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關羽的打算
孫權收到的軍報，正是荊南軍情。
戰報中稱，關羽近日來各命麾下兵馬沿湘水沿岸南下，掃蕩諸縣邑。
每打破官府，便盡取府庫軍需物資，補充給養。
若帶不走的，則就地發放於尋常民眾。
並且當地的豪強，也被其不遺餘力的順手打擊。
「打土豪，分田地……」
孫權緊緊盯著案上文書，低聲自語。
他以為，關平襲擾江東，行此舉已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為。
卻沒想到，關羽在荊州都敢如此行事。
這不是將荊州眾豪強往我方這邊推麼？
至於……他拉攏區區平民，有何意義呢？
他坐鎮江東二十餘年，皆在與江東豪族打交道。
對於豪強的勢力，他是絲毫不敢小覷。
為了爭取平民的民心，去開罪豪族們，怎麼敢做的？
別的不多談，豪族們手中有兵，有武器，百姓有什麼？
拉攏百姓，寄希望於尋常民眾手持木棍跟著上陣？
心念於此，原本因前番江夏南岸局勢不妙而心煩意燥的他，此刻卻陡然恢復了冷靜，滿懷笑容：
「豪強們有私兵部曲，百姓有什麼？」
「關羽打擊豪強，無異於自掘墳墓！」
「本來我還沒精力安撫荊州，這一舉動，豈不是將讓荊州大族堅定站在我這邊？」
越想越激動，孫權更是很快有了應對之法，急命左右道：
「汝等速速傳孤命，讓步子山全權負責荊南戰局，好生安撫各豪強。」
「只要能讓荊南豪族相繼出人出力，那關羽之患便不足慮也。」
「諾。」
親衛聞言，迅速拱手領命退下。
而在關羽實施『打土豪，分田地』的指令後，不僅僅是孫權滿心震撼，就連荊南一眾士人官吏、各家族們都驚了。
皆覺關羽怕是瘋了？
這是想全民皆敵？
所有人都搞不懂，關羽這老傢伙是什麼意思？
長沙郡治臨湘城。
長沙太守聽聞關羽種種舉措後，當即於府堂設宴款待城中眾豪族。
酒宴之間，相互推杯換盞，飲宴正酣時，長沙太守忽舉杯說道：
「想來諸位家主皆聽聞了近日荊州軍的動向？」
此言一出，堂中幾乎猶如炸藥桶般，頓時被點燃。
各家主此刻幾乎無疑是紛紛義憤填膺，起聲怒罵：
「這該死的紅臉賊，真是可恨！」
「對呀，他先前主政荊州時，便不曾正眼瞧過荊州各家族，獨對行伍士卒及平民尤其愛護。」
「因此，吳侯打過來時，才會如此無往而不利，速取公安、江陵等重鎮。」
「本以為關羽這老匹夫遭遇此等挫折，會收斂，沒想到反而是變本加厲，對各家族下手！」
「不殺此賊，我心不安！」
……
一連數語，整個堂中無疑充斥著眾家族對關羽的聲討。
由於此番出擊，關羽基本就是沿著湘水兩岸掃蕩諸城邑。
荊南豪族，以長沙郡尤盛。
城中眾豪族多多少少在各鄉縣都有自家祖業，或是家族間相互通婚，沾親帶故。
又兼他們本就親近孫氏，自是在嚴厲打擊的範圍之內。
此番各家族或多或少皆受波及，自是無法平靜下來。
長沙太守見眾人俱都滿懷怒意，心知時機已至。
「諸位，本官前兩日才相迎吳侯麾下的諸葛子瑜先生。」
「他奉命南下蒼梧，調步刺史率軍北上與桂陽太守黃老將軍一同應對關羽的侵襲。」
「關羽死期將至！」
「到時候，還需諸位家主齊心協力，一同滅掉這狂妄自大之徒。」
一番陳詞，諸家主自鮮有人反對，俱都拱手應下：
「府君此話太言重了。」
「別說關羽此番如此猖獗，就算沒有這事，我等也會為吳侯排憂解難。」
「府君盡請放心，我們各家肯定會出錢出糧，協助官軍平叛的。」
說服諸家主後，長沙太守的底氣無疑大增。
只是步騭、黃蓋尚且還未率軍前來，他自然亦不敢主動出城與關羽硬碰硬。
這就讓長沙郡這段時日，鄉縣幾乎被荊州軍不斷肆虐。
各個官府、為富不仁的豪強們猶墮黑暗之中。
