臘月二十三號之前，按公司給的圖紙搭建好分流設施和臨時倉庫。」
「沒問題，恆總。」王建軍爽快的答應下來。
吩咐完王家兄弟，恆楚將目光放到了骨幹員工身上。
「市場部，做好和陳天衣律師事務所的對接。
三天內，順著律師事務所移交的渠道，搞定年終回饋大會的終極大獎採購事宜，有沒有問題。」
「老闆，昨天上崗前，我已經和寶馬、豐田的經銷商聯繫過了。
兩家經銷商都說百分之五的定金難以接受，最起碼要提高到車價的三成才行。
馬上散會以後我會繼續爭取，可能不能談下來，我不敢給你保證。」
負責市場部的禿頭經理李家輝有些麻爪。
這年頭無論是公司買車還是私人買車，基本上都是付全款，然後提車走人。
只有政府部門採購公務用車，才會走定金、交貨、付尾款這個模式。
他能被陳天衣推薦過來，自然有一定的本事在身。
能把寶馬、豐田這兩家經銷商忽悠的讓他們恆建集團享受政府才享有的待遇，已經讓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流幹了唾沫。
定金由三成降至百分之五，這實在是太為難他胖虎了。
「品牌可以進行更換，只要車子能對標寶馬五系跟豐田卡羅拉即可。
公關經費上提至十萬，只要你能把合同談下來，公關經費怎麼花的我不問，你的獎金我照發。
難題我給你解決了，能不能把合同談下來，給我個準話。」
禿頭經理李家輝聽完恆楚給的條件後咬了咬牙道：「能。」
「好，三天後我要看見蓋了公章的合同，六天後我要在球場的臨時倉庫里看到車。
行政部，這幾天做好兄弟們的後勤工作能不能做到。」
「能，我保證我們行政部不會拖兄弟部門後腿。」
吩咐完行政部，恆楚將目光放到王建軍身旁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青年會計身上。
「天立，這段時間員工報上來的報銷單你加快審核進度。
必要時，可以實報實銷，只要帳目清明就可以。」
會計趙天立不是陳天衣那邊推薦過來的，而是黃炳耀介紹的。②
港島城市大學畢業，今年剛把會計師證考下來。
父母健在，家庭美滿，有個青梅竹馬就要結婚了。
「明白，BOSS，帳目我一定會理清明的。」趙天立回答的很乾脆。
此時的他剛出校園沒多久，正處於熱血沸騰的年紀，恆楚剛才那猶如行軍打仗一般的任務分配方式，早就讓他激動難耐了。
「OK，各位同仁，都下去忙碌起來吧。
只要你們讓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看到你們的價值。
我向你們保證，你們的企業年金絕對會超乎你們的想像。」
隨著恆楚一聲令下，初建的恆建集團都來不及磨合，便如同上了發條一般，瘋狂的忙碌起來。
①：出自電影《逃學威龍1》
②：出自電影《我是一個賊》
送走陳天衣幫忙約出來的油麻地警署鬼佬署長後，恆楚和不著急離開的行動部阿頭黃炳耀在街頭吸了根煙後才各自散開。①
當下中英談判尚未定稿，港府雖然因為警廉衝突，對華警放開了上升通道。
可這個通道卡的極其嚴格，除了一些在蘇格蘭場受訓過的香蕉人，多數華警都被攔在警司這道門檻前。
別看黃炳耀當下僅是油麻地警署行動隊的頭，領銜總督查，實際上整個油麻地警署他的話最有用。
他上頭的那個鬼佬署長也雖然不是人皮圖章，可也好不到那裡去。
所以，恆楚為他們倆準備了同樣面額的馬票。
不多，面額上也就十萬塊錢。
沒想到，黃胖子居然是個想干實事的人。
雖然當著鬼佬署長的面收下了恆楚遞上的馬票，可轉過頭便在門口把馬票還給了恆楚。
當然了，這錢不是白還的，而是折成了五輛警用摩托，併入恆建集團的捐贈當中。
用黃胖子的話說，最近油麻地警署轄區內飛車黨越來越多。
他個人多這十萬塊錢也不可能一夜暴富成億萬富翁，不如給底下的弟兄們添點好裝備。
至於恆楚所求之事，黃胖子拍著胸脯保證捐贈到位，事情必成，有誰不爽，直接找他，說著，還把自己的傳呼機號碼留給了恆楚。
將黃炳耀這個又心機又彆扭的胖子送走後，恆楚回到了太平館。
剛才光顧著談事情，飯都沒來得及吃幾口。
現在事情談完了，該撫慰一下自己的五臟廟了。
回到包間以後，恆楚招呼剛才同樣沒吃好的王建軍一起再吃點。
「建軍，剛才光顧著跟鬼佬推杯換盞了，肚裡空空如也。
現在人送走了，把乳鴿跟雞翼留給建國，餘下咱們倆爭取全解決。」
肚子裡儘是酒水的王建軍雖然也想大快朵頤，但心裡的疑惑讓他此刻寢食難安。
剛才恆楚遞出去的馬票是他親自在馬會兌換大廳外找人兌換回來的。
為了兌到這兩張馬票，他花了快小三十萬，就這麼無緣無故的送給了兩個條子，王建軍有些想不通。
看著面露疑慮的王建軍，大致猜到他心思的恆楚笑了笑後，開始為他解疑。