關羽此刻亦方便接收各地消息，也將大營從羅縣遷至了湘水邊上的重鎮益陽城。
大營內，帳中。
關羽正手持案牘，目光不斷批閱著分兵襲擾的諸縣軍情。
閱後，他眉頭舒展，緩步走出帳外，面上浮現了一絲笑容：
「平兒書中之言，照此實施下來，此番亦是重塑的好時機。」
自從實施『打土豪，分田地』的指令後，他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之前他主政荊州時，雖對州郡內豪強土地兼併的現狀頗為不滿，但也沒法放開了手打擊。
只因荊州四戰之地，又被一分為三。
曹、孫兩家都各占據一部分。
他當時若大肆抑制豪強，只會引起內亂，從而給到外敵乘虛而入的機會。
但，現在他就徹底沒這個顧忌了。
反正江陵、公安失了，也不怕打擊豪強後方不穩了。
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那就把當初我想打擊但礙於穩定而不敢下手的豪強紛紛給打掉。」
「只要能重塑荊州，即便我因此戰死，亦無憾矣。」
「之後兄長率蜀中兵馬反攻，便不會再受豪族抑制。」
關羽目視遠處，低聲自語道。
在外人都覺得他無法無天時，關羽反而在實施這個制度中，越發堅定了信心。
豪強必須打！
關平論持久戰及游擊戰術，就該貫徹執行。
……
而在長沙眾豪族皆感暗無天日時，另一則窒息的情報再度傳來。
關羽麾下謀主馬良抵達武陵郡，與起兵響應的武陵從事樊胄匯合，並出兵打通了與零陵的通道。
零陵北部都尉習珍亦率部趕來匯合。
武陵、零陵二郡連成一片。
其勢小成。
馬良見局勢順利，不由召來習珍吩咐道：
「廖主薄，據聞，孫權已派諸葛瑾前往蒼梧郡。」
「若不出所料，他應該是試圖調集交州兵北上與君侯抗衡。」
「桂陽還有老將黃蓋，君侯那邊壓力太大了。」
「你率部東進，前去支援君侯作戰。」
習珍聞訊，自然沒有意見，當即應下。
戰報中稱，關羽近日來各命麾下兵馬沿湘水沿岸南下，掃蕩諸縣邑。
每打破官府，便盡取府庫軍需物資，補充給養。
若帶不走的，則就地發放於尋常民眾。
並且當地的豪強，也被其不遺餘力的順手打擊。
「打土豪，分田地……」
孫權緊緊盯著案上文書，低聲自語。
他以為，關平襲擾江東，行此舉已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為。
卻沒想到，關羽在荊州都敢如此行事。
這不是將荊州眾豪強往我方這邊推麼？
至於……他拉攏區區平民，有何意義呢？
他坐鎮江東二十餘年，皆在與江東豪族打交道。
對於豪強的勢力，他是絲毫不敢小覷。
為了爭取平民的民心，去開罪豪族們，怎麼敢做的？
別的不多談，豪族們手中有兵，有武器，百姓有什麼？
拉攏百姓，寄希望於尋常民眾手持木棍跟著上陣？
心念於此，原本因前番江夏南岸局勢不妙而心煩意燥的他，此刻卻陡然恢復了冷靜，滿懷笑容：
「豪強們有私兵部曲，百姓有什麼？」
「關羽打擊豪強，無異於自掘墳墓！」
「本來我還沒精力安撫荊州，這一舉動，豈不是將讓荊州大族堅定站在我這邊？」
越想越激動，孫權更是很快有了應對之法，急命左右道：
「汝等速速傳孤命，讓步子山全權負責荊南戰局，好生安撫各豪強。」
「只要能讓荊南豪族相繼出人出力，那關羽之患便不足慮也。」
「諾。」
親衛聞言，迅速拱手領命退下。
而在關羽實施『打土豪，分田地』的指令後，不僅僅是孫權滿心震撼，就連荊南一眾士人官吏、各家族們都驚了。
皆覺關羽怕是瘋了？
這是想全民皆敵？
所有人都搞不懂，關羽這老傢伙是什麼意思？
長沙郡治臨湘城。
長沙太守聽聞關羽種種舉措後，當即於府堂設宴款待城中眾豪族。