「看樣子，今天要是不把你心裡那些疑惑都梳理清楚。
你怕不是從今天起，就得茶不思飯不想了。
咱們是兄弟，有問題你隨時都可以問我，千萬別憋在心裡。」
見恆楚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王建軍有些赧顏。
儘管心裡早就告誡過自己，那五百八十多萬是恆楚掙來的，怎麼花怎麼用應該由恆楚一言而決。
可看著恆楚這段時間比流水還快的花錢速度，王建軍心裡就直抽抽。
買公司加買小型印刷廠，支出五十萬，這王建軍能理解。
他們仨想要在港島立足總歸要有份產業能錢生錢，不至於坐吃山空。
花七十萬在不遠處的萬勤大廈接手半層樓當公司駐地，王建軍沒有任何意見。
港島人先敬羅衣後敬人，有個氣派一點的辦公場地不是壞事。
七十萬都花了，再花三十萬買公司辦公用品、辦公用車，在王建軍看來恰如其分。
大錢都花了，不能在這小錢上面摳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可給油麻地警署捐贈價值百萬港幣的警用車輛一事，他就有些看不懂恆楚的操作了。
是，他們哥仨自打來了港島以後是沒幹過好事，可自打拿了身份證那天起，他們就再也沒幹過壞事啊。
而且，碼頭跟打蛇人的事至今沒有被曝露出來。
以他們當前的身份，根本沒必要跟警署打好關係啊。
如果光是這件事，王建軍也不會在心裡憋悶出諸多疑問。
可剛才席間恆楚跟鬼佬署長和黃炳耀吐露的另一件事，就讓他心裡有些嘀咕了。
除了油麻地警署，恆楚竟然還準備給東華三院捐贈一百萬。
至此，王建軍這才想找機會勸誡恆楚兩句，恆哥，我們雖然發了一筆橫財，可錢真不是這麼花的。
真要這麼搞，扣掉建國前天拿給西貢大傻的買車錢，他們手上最多只剩一百五十萬。
「恆哥，你千萬別誤會，我不是對你花錢有意見。
而是覺得我們根本沒必要賄賂剛才那兩個傢伙。
真要說起來，應該他們反過來巴結我們才對。」
「建軍，你說的沒錯，論理，我們是金主，本該是他們捧著我們。
可你忘了一件事，港島當下是殖民地。
殖民地是什麼，是低價原材料提供地，是高價商品傾銷地，唯獨不是需要精心經營的主權領地。」
說到這，恆楚指了指窗外的茂林街上來往的行人，有提著提著鳥籠的老者，有西裝革履的職員。
但一眼看過去，更多的是縮在街角代客泊車的古惑仔們。
這便是八十年代港島最真實的生態環境，秩序與混亂有時候會同處於一條馬路上。
「別看港府看起來人模人樣，可他們從壓根就沒想好好治理港島。
這裡的鬼佬，要麼是政治失意被發配過來的。
要麼歐美主流商圈混不下去，看準了這裡獨特的地理位置，準備來搏一把的投機者。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看重金錢，時刻打著撈一把就跑的準備。」
「我們捐贈的車輛，對那個鬼佬署長來說確實是政績。
可這個政績再好，也不能讓他升職加薪調回英格力士，最多就是手底下人能過的舒服點，但這關他屁事。
建軍，與你沒有直接利益關係的事情你會多上心嗎？」
王建軍還是不解：「恆哥，既然我們已經買通了最大的那個。
為什麼還要把黃炳耀那個死胖子捎帶上？」
「因為鬼佬署長雖然有名份，可油麻地警署真正掌權的是黃炳耀。
那個鬼佬署長名份加上黃炳耀的權柄，才是完全體的油麻地警署。
我們接下來的生意需要完全體的油麻地警署幫忙背書。
這時候無論給出多少，日後我們都將百倍、千倍的賺回來。」
「東華三院又是怎麼回事？」
意識到恆楚每一步都有考量的王建軍態度開始慢慢轉變。
他不再糾結於金錢，而是想嘗試著理解恆楚的思維邏輯，日後不再給恆楚拖後腿。
「東華三院是港島那些政要、富商們偽裝自己的名利場。
我們捐了這筆錢，就等於在告訴其他人，恆建集團是一家願意遵守分利原則的公司。
有了這份投名狀，東華三院便會為我們的行為背書。
而有了這份背書，我們才不會在驟然發家以後，被人用行政手段吃干抹淨。」
說到這，恆楚拿起自己的茶杯與王建軍的杯子輕輕一碰。
「建軍，你記住，我們現在之所以低頭，是為了以後再也不用低頭。
我們要的不是一時的風光，而是能在港島紮根、富貴一生。」
窗外的夕陽斜斜照進來，給恆楚的側臉鍍上一層暖光，王建軍看著他眼中篤定的神色，心裡的疑慮漸漸消散一空。
心裡沒了顧慮以後，五臟廟同樣造起反的王建軍主動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用行動告訴恆楚，他已經徹底想通了。
臘月十六，經過一周的忙碌，在金錢的輔助下，恆楚占股八成，王家兄弟占股兩成的恆建集團順利開業。
八十年代的港島雖然沒有專業的獵頭公司，可陳天衣的律師所完美的替代獵頭公司，在短短數天之內為恆楚配齊了班底。
財務、人事、司機、安保、文員小弟、前台小妹，凡是一家正規公司需要的職員，陳天衣律師事務所都能提供不錯的選擇。
萬勤大廈十二樓，簡單的剪彩儀式後，恆楚沒有留客。
送走陳天衣、黃炳耀以及東華三院的代表後，恆楚便帶著王建軍、王建國和部分骨幹員工進入會議室。
這間辦公室的上一任租戶是北歐一家小型貿易公司駐港辦事處。
因開會需求較少，隔出來的會議室並不算大。
為了趕時間，恆楚又沒有破壞原有格局重新搞裝修，只是將辦公用品配齊便急匆匆的開業了。
以至於此刻的會議室看起來稍微有些擁擠。
好在港島地少人多，大部分居民早已經習慣在緊湊的空間裡生活，倒也沒人開口抱怨。
跟政府部門不一樣，恆楚開會是為了解決問題的。
所以，簡單的讓各個骨幹自我介紹一下後，他便分配起任務。
「建國，印刷廠那一攤子暫時由你來管。
公司安保部門歸你調配，在我下發的卡片印刷任務沒有完成之前，印刷廠所有人都得在你眼皮子底下。
每一批卡片印刷好以後，都要及時存入保險柜。
工資、獎金，加班期間的餐飲補助我給你拉倒滿。
小年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任意一張卡片出現在市面上，告訴我，能不能做到。」
「能。」恆楚話音剛落，王建國便站起身來大聲保證：「恆總，我給你立軍令狀。
小年之前但凡有一張卡片從印刷廠流露出來，我王建國提頭來見。」
得到滿意答覆的恆楚向王建國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建軍，上海街、廟街、西九龍走廊交匯處的球場公司租下來了。
三天後，你帶工人進場，務必在臘月二十三號之前，按公司給的圖紙搭建好分流設施和臨時倉庫。」
「沒問題，恆總。」王建軍爽快的答應下來。
吩咐完王家兄弟，恆楚將目光放到了骨幹員工身上。
「市場部，做好和陳天衣律師事務所的對接。
三天內，順著律師事務所移交的渠道，搞定年終回饋大會的終極大獎採購事宜，有沒有問題。」
「老闆，昨天上崗前，我已經和寶馬、豐田的經銷商聯繫過了。
兩家經銷商都說百分之五的定金難以接受，最起碼要提高到車價的三成才行。
馬上散會以後我會繼續爭取，可能不能談下來，我不敢給你保證。」
負責市場部的禿頭經理李家輝有些麻爪。
這年頭無論是公司買車還是私人買車，基本上都是付全款，然後提車走人。
只有政府部門採購公務用車，才會走定金、交貨、付尾款這個模式。
他能被陳天衣推薦過來，自然有一定的本事在身。
能把寶馬、豐田這兩家經銷商忽悠的讓他們恆建集團享受政府才享有的待遇，已經讓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流幹了唾沫。
定金由三成降至百分之五，這實在是太為難他胖虎了。
「品牌可以進行更換，只要車子能對標寶馬五系跟豐田卡羅拉即可。
公關經費上提至十萬，只要你能把合同談下來，公關經費怎麼花的我不問，你的獎金我照發。
難題我給你解決了，能不能把合同談下來，給我個準話。」
禿頭經理李家輝聽完恆楚給的條件後咬了咬牙道：「能。」
「好，三天後我要看見蓋了公章的合同，六天後我要在球場的臨時倉庫里看到車。
行政部，這幾天做好兄弟們的後勤工作能不能做到。」
「能，我保證我們行政部不會拖兄弟部門後腿。」
吩咐完行政部，恆楚將目光放到王建軍身旁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青年會計身上。
「天立，這段時間員工報上來的報銷單你加快審核進度。
必要時，可以實報實銷，只要帳目清明就可以。」
會計趙天立不是陳天衣那邊推薦過來的，而是黃炳耀介紹的。②
港島城市大學畢業，今年剛把會計師證考下來。
父母健在，家庭美滿，有個青梅竹馬就要結婚了。
「明白，BOSS，帳目我一定會理清明的。」趙天立回答的很乾脆。
此時的他剛出校園沒多久，正處於熱血沸騰的年紀，恆楚剛才那猶如行軍打仗一般的任務分配方式，早就讓他激動難耐了。
「OK，各位同仁，都下去忙碌起來吧。
只要你們讓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看到你們的價值。
我向你們保證，你們的企業年金絕對會超乎你們的想像。」
隨著恆楚一聲令下，初建的恆建集團都來不及磨合，便如同上了發條一般，瘋狂的忙碌起來。
①：出自電影《逃學威龍1》
②：出自電影《我是一個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