酒宴之間，相互推杯換盞，飲宴正酣時，長沙太守忽舉杯說道：
「想來諸位家主皆聽聞了近日荊州軍的動向？」
此言一出，堂中幾乎猶如炸藥桶般，頓時被點燃。
各家主此刻幾乎無疑是紛紛義憤填膺，起聲怒罵：
「這該死的紅臉賊，真是可恨！」
「對呀，他先前主政荊州時，便不曾正眼瞧過荊州各家族，獨對行伍士卒及平民尤其愛護。」
「因此，吳侯打過來時，才會如此無往而不利，速取公安、江陵等重鎮。」
「本以為關羽這老匹夫遭遇此等挫折，會收斂，沒想到反而是變本加厲，對各家族下手！」
「不殺此賊，我心不安！」
……
一連數語，整個堂中無疑充斥著眾家族對關羽的聲討。
由於此番出擊，關羽基本就是沿著湘水兩岸掃蕩諸城邑。
荊南豪族，以長沙郡尤盛。
城中眾豪族多多少少在各鄉縣都有自家祖業，或是家族間相互通婚，沾親帶故。
又兼他們本就親近孫氏，自是在嚴厲打擊的範圍之內。
此番各家族或多或少皆受波及，自是無法平靜下來。
長沙太守見眾人俱都滿懷怒意，心知時機已至。
「諸位，本官前兩日才相迎吳侯麾下的諸葛子瑜先生。」
「他奉命南下蒼梧，調步刺史率軍北上與桂陽太守黃老將軍一同應對關羽的侵襲。」
「關羽死期將至！」
「到時候，還需諸位家主齊心協力，一同滅掉這狂妄自大之徒。」
一番陳詞，諸家主自鮮有人反對，俱都拱手應下：
「府君此話太言重了。」
「別說關羽此番如此猖獗，就算沒有這事，我等也會為吳侯排憂解難。」
「府君盡請放心，我們各家肯定會出錢出糧，協助官軍平叛的。」
說服諸家主後，長沙太守的底氣無疑大增。
只是步騭、黃蓋尚且還未率軍前來，他自然亦不敢主動出城與關羽硬碰硬。
這就讓長沙郡這段時日，鄉縣幾乎被荊州軍不斷肆虐。
各個官府、為富不仁的豪強們猶墮黑暗之中。
關羽此刻亦方便接收各地消息，也將大營從羅縣遷至了湘水邊上的重鎮益陽城。
大營內，帳中。
關羽正手持案牘，目光不斷批閱著分兵襲擾的諸縣軍情。
閱後，他眉頭舒展，緩步走出帳外，面上浮現了一絲笑容：
「平兒書中之言，照此實施下來，此番亦是重塑的好時機。」
自從實施『打土豪，分田地』的指令後，他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之前他主政荊州時，雖對州郡內豪強土地兼併的現狀頗為不滿，但也沒法放開了手打擊。
只因荊州四戰之地，又被一分為三。
曹、孫兩家都各占據一部分。
他當時若大肆抑制豪強，只會引起內亂，從而給到外敵乘虛而入的機會。
但，現在他就徹底沒這個顧忌了。
反正江陵、公安失了，也不怕打擊豪強後方不穩了。
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那就把當初我想打擊但礙於穩定而不敢下手的豪強紛紛給打掉。」
「只要能重塑荊州，即便我因此戰死，亦無憾矣。」
「之後兄長率蜀中兵馬反攻，便不會再受豪族抑制。」
關羽目視遠處，低聲自語道。
在外人都覺得他無法無天時，關羽反而在實施這個制度中，越發堅定了信心。
豪強必須打！
關平論持久戰及游擊戰術，就該貫徹執行。
……
而在長沙眾豪族皆感暗無天日時，另一則窒息的情報再度傳來。
關羽麾下謀主馬良抵達武陵郡，與起兵響應的武陵從事樊胄匯合，並出兵打通了與零陵的通道。
零陵北部都尉習珍亦率部趕來匯合。
武陵、零陵二郡連成一片。
其勢小成。
馬良見局勢順利，不由召來習珍吩咐道：
「廖主薄，據聞，孫權已派諸葛瑾前往蒼梧郡。」
「若不出所料，他應該是試圖調集交州兵北上與君侯抗衡。」
「桂陽還有老將黃蓋，君侯那邊壓力太大了。」
「你率部東進，前去支援君侯作戰。」
習珍聞訊，自然沒有意見，當即應下。